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芝本是个警惕的,起初还劝年世兰提防着些,可架不住王格格日日如此,且出手阔绰,对凝晖堂上下也多有打点。
至于她一个格格如何会有这麽多的钱财,这个重要的问题是凝晖堂上下竟然全都忽略,没有察觉到的。
时日一长,连颂芝也渐渐放下了戒心,只当这位王格格是想巴着自家侧福晋得些庇护。
年世兰自己本就怀着身孕,性情难免有些娇纵,见有人这般捧着自己,又能解些闷,便也渐渐对王格格少了几分防备,把她当做了自己的手下。
于是,在那个颂芝离开的午后,王格格带着那碗热气腾腾的安胎药,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与殷勤,走进了年世兰的内室。
她柔声细语地说着这药是她看到昨日年世兰有些不舒服,特意给她熬得安胎药,是她娘家陪送的秘方,药效很好的。
怕年世兰不喝,她还又亲自端着碗吹了吹,试了试温度,自己也用另外的勺子喝了一小口,才小心翼翼地递到年世兰手中。
年世兰不疑有他,只当是她又在讨好自己,便毫无防备地将那碗药一饮而尽,去给年世兰端糕点的灵芝,刚进门就见她再喝一碗不知是什么来历的东西。
惊呼一声,想要阻止,“主子,不要喝!”
然而,她话刚出口,年世兰已经将药喝完了,灵芝慌忙跑上前问:“主子,您喝的是什么?怎么能随便喝些不明来历的东西呢?”
年世兰斜瞟了一眼旁边的王格格道:“安胎药,她送来的,量她也没有那个胆子敢害”
年世兰的话未说完,便觉得腹中有些不舒服,此时那药才入喉不过片刻而已。
年世兰只觉小腹猛地传来一阵绞痛,那痛楚来得又急又猛,像是有无数把小刀子在里面翻搅。
她脸色瞬间煞白,手中的药碗“哐当”一声摔落在地,碎裂的瓷片混着褐色的药汁溅了一地。
她捂着肚子,额上冷汗涔涔而下,呼吸也骤然急促起来,“痛…… 好痛……”
王格格见状,脸上的关切瞬间僵住,随即化为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又被更深的惊恐所取代。
她扑上前去,声音颤抖地喊道:“姐姐!姐姐您怎么了?怎么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偷偷用眼角余光扫视着四周,似乎在确认什么。
殿内的侍女们见侧福晋突然如此,顿时慌作一团,有的去扶年世兰,有的忙着去叫府医,还有的看着地上的药碗和脸色惨白的王格格,眼神中充满了惊疑。
凝晖堂内一时间乱作一锅粥,哭喊声、惊叫声、奔跑声混杂在一起。
胤禛闻讯赶来时,看到的便是年世兰痛苦蜷缩在床上,身下已是大片暗红的血迹,而王格格则跪在床边,哭得梨花带雨,嘴里反复念叨着:“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只是好心帮姐姐熬了一碗药……”
太医匆匆诊脉后,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向胤禛回禀:“王爷,侧福晋这胎……怕是保不住了,脉息已乱,失血过多,是……是药物所致。”
胤禛的眸光一闪,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地上的药碗碎片,又落在哭得几乎晕厥的王格格身上,声音冷得像冰:“查!给本王彻查!这药是怎么回事!”
很快,太医查验了那所谓的秘方也确实是安胎所用,没有什么其他的不对。
而负责抓药的小太监被带了上来,一番审问之下,仍旧是说药是按照王格格的吩咐去抓的,都是按照方子抓的药,并无差错,府医那里也证实了小太监的说辞。
现在所有的疑点,便都集中在了那个“好心”送药的王格格身上。
尽管王格格百般抵赖,声称自己毫不知情,只是被人利用,但那碗她亲手端给年世兰,甚至亲自试过温度的安胎药,成了她无法洗脱的罪证。
再加上平日里她对年世兰那近乎刻意的讨好,此刻看来更像是处心积虑的铺垫。
人证物证俱在,王格格纵有百口也莫辩。
况且她是否真的无辜,自己也是清楚的。
胤禛盛怒之下,下令将王格格禁足于自己的院落,听候发落。
凝晖堂内,年世兰失去了孩子,躺在床上气若游丝,眼中是彻骨的绝望与恨意。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时的松懈,竟让一个看似无害的贱人钻了空子,亲手断送了自己腹中的骨肉。
而从凝晖堂回到正院的宜修,听闻胤禛最后对王格格的处置方法后,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冷笑。
看吧,这人估摸着跟当初的齐月宾是一个待遇了,甚至应该还不如齐月宾呢,毕竟齐月宾那背后是有太后的。
而这王格格只怕是真的会沦为年世兰的出气筒了,至于能不能保命,就看胤禛是否要保她了。
年世兰在太医给她止血后,强撑着虚弱病痛的身体,带着人去了王格格的院子,押着王格格给她灌了整整一壶的红花。
她想将人直接给打死的,但是被胤禛派人给阻止了。
年世兰对此很是愤怒,她的孩子没了,王爷还护着那个罪魁祸首!
为此年世兰没少闹腾,想要将那个害她孩子的贱人给杀了,却每次都被胤禛给驳回了。
年世兰没办法,王爷不让她杀人,那她就想着法的让人去折腾王格格,反正只要人不死,王爷就不会管。
年世兰是第一次这么生胤禛的气,为此她已经有些时候不肯见胤禛了。
在年世兰坐完月子,身体恢复好了以后,她的院子里便点上了胤禛为她“特意调配”的,独属于她的欢宜香。
年世兰因此还高兴的不行,就连心里那点对王爷拦着她收拾那个贱人的怨气都消散了。
她是日日都要燃着那欢宜香,并且以此为荣耀的像其他人炫耀王爷对她的宠爱。
在又一次请安时,听见年世兰又那里炫耀她的欢宜香,宜修只觉得讽刺的不行,可真是个傻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