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趁着宁远恒和蔡季良纠缠时,李清寒把痴迷于麦芽糖香甜的鱼潢,从糖人上拉开。
“哎,我的糖!”鱼潢甩着尾巴大叫。
“先帮我做件事,然后再吃。”李清寒小声说。
一听神君让他做事,鱼潢转过脑袋,不再去盯着他的糖人。“神君,什么事?”
“地上躺的这个人中毒了,你附进此人身体里,把他身体里的毒逼出来。”
“可是神君,我不会逼毒。我听朋友们说,毒可厉害了,它也不会听我的呀!”鱼潢说着,为难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他中的是热性毒,而你是水中妖,又是妖魂,性本阴寒,正是它的克星。你进入身体内后,只需要像平日你吹泡泡一样,就可以了。”
“我知道了!”
红光一闪,鱼潢不见了。片刻后,原本直挺挺毫无生气的祝净康,胸口竟然有了微弱的起伏。
李清寒伸出手指,在祝净康额头轻轻一点。肉眼看不到,一道白光由她的手指射出,进入祝净康的身体,祝净康胸口的起伏越来越明显。
“先生,怎么样了?”宁远恒看到李清寒的动作,撇下蔡季良,来到李清寒旁边。
宁远恒话说完,就注意到了祝净康胸口的变化。“他——”宁远恒十分惊喜。
宁远恒的声音同时吸引了蔡季良。他也看到祝净康胸口的起伏,抱着出诊箱,跌坐在牢房的墙边,一副丧气的样子。
不多时,祝净康嘴一张一合,如同在水面上挣扎的鱼儿一般。几下之后,祝净康的嘴里,居然冒出来一个气泡。只是这个气泡不是透明的白色,而是透明的银红色。
这个水泡越吹越大。
一个人事不知的人口中,吹出了气泡,这种诡异的现象让宁远恒十分不解。
“先生这是怎么回事?”
“大人,这是他服下的汤药和祝净康体内的毒产生了反应,不用担心。”
“哦!”
“大人退后,这气泡中有毒。”
宁远恒拉起李清寒,要一起后退。
“我没事。”李清寒朝宁远恒笑了笑。
宁远恒微微一怔。李清寒笑时那双眼,让他心里一动,埋藏在心底的那个人的影子,不由得清晰了起来。
“大人,你看!”
叶川的声音,让宁远恒心中的影子骤然消逝。
宁远恒顺着叶川的声音望去,只见蔡季良坐在地上,腿一直在抖,额头上滴下大颗的汗珠。
“他心里没鬼才怪。”叶川悄声说。
宁远恒走过去,叫了一声,“蔡大夫!”
蔡季良浑身一颤,抬起头,“大,大人!”他说话都不利索了。
“你怎么了?看你这满头汗。”
“可能是累了吧!”蔡季良尽量掩饰自己心中的慌张。
“你看李先生的医术可行?”宁远恒盯着蔡季良,语气平淡地问。
蔡季良看向祝净康。这时祝净康口中吹出的气泡,已经有一个西瓜大了。
李清寒一挥衣袖,那个银红色透明气泡,被甩到一旁,然后“啪”地一声轻响炸开了。
李清寒让那个还端着半碗汤药的狱卒,把剩下的药,给祝净康灌了下去。
狱卒刚放下碗,祝净康便长出了一口气,有转醒的迹象。
宁远恒正要过去看看,却听“扑通”一声。
“大人,恕罪!大人,恕罪!”
宁远恒回头一看,原来是蔡季良跪到了地上,磕头求饶。
宁远恒皱眉道:“蔡大夫,你是江州名医,救人无数,为什么要做这种杀人的事?”
“大人,我不敢杀人啊。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啊!”蔡季良哭着说。
“那他是怎么回事?”宁远恒指着祝净康问。
“大人,他身上的毒,真不是我下的。我——我——”
蔡季良犹豫着不说。
“看来只有到公堂上用刑了!”宁远恒冷冷地道,“叶川,叫人进来,押他去府衙。”
“大人,我说,我说!”
他被差役押去公堂,总会被旁人看到。传言一旦散播开,蔡季良这个江州名医,名声就臭了。
“大人,我不知道是谁下的毒。但是两天前,有人找到我,对我说,江州狱很快就要找我去给一名死囚治病。他说,不论我的诊出什么,只能说那名死囚是得了疾症,已经救不了,让他快点死了。”
“大人,我是个大夫,从来只有救人,哪会害人。我开始不同意。他说,知道你下不了手。你想想,他一个死囚,就算不死在狱中,也会很快死在刑场上,死在狱中,还能给那死囚一个体面。我还是不肯做。”
宁远恒冷笑一声,“不肯做?你还是做了。”
“大人,我没办法啊!那人说知道我有个女儿,嫁到滨水县去了,而且还有一个不到满月外孙。这个意思是什么,不是很明显嘛,他用我女儿、外孙的性命要挟我。我没办法啊,大人!”
“那个人是谁?”宁远恒问。
“我不能说啊,大人!”
“你想替那人担下所有的罪吗?”宁远恒怒问。
“那个人可以让江州所有人为他担罪。我只是一个大夫,没办法啊!”
“可以让江州所有人为他担罪?”宁远恒拧眉思索。
祝净康身上的毒已经基本逼出来了。李清寒将鱼潢从祝净康的身体里召出来。
“神君,我完成任务了吧?”鱼潢摇着尾巴问。
“完成了,很好!”
得到了李清寒的肯定,鱼潢很高兴,摇着尾巴,围着还剩下半个糖人转了好几圈,然后抱着糖人,大口舔舐起来。
李清寒看了一眼祝净康,身体已无大碍,过一会儿就会醒过来。此时,她正听到蔡季良说的话。
李清寒转过身,对宁远恒道:“大人,祝净康已经没事了,只待他醒过来就可以了。”
“太好了,有劳先生!”宁远恒终于听到一个好消息。
“举手之劳。”李清寒客气了一句,又问蔡季良,“你是指的王爷吧?”
“我没这么说。”蔡季良垂下头,不敢和李清寒对视。
“王爷是什么人,就算他与刺史大人不睦,也不会在这等小事上出手。就算王爷想做什么,自持身份,也不会自己出头。你是不是想借用王爷,维护谁啊!”李清寒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蔡季良。
“大人,别听他胡说。我说的是实话。我就是一个大夫,与人无怨无仇,和王爷更是听过,见都没见过。我就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攀扯王爷。”蔡季良以头触地,作出一副我很冤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