陈光祖被萧天宇撒了医牌,赶出乌苏城。女人各自回了家,也有一些自愿每日前来军营照顾受伤的女军。
半月后,大部分轻伤的女子基本痊愈,可这时,那些女人们却没有一个愿意回到自己的家。她们跪下哭求想要留在女军里,哪怕只做烧水做饭都可以。
但女军哪里用得上这么多的人,而好些家里的男人也跑来求自家女人回家。凌云看在眼里,心里明镜似的。
若有机会自家挣得生活,没有女人愿意窝在家里看别人脸色。可这个时代如此,她一个人,哪怕现在还有萧天宇的支持,也没法让所有女人都独自生活。
最终,只有少数几位年长、家中尚有牵挂的女子,在亲人含泪的保证下,一步三回头地选择了回家。
那位曾被弟弟认出的女子,走出人群向凌云深深拜下:
“将军!我们的命是您和王爷救的,我们的‘家’早在被掳那天就没了!城里或许能容下我们,但那些眼光容不下!如今王爷,侯爷在这里,他们也许给给我们一个好脸色!”
“可是,若大军离开,王爷,侯爷离开,我们的日子还是会和以前一样。”
“求将军收留!我们愿追随将军,效死力!您让我们活,我们便为您而战,为天下和我们一样苦命的女子,杀出一条血路!”
凌云明白她说的都是实话,若男人的思想只因为萧天宇的几句话就能完全改变,那么这一切便根本不会发生。
在这一刻,这些男人需要女人回家当牛做马,什么好听的都能说得出来。下一刻,等他们一走,没了性命之忧,一切属于男人的优越感就会卷土重来。
到时候,女人们若只是忍受一些不好的言语或眼光便算了。就怕还会有人趁机占便宜,或者再次逼她们去死。
不过好在,如今她的女军是大晋皇帝亲封的,是有军册的。
凌云如同当初一样,把这些女子交给了红姑,让她将随军苦告诉了大家,若能吃得了苦,便可以留下。
“从今日起,忘记前程,今后只有我大晋威武的女军!你们的命,自己挣!千百年后,我大晋女军必将成为历史里不可磨灭的一笔!”
一直到晚饭时,两人才得以回到小院。杨婉清已经先回一步,为大家准备好了饭菜,这一餐,凌云没有拒绝萧天宇坐自己身边。
餐桌上,杨婉清眼见着两人眼里溢出的爱意,知趣地没有再主动给凌云夹菜,只是与小七下意识地,同病相怜一般交换了几个落漠的眼神。
他们俩,一个身份特殊,一个身份低下,对于凌云那点心思,只能偷偷放在心底。
“云儿,今夜……”
“嗯?”
杨婉清为凌云拿来寝衣放在浴桶旁,一边试着水温,一边头也不回地问道:“今夜便让宸安王歇在主屋吧。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试探,带着乞求,还带着一丝明知不可能的期待。
“哦,也可以。”凌云答得比杨婉清想的更加爽快。她原本以为凌云多少也会不好意思,假意拒绝一次,那今晚自己便可再多得一晚。
可凌云回答得竟然没有一丝犹豫,一时间,杨婉清的心里竟然也生出了那么一丝的怨恨来——一个女子,怎的如此不知避讳?就算是她正经夫君,也该表现得矜持一些才是。对一个男人竟如此迫不及待吗?
杨婉清当然不知道,凌云做为一个穿越者,一个三十几岁,曾经有过两任男朋友的人,对这件事的态度。
她理所当然的认为,男女两情相悦便可以在一起。况且,她跟萧天宇是皇帝赐婚,早就过了礼,拜了堂,只是因为种种意外到今没有圆房而已。
既然杨婉清主动提出让萧天宇住正屋,她根本不需要去拒绝。
凌云没有留意杨婉清的脸色,几下将衣裳脱下,走进了浴桶。这些日子,她已经习惯了杨婉清这样无处不细的照顾。根本没发现哪里不对。
杨婉清紧咬着唇,低低地嗯了一声,便退了出去。转身的刹那,她的眼里泛起了水光。走到屏风后,她仰头眨巴了几下眼睛,用指尖抹了下眼角。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声线道:“云儿,我先出去了,去,换王爷进来。”
凌云泡得正舒服,根本没注意她说的什么,也只是含糊的嗯了一声。
杨婉清推开门,小七正站在门外看着天,高大的背景几乎将月光全都挡完。听到门响,他转过身,见到一脸失魂落魄的杨婉清。
“大夫人。”
杨婉清抬眸,强挤出一个一闪而过的笑,便要走开。
“你…也不愿?”小七轻轻地问。
杨婉清身子一滞,一双水光盈盈的大眼停在小七眼里:“难道,你愿意?”
小七咬了咬唇,转头再次看向天空,片刻他道:“我没有什么愿不愿的,我是小姐一辈子的侍卫,不管她怎么样,她和谁在一起,我都会守在她的门口。”
杨婉清无奈轻哼:“呵,我何尝不是?我只求永远顶着这么一个尴尬无比的身份陪在她身边。能日日见到她是的人,听着她的声音,这人世,便有了我一寸安身之地。”
小七沉默地点点头,这一刻,他们两人的心境如此相同。好像两棵隔着墙的树,在那地底深处,根须早就纠缠在一起。
两人相视一笑,莫名的,不约而同地看着天穹。那一弯正在变得越来越细的月亮,很高,很亮。
过了好一会儿,屋子里传来凌云的脚步声,她应该是洗完了。两人又不约而同的看了对方一眼,一左一右各自离开。
不一会儿,萧天宇从杨婉清离开的方向,脚步匆匆地走来。走到主屋门口,他的脚步忽然一顿。
——杨婉清说是云儿让我来的,真的吗?我真的能进去吗?
可自己追到边关,为的难道不是跟自己媳妇睡一间屋?踌躇半晌,萧天宇还是缓慢地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云儿,我,能进来吗?”萧天宇小心翼翼地问完,便将耳朵靠得离门近了些,脚步声愈来愈近,他猛地站直身体。
“嗯,”一门这隔,凌云的声音和开门的声音一起响起,“吱嘎。”
门一开,淡淡的水汽和带着温热的皂角香扑到脸上,仅着了寝衣,脸颊被蒸得绯红的凌云撞进眼里。
月白色绵缎寝衣极薄,柔软地贴在凌云玲珑的身体上。乌黑的发丝垂下,水滴浸湿了寝衣,勾勒得曲线毕露。胸前突出的轮廓尤其清晰。
萧天宇脑子‘嗡’的一声空了,脸刷的一下红到了脖子。他猛的低下头,避开那起伏的峰峦曲线。可当他以为看到地上就可以平复心情时,却看到更致命的诱惑。
那两条白皙匀称的长腿啊,好像一把夺命的剪刀,直接就剪断了他的呼吸。洁白如羊脂玉雕成的脚趾无措地抠着地面。
慌乱中,萧天宇认命般的闭上了眼,只觉得小腹处一阵灼热感瞬间冲上全身!就像一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云,云儿,是,大夫人,叫我,叫我……来的……”
他涨红了脸,结结巴巴的,半天没说完一句话。
而凌云如今这稚嫩的身体当然不会因为她穿越者的灵魂而失去她的本能反应。
凌云见他猛然低了头,似乎还闭了眼,才反应过来此刻自己身上穿的是寝衣。属于这具少女身体的本能涌了上来。
她的脸,乃至于身体,都在这一刹那间烧烫起来。“嘤咛”一声,便像一只被烫到了爪子的猫一样弹开,飞身扑到床上用锦被裹紧了自己。
待萧天宇闻声睁眼,却只捕捉到一抹月白色的身影闪身缩进锦被里,将被子裹成一个严实的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