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的文气在城头流转,将士们眼中的疲惫尽数被激昂的斗志取代,“死守太原”“人族必胜”的呐喊余音在天地间回荡。
我站在城头中央,感受着军民同心的澎湃力量,心中却未敢有丝毫松懈。
半圣的感知力始终笼罩着远方的异族联军,尤其是浊族圣主所在的方位。
经此奇袭,联军虽溃,但兵力仍在,浊族圣主的动向,直接决定了后续战局的走向。
就在这时,我的感知力捕捉到一丝异常。
浊族圣主骑在三眼异兽上的身形微微晃动,周身环绕的黑色煞气也变得紊乱。
更关键的是,他胸前有一道细微的剑痕,剑痕周围的煞气正在不断消散,显然是被此前横扫的金色剑幕余波扫中,受了轻伤。
“原来刚才的剑幕,竟已伤到了他。”
我心中了然,感知力进一步深入,清晰地察觉到浊族圣主体内的气息紊乱,气血翻涌。
但这并非致命伤势,此前他之所以不敢贸然追击,除了核心高层尽失的忌惮,恐怕也有伤势在身的缘故。
浊族圣主强撑着身体,死死按住胸前的伤口,嘴角溢出一丝黑色的血迹,却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他望着阵前满地的飞灰与散乱的武器,听着身后联军士兵此起彼伏的哭喊声与逃窜声,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
三十万大军,竟被李白一人搅得天翻地覆,核心长老与各族首领尽数殒命,连自己都受了伤。
“撤……还是不撤?”这个念头第一次清晰地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撤,意味着承认失败,不仅会损失惨重,更会颜面尽失,回到浊族圣地后,必然会受到族内长老会的追责;
不撤,李白的实力远超他的预料,半圣文气的碾压之势让他胆寒,继续僵持下去,恐怕连自己都要殒命于此。
两种念头在他心中激烈交锋,让他脸色愈发难看。
“圣主!联军伤亡惨重,核心将领尽失,再不退兵,恐怕会被李白彻底围困!”
一名侥幸存活的浊族小长老凑上前来,声音带着颤抖的恐惧,“李白的半圣实力太过恐怖,我们根本无法抵挡!不如暂且撤退,休整之后再图后续!”
“退?”浊族圣主猛地转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却并未立刻斥责。
他知道小长老说的是实情,可颜面二字如同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环顾四周,残余的异族士兵们个个面带恐惧,眼神涣散,早已没了此前的凶戾之气,这样的军队,别说攻城,连基本的阵型都难以维持。
“不能退!”浊族圣主猛地握紧拳头,强行压下心中的退意,嘶哑着嗓子怒吼。
“本圣主率领三十万联军出征,岂能因一个李白便狼狈撤退!传我命令,所有士兵立刻重整阵型!谁敢擅自逃窜,立斩不赦!”
他刻意拔高声音,让周围的士兵都能听到,试图用威严震慑住混乱的军心。
可他的怒吼并未起到预想的效果,士兵们只是下意识地停下逃窜的脚步,眼中的恐惧却丝毫未减。
见此情形,浊族圣主心中愈发恼怒,却也愈发无力。
他知道,仅凭自己的威严,已经无法凝聚军心,只能寄希望于虚张声势,让李白误以为联军仍有一战之力,不敢贸然追击,这样他才能暗中安排退路。
我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浊族圣主的心思,在我的半圣感知力下,如同透明一般。
他表面上怒不可遏,强行下令重整阵型,实则周身的煞气早已开始收缩,目光不时扫向联军后方的退路,显然是在暗中筹划脱离战场。
“想要虚张声势蒙混过关,再趁机溜之大吉?”
我心中冷笑,转身对身旁的高士与王忠嗣沉声道:“浊族圣主已然萌生退意,此刻下令重整阵型,不过是虚张声势,实则在暗中安排退路,想要趁乱逃脱。”
王忠嗣沉声道:“李帅的意思是,他想金蝉脱壳?”
“正是。”我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远方的联军。
“他受了轻伤,又忌惮我的实力,不敢再与我正面交锋,却又碍于颜面不愿轻易撤军,便想借此拖延时间,为撤退做准备。”
“绝不能让他跑了!”高士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若让他带着残余联军撤退,日后必然会卷土重来,到那时,北疆又将陷入战火之中!不如我们现在就率领将士出击,趁联军混乱,将他们彻底剿灭!”
“不可。”我摇了摇头,沉声道,“联军虽乱,却仍有数十万之众,强行出击,我们虽有胜算,却也会付出不小的伤亡。
更何况,浊族圣主必然留有后手,防止我们追击。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加强防御,防止他狗急跳墙临死反扑,同时做好追击准备,等他开始撤退的瞬间,再发动突袭,以最小的代价,斩获最大的战果。”
“李帅考虑周全!”两人齐声应诺。
我随即高声下令:“所有将士听令!立刻加强城防部署,文修们全力加持文气护盾,箭楼与文气火炮对准联军阵型,密切关注其动向!
高士将军,你召集轻骑,在城门内侧待命。”
“末将遵命!”高士高声领命,转身快步走下城头,开始部署轻骑。
王忠嗣也立刻传令下去,将士们迅速行动起来,原本激昂的欢呼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井然有序的备战动作。
文修们再次凝聚文气,金色的文气护盾在城头流转,比之前更加稳固;
弓箭手搭箭上弦,目光死死锁定着联军方向;
文气火炮的炮口也调整角度,对准了联军方向。
城头上的气氛再次变得凝重起来,与此前的激昂不同,这次的凝重中带着一丝沉稳的期待。
将士们都明白,决战的时刻尚未结束,只有彻底击溃联军,抓获或斩杀浊族圣主,才能真正迎来北疆的安宁。
他们的目光中充满了坚定,手中的武器握得愈发牢固,等待着我下达最后的追击命令。
此时的联军阵中,浊族圣主见太原城头没有丝毫异动,心中稍稍松了口气,以为自己的虚张声势起到了效果。
他悄悄对身旁的亲信使了个眼色,那名亲信心领神会,悄然转身,混入混乱的士兵群中,朝着联军后方的退路摸去。
他要去通知驻守在退路的少量精锐,做好接应准备,一旦阵型“重整”完毕,便立刻掩护圣主撤离。
浊族圣主见亲信离去,再次拔高声音怒吼:“都给我站好!谁再敢乱动,本圣主定将其挫骨扬灰!”
他一边怒吼,一边催动周身残余的煞气,试图凝聚出一股威严的气势。
几名忠心耿耿的浊族士兵见状,连忙上前,开始驱赶身边的混乱士兵,试图重新排列阵型。
可大多数士兵依旧站在原地,眼神涣散,脚步虚浮。
一名金狼部的士兵忍不住哭喊道:“圣主,李白太可怕了,我们根本打不过他!还是快撤吧!”
这句话如同导火索,瞬间点燃了士兵们的情绪,越来越多的士兵开始哭喊着要求撤退,原本稍稍稳定的阵型再次变得混乱起来。
“闭嘴!”浊族圣主怒喝一声,抬手一掌拍死了那名哭喊的士兵,黑色的煞气将士兵的身体震成飞灰。
“谁敢再提撤退二字,这就是下场!”他眼中满是疯狂的杀意,试图用杀戮震慑军心。
可这一次,杀戮不仅没能起到效果,反而让士兵们的恐惧愈发浓厚,不少人开始暗中朝着后方挪动脚步,想要逃离这个恐怖的战场。
我冷漠地看着这一幕,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浊族圣主的残暴与无能,在此刻暴露无遗。
他以为杀戮能凝聚军心,却不知军心早已在奇袭中彻底瓦解,此刻的杀戮,只会加速联军的崩溃。
此时的浊族圣主,已经彻底绝望。
他看着眼前混乱不堪、人人欲逃的士兵,知道重整阵型已经不可能实现。
再拖延下去,一旦被发现他的退路部署,发动追击,自己恐怕连逃脱的机会都没有。
他不再强撑威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悄悄对身旁仅剩的几名浊族士兵道:“准备突围,朝着西北方向的退路撤离,让接应的精锐掩护我们!”
几名士兵心领神会,纷纷点头。
浊族圣主深吸一口气,猛地催动三眼异兽,朝着联军后方的西北方向冲去,同时高声怒吼:“联军将士听令!太原守军即将出击,随本圣主向西北方向转移,避开敌军锋芒!”
他刻意将撤退说成转移,试图混淆视听,掩盖自己逃窜的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