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故意停顿,意有所指地看着年世兰。
“忍气吞声?”
年世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中迸发出浓烈的恨意,“我年世兰何时受过这等委屈!他胤禛欠我的,欠我年家的,我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她上前一步,逼近宜修,压低声音,字字如冰,“福晋想要什么,不妨明说,只要能让胤禛痛苦,能让那害我失去孩子的人付出代价,我年世兰没什么不能做的!”
宜修看着年世兰眼中燃烧的复仇火焰,心中暗暗满意,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妹妹有这份心就好。”
她缓缓道,“眼下王爷正为江南水患之事烦忧,前朝各位皇子都盯着呢,王爷准备请旨前去赈灾,只是那水患之地何等凶险,王爷若是有个闪失可怎么是好”
“妹妹是王爷最宠爱的侧福晋,若能在此时为王爷分忧,陪伴王爷左右,想必王爷定会对妹妹更加另眼相看。”
她话锋一转,“若是王爷出了什么意外,妹妹身为侧福晋也能有权利且最快的做出对王爷最好的决策。”
年世兰何等聪明,立刻明白了宜修的言外之意。
她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冷笑道:“福晋是说……在江南?”
宜修不置可否,只是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妹妹冰雪聪明,自然明白我的意思。”
年世兰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随即又被浓浓的冷笑取代:“福晋这话,说得真是冠冕堂皇,让我去那凶险之地陪他?是盼着我跟他一同葬身鱼腹,还是觉得我年世兰蠢笨如猪,会看不出你这借刀杀人的毒计?”
她顿了顿,指尖几乎要戳到宜修脸上,“你巴不得他胤禛死在外面,好让你的弘晖名正言顺地继承一切,到时候我这个没了依靠又知晓秘密的侧福晋,还不是任你搓圆捏扁?”
宜修轻轻拨开她的手,语气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闲话家常:“妹妹这是想到哪里去了,王爷乃天命所归之人,自有神灵庇佑,怎会轻易有意外?我不过是心疼王爷辛劳,又念及妹妹与王爷情深意重,才想着让妹妹能有机会在王爷面前尽一份心,再说,”
她话锋又柔和了几分,“王爷此去江南,身边若有妹妹这样一位既能安抚他心神,又能助他处理些内务琐事的解语花,岂不是如虎添翼?至于那些个皇子,他们盯着王爷,王爷身边自然也需要得力的人帮衬着,妹妹的年家在朝中势力不小,若能暗中相助,王爷此行必定事半功倍,届时王爷凯旋,妹妹的功劳,王爷岂会忘记?”
这番话,有捧有劝,有明有暗,既点出了年家的势力,又暗示了她可借助年家的势力。
“妹妹放心,若我真对你有那恶毒的心思,就不会将这事情真相告知于你了。”
年世兰沉默了片刻,眼中的恨意与算计交织。
她知道宜修的话半真半假,凶险是真,机会或许也是真。
她的话也不无道理,若她不将真相告知自己,自己只怕是等到年家被王爷清算那日才能明白一些,只是那时她必然是没有子嗣傍身的,可能连给年家求情的底气与依仗都没有。
或许让胤禛痛苦,不一定非要他死,看着他众叛亲离,看着他最终失去一切,或许比让他痛快死去更解恨。
而江南之行,确实是一个好机会。
“好,”年世兰最终咬牙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便如福晋所愿,随他去江南,只是福晋也别忘了今日之言,若我年世兰在江南有任何差池,或是事后得不到我想要的,休怪我将这王府的龌龊事掀出来,让所有人都看看这府邸中的恶心事!届时,你那宝贝儿子的前程”
宜修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真实的笑意,只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妹妹放心,只要你我同心,答应你的我自然会做到,你且回去准备准备,王爷近日便会启程。”
年世兰看着宜修的笑容,只觉得虚伪,她心中只有一片冰冷。
同心?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
待她报了仇,这王府的天,该由谁来翻,还不一定呢!她微微屈膝,语气却带着一丝嘲讽:“妾身遵福晋教诲。”
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笑容里再无半分娇憨,只剩下冰冷的算计和即将燃起的复仇之火。
胤禛,你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讨回来!这雍王府,你想坐得安稳,我偏要让你不得安宁!
年世兰冷哼一声,不再多言,转身带着一身凛冽的寒意,快步离去。
果然,扔了恋爱脑的年世兰还是可圈可点的,最起码敢爱敢恨,还敢动手
屋内,宜修站在窗前,望着年世兰消失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渐渐加深,眼中却一片冰冷。
刀子就要出鞘了,接下来,就看江南之行,年世兰能掀起多大的浪了。
等胤禛通知后院众人他要前往江南之时,年世兰提出了要陪他一同去。
胤禛本不同意年世兰的同行,觉得那里太过危险,但是架不住年世兰的坚持,最后还是带着年世兰一同去了。
临走时,宜修领着府里的众人在大门口为胤禛送行,年世兰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宜修,眼神中的警告意味明显,宜修回以一个微笑,得到了一个傲娇的轻哼。
等人走了后,宜修心情很好的回了正院,接下来就等好消息了。
秋香从门外进来,见宜修心情不错的在摆弄花草,上前行礼道:“福晋,人已经安排好了。”
宜修继续摆弄着手下的花,语气带着轻快的问道:“忠心符贴了吗?”
“贴了,那几位都贴了,能保证绝对的忠诚。”
“那就好,接下来让他们跟着就行,在年世兰动手的时候,看着点,别让人死了,把年世兰的尾巴给扫干净了,别被人查出来。”
“是,奴婢这就去传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