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远恒点头道:“有理!”
“大人明智!”蔡季良大声说。
“我是说,李先生说的有理!”宁远恒看着蔡季良,冷声道,“你和你身后的人,大概是觉得,只要牵连到王爷身上,我就会心有顾忌,不会再深加追究了,对吗?”
“我的事已经暴露了。我只求大人能从轻发落,没有必要再替别人隐瞒了。我说的确实是实话。”蔡季良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告诉你,是为什么。”李清寒俯下身,笑着问蔡季良,“你是不是还有一个儿子,已经到了婚配的年纪?”
蔡季良心中一颤,没有回答。
“恰好呢,那人家里有一个到了出阁年纪的女儿。他为了让你放心去做事,是不是答应你,事成之后,和你结成儿女亲家。那人有权有势,和他结亲,是你求之不得的吧。”
李清寒说到这儿,再也不往下说了,直起身体,盯着蔡季良。
过了一会儿,蔡季良直起上身,然后坐在了地上,长叹一口气。
“没想到,大人已经知道那么多了。我说实话。”蔡季良边揉膝盖边道,“我前边说的大部分都是实话,两天前,有人来找我,说江州狱很快就会来人,找我去给一个死囚看病。他让我不能说实话,隐瞒病因。我只需要袖手旁观,死囚死亡就可以。这个人就是江州府户曹大人金侑善。”
“金侑善还用我儿子、女儿的性命威胁我。不过,他还说,只要我听话,按他的要求去做,为了让我安心,他就和我结成儿女亲家,成为一家人。”
“又是他!”宁远恒面色不善。
李清寒听到宁远恒的话,就知道,冒小锭已经到过江州府。
蔡季良继续道:“大人,我都招了。我也是被金侑善胁迫的。毒不是我下的。何况这个人是一个死囚,本就该死。请大人从轻发落。”
“他是不是该死,我还没有最后定案,你倒是替官府做了决定。”宁远恒不禁哑然失笑。
“大人,他是关在死囚牢的犯人。”蔡季良指着祝净康,很是不解。
“刺史大人,正在重查他的案子。”李清寒替宁远恒回答,“如果最后查实,他是被冤枉的,那个投毒之人,是杀人凶手,你就是帮凶。”
“这——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蔡季良慌了。
宁远恒明白,在蔡季良身上,也问不出更多了。
“来人,把蔡季良关押起来,容后审问。”
蔡季良也不像刚才哭喊了,垂着头,让差役把自己带走了。
“下边就查查,是谁让祝净康中毒。”宁远恒看着还未醒的祝净康道。“先生,他何时能醒?”
李清寒没有回答宁远恒。她眼角余光,看到一个人影在牢门处探出头来。
李清寒转过身,那人缩头便走。
“站住!”李清寒喝道。
那人反而由走改跑,向死牢的大门跑去。
“叶川,抓住他!”
李清寒声一出,叶川立刻弹了出去。叶川在战场上锻炼过身手,岂是那人能逃掉的。
不多时,叶川提着那人的脖子回来了。
看此人的装束,正是这江州狱中的狱卒。
“你在外面偷偷摸摸干什么?”宁远恒厉声问。
“大人,小人是在当值,所以过来看看这儿发生了什么事?”狱卒垂着头道。
“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叫牛全。”
“既然你是在当值,刚才叫你站住,为什么要跑?”
“小人生怕打搅了大人的事,心内害怕,所以想赶紧离开这儿。”
叶川踢了牛全一脚,大声道:“我看你就是心虚。”
“大人,小人冤枉,我真的只是过来看看。”牛全扑通一声跪在宁远恒面前。
正在这时,一声长长的喘息,吸引了牢房中的人。
宁远恒来到了祝净康身旁。
“他醒了!”
祝净康虽然还没睁开眼,李清寒知道他清醒过来了。
牛全听到李清寒说祝净康醒了,不由得紧张起来,头垂得更低了,心里暗骂,“姓卢的,你这个混蛋,你不是说祝净康活不过来吗?你坑我!”
李清寒对牛全说:“你现在说实话,还算你是主动坦白,可从轻发落。”
“你是谁?”牛全不认识李清寒。
叶川朝牛全的屁股踹了一脚。“对李先生,你说话恭敬点。李先生是大人请的幕僚。”
牛全将头一扭,不说话了。
李清寒微微一笑,对叶川道:“看好他!”
“先生放心!”叶川回应。
“祝净康!”宁远恒看到祝净康睁开眼,唤了一声。
“大人,有人害我!”祝净康坐了起来。
“你知道自己是如何中毒的?”
“我不能确定。”自从上次和李清寒的一番谈话后,祝净康已经有了求生的欲望。他略一回忆失去意识前发生的事,也能猜出大概。“我在牢房之中,除吃喝,什么也接触不到。只能是有人在给我的饭食和饮水中下毒。”
“中毒前,最后一次吃了什么?”
“吃了午饭。”
“谁给你送来的?”
“一个狱卒。”
“若让你指认,你能认出来吗?”
祝净康抬眼看向前方不远,目光落在牛全身上。他指向牛全,“就是他!”
“你胡说,你有什么证据,饭菜中有毒。或许是你喝的水里有毒,水可不是我送的。”牛全梗起脖子狡辩道。
“你是不知道我做什么的吗?开始,我心中有事,没有注意你送来饭菜的味道。后来,我越吃越觉得不对劲,这饭菜里掺杂着一种不属于任何饭菜调料的味道。我心里疑惑,为了以防万一,我留下了证据。果然,我吃完饭没多久,就感觉浑身如着火般难受,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祝净康说完,转过身,掀起身下的草垫子,然后拿出半个黑黄干硬的饼子,饼子中间被掰开,夹了一些水煮过的碎菜叶。
祝净康将手中的饼子举到宁远恒面前,“大人可以找人检查。”
看到祝净康拿出了证据,牛全顿时瘫在地上,浑身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