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骓马的蹄声踏碎冰原的寂静,朝着南方疾驰而去。
身后极北冰原的寒气渐渐远去,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身上,带来一丝暖意。
我勒住缰绳,稍稍放缓速度,任由乌骓马稳步前行,同时运转文气平复体内的疲惫。
这场跨越千里的追击,从太原城外的鏖战到浊族圣地的决战,终于以“和”的救赎画上句点。
前行几日后,便抵达了雁门关。
这座城关是北疆抵御异族的重要屏障,此前曾被异族联军围攻,如今城门大开,城头飘扬着人族的旗帜,守军身着铠甲,神色肃穆地巡视着往来行人,秩序井然。
看到这一幕,我心中稍稍安定,至少从表面上看,城关已恢复安稳。
“来者何人?请止步查验!”城头守军高声喝道。
我勒停乌骓马,抬手出示了武则天赐予的帅令。
守军看清令牌,又认出我的模样,眼中瞬间闪过敬畏与欣喜,连忙高声通报:“是李帅回来了!快开城门!”
城门缓缓打开,守将亲自带着几名亲兵迎了出来。
“末将参见李帅!”守将单膝跪地,语气激动,“听闻李帅深入极北冰原追击浊族圣主,末将日夜担忧,如今见李帅安然返回,实乃大唐之幸!”
我翻身下马,扶起守将:“不必多礼,城关近况如何?异族联军可有异动?”
提及异族联军,守将脸上的欣喜稍敛,随即露出振奋之色:“李帅有所不知,几日前,异族联军剩余的残军彻底崩溃投降了!”
“哦?详细说来。”我心中一振,连忙追问。
守将沉声答道:“自李帅追击圣主离去后,异族联军便失去了主心骨,虽仍盘踞在汾河北岸,却已是人心惶惶。
这几日,他们始终无法联系上圣主,又有消息传开,说是李帅已在极北冰原斩杀圣主,联军上下彻底陷入绝望。”
“我军见状,立刻由张将军率领精锐追击,沿途不断击溃联军的小股势力。
联军一路逃窜,粮草断绝,又遭我军层层拦截,走投无路之下,残余的几万兵力也放下武器投降了。
如今张将军已将降兵押往太原,等候李帅处置。”
我闻言,心中涌起无尽的释然。
浊族圣主消散于极北冰原,异族联军投降,这场持续已久的北疆战乱,终于彻底画上了句号。
我抬手拍了拍守将的肩膀:“你们做得好。严守城关,谨防残余势力作乱,我需即刻赶往太原处理降兵事宜。”
“末将遵命!”守将高声应诺,亲自为我牵过乌骓马,目送我疾驰离去。
离开雁门关,我加快了前行的速度。
沿途所经的村镇与驿站,再也不见此前战乱的萧条景象,百姓们虽仍有警惕,脸上却已露出久违的笑容,不少人正在修缮房屋、开垦田地,一派恢复生机的景象。
看到这一幕,我心中愈发坚定,无论如何,都要妥善处理降兵事宜,不能让北疆再陷入战乱。
行至中途的阳曲县,我再次驻足询问降兵的详细情况。
阳曲县县令亲自迎出,递上太原的最新消息:“李帅,这是太原城传来的急报,王将军已将降兵安置在城外营地,派重兵看管,降兵情绪稳定,暂无异动。
只是降兵人数众多,粮草消耗巨大,太原城内官员正在商议处置之法,等候李帅返回定夺。”
此时的太原城外降兵营地,气氛压抑而平静。
十几万降兵蜷缩在帐篷内,身上的铠甲早已破旧不堪,脸上满是疲惫与绝望。
他们大多来自极北冰原的各个部落,此前在浊族圣主的胁迫下参战,如今圣主生死未卜,又被人族军队追击得走投无路,心中早已没了反抗的念头。
营地周围,太原守军手持兵刃,神色肃穆地巡视着,却没有丝毫虐待降兵的举动,只是严格看管,按时发放粮草。
继续前行,不到一日便抵达了太原城外。
远远望去,太原城的城墙高大巍峨,城头旗帜飘扬,城下的降兵营地绵延数里,秩序井然。
王忠嗣早已率领一众官员在城门等候,见到我归来,立刻上前躬身行礼:“李帅,您可算回来了!降兵已安置妥当,就等您回来处置。”
“辛苦各位了。”我点了点头,翻身下马,“先带我去营地看看。”
“是!”王忠嗣应诺,率先引路。
走进降兵营地,一股混杂着疲惫与不安的气息扑面而来。
降兵们见到我,纷纷抬起头,眼中闪过恐惧、警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他们或许也知道,我的到来,将决定他们的最终命运。
我缓步走过营地,目光扫过每一名降兵。
异族士兵的眼神中带着迷茫,蜷缩着。
我停下脚步,对着身边的王忠嗣沉声说道:“传令下去,加厚帐篷,改善粮草,这些降兵我另有用处。”
王忠嗣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高声应诺:“末将遵命!”
周围的降兵听到我的命令,眼中的恐惧渐渐消散了几分,看向我的目光多了一丝感激。
一名年长的异族部落首领犹豫了片刻,走上前躬身行礼:“多谢李帅仁慈。”
我看着他,缓缓开口:“你们此前参与战乱,屠戮人族百姓,犯下的过错不能一笔勾销。
我会向朝廷上书,为你们争取一个赎罪的机会,只要你们真心悔改,便能重获新生。”
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清晰地传入每一名降兵的耳中。
降兵们闻言,纷纷露出欣喜之色,对着我连连叩拜。
返回太原城内的府衙,我立刻召集官员商议降兵处置方案。
有人建议将降兵贬为奴隶,发配边疆;
有人建议将其分散安置在人族村落,同化融合;
还有人担心降兵人数过多,日后会再次作乱,建议斩草除根。
我静静听着众人的议论,心中早已有了初步的想法。
“诸位的建议都有道理,但都存在弊端。”我开口说道,“贬为奴隶,会激化矛盾,埋下隐患;
分散安置,恐引发人族百姓的不满,难以融合;
斩草除根,则违背了文道‘和’的理念,更会让其他异族心生畏惧,不利于北疆的长治久安。”
众人闻言,纷纷停下议论,看向我,等待我的最终方案。
我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向东海的方向:“我的建议是,将这些降兵安置于东海诸岛,令其开采矿产赎罪。
东海诸岛资源丰富,却鲜有人烟,降兵前往那里采矿,既能弥补战乱给朝廷带来的损失,补充资源,又能远离北疆,避免与各族发生冲突。
待其赎罪期满,便可在岛上定居,繁衍生息。”
众人闻言,纷纷眼前一亮。
一名官员起身说道:“李帅此计甚妙!东海诸岛远离内陆,降兵即便有异动,也难以影响北疆安危;
开采矿产又能为朝廷创收,补充军备,实乃一举两得!”
其他官员也纷纷附和,一致同意我的方案。
我点了点头:“既然诸位同意,那便即刻上报朝廷。”
回到书房,我铺开宣纸,提起毛笔,开始撰写奏折。
笔尖在宣纸上流转,我将异族联军投降的始末、降兵的构成情况、安置方案的详细内容一一写明,着重阐述了方案的可行性与长远意义。
把降兵送去矿产丰富的东海诸岛,令其开采,既能补国库之亏空,又能安降兵之心,实乃安边定乱之良策……”
撰写完毕,我仔细审阅了一遍,确认无误后,盖上自己的官印,交由文信台吏员,让吏员把奏折内容传送至长安。
文信台的值守官员接过奏折,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把信息通过文信台传送至长安。
接下来的,我一边处理太原城内的战后重建事宜,一边等待朝廷的批复。
太原城内的百姓得知异族联军投降的消息,纷纷奔走相告,街头巷尾充满了欢庆的气息。
工匠们加紧修缮被战火损毁的房屋与城墙,商人重新开门营业,农户们忙着春耕,整个太原城都在快速恢复生机。
第二日,文信台传来了长安的消息。
值守吏员将誊抄的回信送到府衙:“李帅,朝廷批准了您的方案!皇帝陛下下旨,赞扬您处置得当,心怀天下,令您即刻统筹安排,将降兵分批送往东海诸岛。”
“太好了!”张将军等人闻讯赶来,脸上满是振奋之色,“有了朝廷的支持,降兵安置之事便可顺利推进了!”
我点了点头,立刻下令:“王忠嗣,你即刻率领士兵,清点降兵人数,登记造册,分批组织降兵前往附近港口,其他官员配合王将军做好后勤保障工作。”
“末将遵命!”
“卑职遵命!”众人齐声应诺,立刻各司其职,开始忙碌起来。
降兵营地内,得知朝廷批准安置方案的消息,降兵们眼中的迷茫与不安彻底消散,终于等到确切的消息,他们的小命7算是保住了。
他们主动配合士兵的清点登记,收拾简单的行囊,等待着前往东海诸岛的行程。
随后的几日,一批又一批降兵被有序送往附近的港口。
朝廷调拨的船只早已在港口等候,降兵们登上船只,朝着东海诸岛的方向驶去。
站在港口的岸边,我望着远去的船队,心中一片澄澈。
这场因浊族圣主的扭曲与嫉妒而起的战乱,最终以“和”的救赎与包容的安置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远处的船队渐渐变成了一个个小黑点,最终消失在海平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