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超的誓言,如同惊雷,滚过校场的每一个角落,烙印在每一个士兵的心底。
那股由血与泪凝聚而成的决绝意志,让整个军阵的气氛,从狂热的崇拜,瞬间转为了一种冰冷而致命的肃杀。
战意,已然沸腾。
主帅,已经就位。
接下来,便是将这股足以焚天煮海的力量,精确地引导向它该去的地方。
我抬起手,示意马超站到我的身侧。
他手持虎首节杖,如同一尊沉默的战神,那双燃烧着复仇火焰的虎目,与我一同,望向了台下那片钢铁的森林。
“诸将听令!”
我的声音,不再像宣读檄文时那般激昂,而是恢复了在帅帐中议事时的那种冷静与穿透力。
所有的将领,包括刚刚被任命为主帅的马超,在这一刻,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脊梁,神情肃穆,静待军令。
我从身旁的令官手中,取过一根鲜红的令箭。
转身,指向背后那副巨大的,详细到每一条山川河流的雍凉地图。
“此番西征,名为‘蚕食’,其核心,在于一个‘快’字!”
“我们要在曹军主力反应过来之前,以雷霆万钧之势,撕开雍凉防线,占据关键节点,形成既定事实!
迫使他们无法从容调兵,只能被我们牵着鼻子走!”
我的令箭,重重地,点在了地图上一个显要的位置——天水郡。
“故而,我军将分三路,呈钳形之势,合击陇西!”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我的令箭,聚焦在了那片广袤的土地上。肃杀的气氛中,带着一丝解开谜题的兴奋。
“西征主帅马超,听令!”
“末将在!”马超手持节杖,向前一步,声如洪钟。
我将手中的第一支令箭,交到了他的手中。
“命你,亲率中军主力,并辖陷阵营、虎步营,共计三万五千精锐,为我西征军之‘战锤’!
出阳平关,沿渭水河谷,疾行北上,兵锋直指天水郡治所——冀城!”
“冀城!”
当听到这个名字时,马超的身躯,猛地一震!他握着令箭的手,青筋暴起,指节发白。
冀城!
那是他马氏一族二百余口,血染之地!
那是他日日夜夜,魂牵梦萦的复仇终点!
我没有给他太多沉浸在仇恨中的时间,声音愈发严厉:
“冀城,乃陇西门户,是联通关中与西凉的咽喉要道。
拿下冀城,便等于斩断了长安对整个陇西的控制!
我给你十五日时间,不惜一切代价,必须将我汉中王旗,插在冀城的城楼之上!”
“此为,中路主攻!”
马超猛地抬头,那双赤红的眼睛里,翻涌着无尽的仇恨与滔天的战意。
他没有多说一个字,只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两个字:
“——遵命!”
这不仅仅是接受军令,更是他对那二百多条冤魂的承诺!
紧接着,我取过了第二支令箭。
“庞德,庞令明!”
“末将在!”马超身后的庞德,慨然出列。
他身形魁梧,面容刚毅,眼神沉静如水,与马超的狂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命你,为左路军主将!统领两万五千人,为我西征军之‘铁钳’!”
我的令箭,从冀城向西滑动,点在了另一个战略要地——狄道。
“你部,于中军出发后一日,秘密出祁山道,绕过敌军主力视线,以最快速度,奔袭陇西郡西部重镇狄道!
拿下狄道,便可切断陇西与金城、西平诸郡的联系,使天水守军,彻底沦为一支孤军!”
“我要求你部,如神兵天降,打敌军一个措手不及!
要让他们在接到冀城被围的消息时,才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后路,早已被你斩断!”
“此为,左路包抄!”
庞德接过令箭,他没有马超那般激动的情绪外露,只是用一种如同山岳般沉稳的声音,沉声应道:
“主公放心,狄道城下,有我无敌!”
他与马超对视了一眼,多年的默契,让他们瞬间明白了彼此的战术意图。
一个是锤,一个是钳!一个主攻,一个锁喉!
务必要将天水守军,死死地摁死在原地!
随后,我拿起了第三支令箭。
“马岱!”
“末将在!”一名面容与马超有几分相似,但气质更显沉稳干练的年轻将领,精神抖擞地出列。
“命你,为右路军主将!
统领你本部铁骑五千,并辖两千步卒,出散关故道,沿故道水北上,佯攻武都郡之下辩、河池二县!”
我的令箭,在地图的东北角,画了一个圈。
“你的任务,不是攻城略地,而是袭扰!是造势!”
我加重了语气,
“我要你部,旗帜多张,虚张声势,四处出击,做出我军主力欲从武都北上,直取关中之假象!
要让夏侯渊摸不清我的主攻方向,迫使他分兵协防武都,从而为孟起与令明的主力进攻,争取宝贵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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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住,你的任务,是吸引敌人的目光,是迷惑敌人!此为,右-路-佯-攻!”
马岱眼中精光一闪,他瞬间明白了自己这支看似弱小的部队,在整个庞大计划中所扮演的关键角色。
他兴奋地接过令箭,朗声道:“末将领命!定让夏侯渊,如坐针毡!”
三路并进,一锤两钳,中路主攻,左路断后,右路佯动。
一张针对整个陇西地区的,天罗地网,在我的命令下,被清晰地编织了出来。
但,这还不够。
一场数万人的大战,后勤与预备队,才是决定战争胜负的关键。
“吴班!”
“末将在!”原刘璋降将中,最是沉稳干练的吴班,大步出列。
他对于自己能在这场汉中集团的第一次对外大战中,被委以重任,感到无比的激动。
我将第四支令箭交给他:
“命你,为全军督粮官,兼后军总预备队主将!统领一万五千步卒,坐镇阳平关!你的任务有三!”
“其一,总督粮草转运!确保前线三路大军,粮草、军械、箭矢、药物,供应不断!但有差池,唯你是问!”
“其二,守护我军后路!阳平关乃我汉中北大门,绝不容有失!你部需严防死守,并随时准备接应前方可能出现的伤员!”
“其三,作为总预备队!随时听候主帅马超调遣!一旦战局有变,你部需在十二个时辰之内,出现在任何需要你的地方!”
“这三个任务,哪一个都重于泰山!吴班,你可有信心?!”
吴班的脸上,涨得通红。
他知道,这看似是后勤的职位,实则是整个西征战役的基石!
这是我对他,对所有归降将士,最大的信任!
他没有丝毫犹豫,重重地单膝跪地,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主公信赖,吴班万死不辞!粮道若断,吴班提头来见!”
最后,我的目光,越过众将,落在了高台一侧,那道英姿飒爽的倩影之上。
孙尚香一身特制的赤色软甲,将她矫健的身姿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没有像其他将领那样跪地听令,而是傲然挺立,右手扶着腰间的宝剑,目光与我遥遥相对,充满了自信与默契。
我微微一笑,声音虽然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她的耳中。
“尚香。”
“在。”她的回答,永远是那么干脆利落。
“锦帆卫,准备好了吗?”
“随时可以出发。”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我的儿郎们,已经等不及要去见识一下,西凉的河水,是不是比长江更冷了。”
我朗声笑道:
“好!我不需要你走寻常路!
大军开拔之后,你率锦帆卫精锐,沿嘉陵江水路北上,转陆路,秘密潜入武都郡与陇西郡的交界地带!
我要你像一把看不见的匕首,藏在敌人的肋下!”
“你的目标,不是城池,不是军队!
而是粮道,是渡口,是烽燧!
我要你,成为雍凉守军的噩梦!
让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后路就会被截断!
让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求援的烽火就再也点不起来!”
“我要你,让韩遂和夏侯渊知道,这场战争,没有后方!”
孙尚香的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挑战的光芒。
这正是她最擅长,也最喜欢做的事情!
她没有领将印,只是右手握拳,在自己左胸的甲胄上,重重一击,发出一声清脆的铿锵之响。
“尚香……领命!”
至此,西征军五路主将,尽数任命完毕!
主帅马超,总领全局。
左路庞德,断敌后路。
右路马岱,迷惑敌军。
后路吴班,保障供给。
奇兵尚香,破障前行!
一张环环相扣、分工明确的战争巨网,已经彻底成型!
我看着台下站成一排,手持令箭的五位将领,他们每一个人,都像是一颗即将出膛的炮弹,充满了毁天灭地的力量。
我深吸一口气,发出了最后的总攻命令。
“传我将令!”
“全军,开拔!”
“轰隆隆——!!!”
随着我最后一声令下,早已等候多时的军中鼓手,用尽全身的力气,擂响了那面直径超过一丈的牛皮巨鼓!
沉闷而雄浑的鼓声,如同大地的脉搏,传遍了整个山谷!
“呜——!呜——!呜——!”
悠长而苍凉的号角声,划破了长空,带着无尽的杀伐之气,向着遥远的北方,席卷而去!
整个汉中谷地,在这一刻,彻底活了过来!
数万人的脚步声、马蹄声、甲胄摩擦声、车轮滚滚声……
汇聚成了一曲波澜壮阔的战争交响乐!
我站在高台之上,看着那一条条黑色的巨龙,蜿蜒着,向着不同的方向,奔赴自己的战场。
心中,豪情万丈。
风,起了。
这股发端于汉中的风暴,将以雍凉为起点,最终,席卷整个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