铸炮子模改造图说:头部宜尖如橄榄,尾部宜收如滴露,可破风而行远。
火药改制议:硝取七分净者,以蜜酒濡之,筛为芥子大小颗粒,曝干备用,其力渐释而匀。
炮膛内壁螺旋线考:仿鸟铳膛线而扩之,使炮子出时如纺锤自旋,其道直而不偏。
林璟宣每写一条,就在旁边画出具体的工具草图,改良的模具构造、颗粒火药筛床的样式、甚至是一种设想中刻制膛线的拉削装置。
草图看起来很是精细,对于自己的画工林璟宣还是相当满意的,他知道这些想法可能很粗糙,知道从草图到实战装备隔着巨大的技术鸿沟,但他还是想试一试。
外面打更人的梆子又被敲响,时间来到了四更天,林璟宣一脸疲惫的打开了房间的门,里面的妻子还没有休息,在烛光下等着他回来。
唐漓看着一脸疲色的夫君很是心疼,“快洗漱休息吧”,唐漓走向林璟宣,牵起他的手来到椅子上,随后吩咐下人端上洗漱用品。
虽然刚才确实很累,不过在见到妻子的一瞬间感觉好像也没有那么累了,这世间是有一盏灯是属于自己的。
一大早,苟重全正在二堂处理着公务,自从开战以来他的心就一直悬着,需要处理的公务也多了很多。前几日的失利更是让他头大不已,这个闽省巡抚还是不好做的。
苟重全捏捏自己的眉心,继续处理起桌案上的公务,“巡抚大人,林知府求见”,外面的差役敲响了门。
“将人请进来吧”,苟重全停下了笔,开始思考起这位上门的原因,虽然两人如今都在福州府,不过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除非有什么紧要之事,否则对方肯定是不会来见他的,一想到这,苟重全的心就提了起来。
林璟宣在差役的带领下来到二堂,“下官见过巡抚大人”,“林知府不用多礼,坐吧”,苟重全说着便朝差役摆摆手,示意对方退下。
差役很有眼色的离开了二堂,顺便关上了门,于是整个二堂就只剩下两人。
“福州一切可好?”“回大人,府城及下属各县均一切如常,百姓们除了讨论战事之外并没有其他举动”。
“嗯,辛苦林知府了”虽然嘴上问了一句,但作为闽省的巡抚又身处福州,苟重全自是了解如今的情况,对于眼前这个年轻知府的能力可谓是相当欣赏,能在极短的时间就控制住局面并能让那些海商心甘情愿的掏钱,这又有几人能做到呢。
“这是下官应尽职责”林璟宣很是谦逊,毕竟这确实是他应该做的。
“那今日前来……?”既然一切都好,那又为何来巡抚衙门呢?
“回大人,此次战事失利,城中百姓均有心尽一份力,下官也想着尽一份绵薄之力,之前下官在通州时就与那些西洋人交流过他们那边的技术,并且从他们手里买了些书籍。
昔日诸葛制木牛流马,非有神助,惟察常理而精用之。今下官偶得数则制器设想,虽近妄诞,然敢请军中匠师一观,或有一二可取。”
说罢林璟宣便从怀中取出图纸呈递到巡抚的面前,这其中有关于火药的改进,自然是不能随便找人去做,还是得交给正规的火器局才行。
福州府自然是有朝廷的火器局与杂器局,只不过这两个隶属于卫指挥使司,他作为知府自然不能贸然插手,到时候便是得罪人了。
思来想去,还是由巡抚大人出面才最为合适,万一真的有用,还能让上官也分上一点功绩,何乐而不为呢。
苟重全倒是没想到对方居然为此而来,拿起桌面上的图纸开始查看,能看的出来画功很是不错,即使他并不懂火器,凭着上面所画及旁边的注释也能了解个大概。
没看出来啊,对方还有这本事呢,“林知府果然博学多才,真是让本官刮目相看”,苟重全抿了一口茶,又看了一眼图纸,或许真的能做出来也说不定,到时候对于他们成朝也是大好事一桩。
“本官今日正好要去巡查火器局,林知府和本官一起吧”,苟重全发了话,如今时间紧迫,还是得让那边的人抓紧研究才行,带上林璟宣一来这毕竟是人家想出来的,自然是要去露个面,二来嘛他也是对此最熟悉的人,当面和工匠交流一下效果才更好嘛。
“是,下官谨遵大人吩咐”,林璟宣面露感激之色,他自然知道只是巡抚大人在给他机会。
火器局位于府城的东南方向,此处刚好有一条河流经过,平日里也安全不少,当然,若是他们往河里倒些废水之类的那林璟宣自是不允许的,在上任之初便和火器局的管事说过此时,对方也算识时务,据他调查河流并没有受到污染。
想来管事也知道这样做的危害,毕竟还有百姓要取用这里的水做饭饮用呢,要是出了事可就不好交待了。
一行人骑马的速度很快,半个时辰就到了府城的东南方,因为算是临时起意所以火器局的管事并没有得到消息,等收到下面人的通报之后更是吓了一跳。
同样有些惊讶的还有今日过来巡查的都指挥使司的指挥使常裕,都指挥使司的指挥使为正三品,其品级与承宣布政使司的布政使、提刑按察使司的按察使相同,三者合称“三司”,互不统属,共同管理一省事务。
巡抚则是位于三司之上,统管一省的军事、民政及司法监察。
都指挥使统辖本省卫所军队,负责地方镇戍、操练、屯田、军械等一切军政事务。其下设从三品同知、正四品佥事等属官,共同管理都司事务。
同样,本朝在京师设有“京卫指挥使司”,其长官也称“指挥使”,但品级和归属有所不同,比地方上的品级自然是要高出一些。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今日巡抚大人会来,不过常裕还是很快就迎了出去,同时也看到了巡抚大人旁边的年轻官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