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不快走。”
说罢,起身便快步往外走去,可见是早就等不及了。
年世兰到正院的时候,宜修正在院子里溜达着消食呢,见年世兰过来,心中明白她这是将那欢宜香查验过了。
“过来了,走吧,去屋里坐坐。”
没等年世兰开口,宜修便直接领着她进了房间,在榻上坐了下来。
等宜修见屋里伺候的人都打发走了之后,年世兰便直接开口问:“你是怎么知道那香有问题的?又为什么知道是王爷不想让我生下孩子?”
宜修看着只过了短短两日,便憔悴了许多的年世兰,真是满满一副为情所伤的样子。
她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眼中带着些年世兰看不明白的怜惜:“我怎么说也是这雍王府的福晋,想知道个什么事情还是比较容易的。”
“至于王爷的心思,我为什么会道道?呵”
宜修轻笑了一声,眼里满是讽刺的意味:“因为王爷来找过我啊!”
年世兰震惊望着宜修,却听宜修接着说道:“王爷以弘晖他们为引子,想让我对你动手的,不过我拒绝了,我还说了,晖儿他们都大了,你的孩子生下来也不会威胁到弘晖他们的。”
“呵王爷当时的脸色可难看了,不过也是我自以为是了,我以为我拒绝之后,王爷就会打消那个念头,谁知道没过去多久,你就小产了。”
看了眼年世兰那苍白又带着恨意的脸色,宜修又道:“至于你问的,王爷为何不让你生下孩子”
宜修看着年世兰问道:“你是如何能入得雍王府的还记得吗?”
年世兰眼中含泪的看了宜修一眼,抬着下巴道:“我与王爷两情相悦,王爷才去皇上那里求旨”
说到一半,年世兰的眼泪便落了下来,口中的话却是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宜修轻笑一声:“你莫不是觉得王爷是真的喜欢你才将你娶回来的, 还是以侧福晋的身份?”
“若你背后不是有年家在,你能是侧福晋?王爷会去特意求皇上赐婚?”
“可他对我的宠爱是真的!”
“是,他对你的宠爱是真的,对你的喜欢也有真的,但这一切都建立在你是年家的女儿!”
宜修放下茶盏,指尖在微凉的瓷面上轻轻划过,目光沉静地落在年世兰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肩上:“你哥哥年羹尧展现出了他过人的本事,又得皇上欣赏,圣眷正浓,而你年家又是归属于王爷旗下。”
“而拉拢一位有潜力的大臣,最有效的方式便是结亲!”
“所以便有了你的入府,至于你当初春心萌动的“英雄救美”,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罢了。”
年世兰不可置信的看向宜修,她口中吐出的话语就如一柄利剑般直刺她的心口。
“王爷他他”
年世兰没想到就连当初同王爷的相遇都是被精心策划过的,宜修这番话无疑是又在她的心中掀起了一番惊涛骇浪。
“年家,哥哥,哈哈哈哈哈哈竟然是为此么?”
年世兰此时的眼中依然带上了怨恨之意,她看向平静的宜修道:“福晋,我不知道您为何要将这些告知与我,不过既然您说了,那就请您将全部都告知我吧!”
宜修看向已然开始冷静下来,不再只一味悲伤的年世兰,眼里划过一丝赞赏,不愧是骄傲的年世兰。
“好,本来也是要告诉你的。”
“王爷不想让你生下那个孩子,最主要的原因在于你哥哥年羹尧对王爷的态度和王爷的猜忌之心。”
“哥哥?”
见年世兰疑惑,宜修解释道:“自从你入府后,王爷同你哥哥之间的联系便越发的紧密,而随着年大人逐渐受到皇上的赏识,对待王爷的态度也愈发傲慢无礼起来,且平日里的行事也愈发嚣张跋扈。”
“甚至屡次为了你在后院的地位,以要挟之态对待王爷,毕竟王爷现在筹谋的那个位子,还需要你们年家的支持。”
她顿了顿,看着年世兰眼中渐渐浮现的恨意,继续道:“王爷是个聪明人,更是个懂得隐忍和权衡的人,他对你的好,对你的宠,既有几分真心,更有几分是做给外人看的,做给年大人看的,更是做给宫里那位看的,他要让所有人都觉得,他与年家亲厚无间,他对年家的女儿宠爱有加。”
“可……可这与我的孩子有什么关系?”
年世兰的声音带着哭腔,她依旧不愿相信,那些温存缱绻竟都裹着这样冰冷的算计,“我的孩子,也是他的骨肉啊!”
宜修意味不明的看了眼年世兰:“现在一切都还未有结果,年大人便嚣张的不将王爷放在眼里,那若是待王爷成功之后,年家位高权重,又该如何?”
“你若有了孩子,到时候,年家或者说是年大人是否会直接扶持拥有年家血脉的孩子上位,而将他踩下去,他怎会允许这样的隐患存在?”
“你腹中的那个孩子,于王爷而言,不是血脉的延续,反倒是悬在他头顶的一把利剑啊。”
宜修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重落在年世兰心上,“他既要用年家的势力,又要防着年家的反噬,一个没有子嗣牵绊的你,才是他眼中最‘安全’的棋子。”
宜修看着年世兰的脸色从震惊转为惨白,再到绝望,心中并无半分快意,只觉得渣男真该死!
年世兰只觉得浑身冰冷,如坠冰窟,她一直以为自己是王爷心尖上的人,即便偶有委屈,也只当是后院里的寻常波折。
如今想来,那些看似恩宠的赏赐,那些深夜里的温存,那些为她在府中撑腰的维护,对她那独一份的宠爱,竟都裹着如此不堪的算计。
她不过是年羹尧的妹妹,是王爷棋盘上一枚用来牵制年家又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