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种不安感却如影随形,始终挥之不去。
她心头一紧,眉头越锁越深。
可越是回忆,心里的疑虑就越发沉重。
沪市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
这个念头在她脑中反复盘旋。
若是真有变故,贸然追问反而会让对方陷入被动。
陆黎辰一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抬起来,轻轻揉开了她紧蹙的眉心。
“别自己吓自己,等你回去自然全明白了。”
周文琪嗯了一声,把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脑袋往他怀里一埋。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稳定起伏。
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紧绷的神经也慢慢松弛。
陆黎辰就这么安静地抱着她。
夏日清晨的阳光斜斜照进院子。
微风吹动门口晾晒的衣物,发出细微的布料摩擦声。
院子里静得出奇。
……
时间像流水一样过去。
日子一天天推进,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她每天照常生活,种菜、洗衣、帮忙做饭。
转眼就到了启程的日子。
前一天晚上,她把所有要带的东西检查了三遍。
她躺在床上迟迟睡不着,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合眼。
那天一大早,周文琪睁开眼,发现身边没人,心里顿时空了一下。
床头的闹钟显示六点十分,她记得昨晚设定的是六点半。
她坐起身,环顾四周,没看到陆黎辰的身影。
走出房间,却看见厨房里有个忙活的身影。
那人系着围裙,正低头在灶台前熬粥。
锅盖边缘冒出丝丝热气,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
案板上摆好了咸菜、馒头和煎蛋,整齐得像是准备了一顿正式早餐。
她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你今天不去训练?”
他身为队长,更不可能缺席。
可眼下他不仅在家,还亲手做起了早饭。
陆黎辰端着早饭走过来。
“虽然陪不了你全程,但请半天假送你上路,还是办得到的。”
他把餐盘放在桌上,顺手拉开椅子。
他穿着便装,衬衫扣子规规矩矩系到最上面一颗。
“快去洗漱吧。”
他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语气温和却不容推辞。
周文琪眼睛都笑成了月牙,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她脚步轻快地朝卫生间走去。
“好嘞,马上来!”
她边走边应,声音里满是雀跃。
洗漱完坐上桌,她慢慢吃完早餐。
她吃得细致,每一口都咀嚼充分。
粥温而不烫,米粒软糯,咸菜脆爽。
饭后回房换衣服,而陆黎辰已经默默把行李搬上了车。
他检查了后备箱的锁扣,确认稳妥后才关上盖子。
车钥匙握在手里,随时可以发动出发。
她挑了件宽松、不起眼的衣裳换上。
是特地跟露姐借的。
这一路上要经过好几个陌生城镇,安全最重要。
出门在外,低调最要紧,太招眼就是给小偷递刀子。
站在镜子前照了照,她对自己这身打扮挺满意。
头发扎成低马尾,耳朵上只戴一对银耳钉。
她确认没有遗漏后,直接走到陆黎辰跟前。
“你看我这身打扮,是不是挺随便的?”
她双手摊开,转了个圈,等着他的评价。
陆黎辰眼里闪过一丝温柔,轻声道:“琪琪,你穿什么我都觉得好看。”
他上前一步,替她理了理衣领的褶皱。
周文琪耳朵尖微微发烫,扭过头去。
“行了行了,不跟你贫了!”
她嘴上这么说,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
正说着,露姐拉着孩子,背上扛着大包小包地走了过来。
孩子手里拎着一个小篮子,里面装着刚煮好的茶叶蛋。
露姐走得有些喘,额头上渗出细密汗珠。
周文琪立马转头招呼她:“露姐,你帮我看看,我这么穿合适吗?”
她希望再多一个人确认自己的装扮是否妥当。
露姐上下一打量,惊讶得眉毛都扬起来了。
“哎哟,大妹子,我这旧衣服到了你身上,咋还跟新做的一样亮眼呢?”
她放下包袱,仔细看了又看,连连摇头感叹。
“人漂亮就是撑得起衣裳,穿麻袋都好看。”
她拍拍周文琪的手臂,笑声爽朗。
既然两人都这么说,那就说明没问题。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升起,该出发了。
“好了,东西都齐了,可以动身啦。”
她拉开车门,准备上车。
露姐乐呵呵地说:“放心吧,秦队长,这一路有我和大妹子作伴,谁也别想占她便宜。”
陆黎辰点了点头。
他走到车旁,最后叮嘱一句:“遇到情况及时联系我。”
周文琪笑眯眯地挥挥手。
“走咯,上车吧,赶早班火车呢。”
一行人开车到了火车站门口。
车门打开后,周文琪第一个下车。
脚刚踩到地面,冷风就灌进衣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她缩了缩脖子,抬眼望向前方。
车站的铁皮顶棚被晨光照得发白。
站前广场上人群涌动,行李堆得杂乱无章。
拉杆箱轮子碾过地砖发出刺耳声响。
眼前的场景让周文琪心头一颤。
当初第一次来北城,是陆黎辰开车接的她们。
一路上他说了很多话,大多是些琐碎叮嘱。
如今要离开北城,还是他送来的。
车子停稳后,他绕到后座帮她们拿行李,把最大的那只箱子扛在肩上。
可那时候心里慌得很,现在却满是牵挂。
她站在月台边上,闻到铁轨边杂草晒出的土腥味,鼻尖泛酸。
这不是逃难,也不是被迫离开,而是暂时的分别。
正因如此,才更舍不得。
她忍不住回头望着陆黎辰。
他站在车旁没再往前,一只手插进裤兜,另一只手抬起冲她挥了挥。
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眨了眨眼,似乎也被阳光刺到。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我在北城等你回来。”
指尖触碰到头皮的瞬间,周文琪下意识闭了下眼。
那双手有点粗糙,指腹有茧,但动作很轻。
“要是遇到什么事,一定跟我说,我立马请假去沪市找你。”
周文琪用力点头。
她攥紧背包带子,指甲陷进掌心,提醒自己不能在这时候哭出来。
看着他的眼睛,心里一下子踏实了。
那些纷乱的情绪慢慢沉淀下去,不再飘忽不定。
她知道无论走多远,总有一个人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