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小子”,摩尔在康宁肩膀上重重一拍,拍的康宁龇牙咧嘴,“干的漂亮,这次真给我涨脸,那群保守的老东西就是欠收拾。”
康宁揉着肩膀,内心吐槽老头手劲儿太大时,摩尔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但是”,他竖起一根手指指着康宁,“你小子能不能消停点,以后少得罪点人,尤其是乡村乐这个圈子,那是白人的自留地,懂吗?”
康宁虽然明白,但还是一阵委屈。
“老师,他们太过分了,骂泰勒还骂我,都给我扣上红色反动的帽子了。”
摩尔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就象地下接头一样说:
“过分?他们给你上的强度就象小鱼吃脚上死皮一样温柔。”
“现在那些家伙为什么夸你?就是因为你是从专业层面反击,刚好触及他们内部最割裂的部分,而且你就象乡村爱好者上台演了个节目助兴,而不是下场抢他们的饭碗。”
“哪天你想挨打了,就出一张乡村专辑去试试看,到时候别报我名字。”
康宁听到这,讪讪一笑。
“嗨,我压根就没想从事乡村乐,又简单又没劲,还有那群那群古板的……”
摩尔打断他接下来要说的话,眼神充满了‘理解,但你该闭嘴了’的警告。
“有些话心里明白就好,别说出来。”
知道摩尔是真的为自己好,康宁听劝地收住了继续吐槽的欲望。
“你现在这样就好,与他们没有直接竞争,等到颁奖季,说不定还能趁机多给你拉几张票。”
“下个月初格莱美公布提名名单开启投票,我和罗伯森联系过,先让你成为美国国家录音艺术与科学学院正式会员,虽然名大于实,但算是格莱美的半个自己人,再帮你多争取几个提名。”
“老师,罗伯森也给过我今年的冲奖公关计划,可我以为公司有比伯,而且只有新人奖有机会,就没怎么关心。”
“我有内部信息,你信我,比伯今年绝对空手而归,老头子们不喜欢这个惹祸精。”
看着逐渐兴奋起来的康宁,摩尔又笑着补充道:
“你这次的乡村乐交互事件,歪打正着的获得了美国传统音乐圈子的认可。这种认可是有时效性的,随时可能因为某些事件消失,所以这一届就是你最好的机会。”
“你为学院付出了很多,我们也会全力帮你。”
“全美学院派的票我都会帮你争取,你可是全美唯一在校的明星学生,他们大概率会支持你的。”
摩尔说完摩尔还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说:
“说实话,你今年搞事太晚了,没能提前凝聚粉丝,也跟你来美国比较晚有关系。”
“观众投票的tv奖你没能上桌,全美音乐奖估计也很难竞争得过比伯,明年得注意搞事节奏哈。”
“如果这次格莱美成功,你明年tv和全美音乐奖,也会很有机会。”
摩尔的一番话给了康宁很大惊喜。
按照他老师说的,格莱美确实距离他很近了。
甚至连另外两个美国国内代表国民度奖项,他也有机会触碰。
倒不是说康宁对格莱美有多热衷。
它和奥斯卡一样都是美国的自留地。
但全亚洲娱乐圈都认可这个奖项的含金量。
之前获得格莱美的亚洲人都有谁?
一个巴掌就能数清楚,还都是坂本龙一、喜多郎这样的编曲大佬。
流行类更是一个都没有,拿到就是牌面。
想到这,确实得再给以后的流行偶象们加加担子。
康宁已经在幻想载誉归国,众偶象瑟瑟发抖的场面了。
他,燃起来了。
“老师你说吧,要怎么搞事?我觉得自己现在强得可怕!”
“投票马上开始了,最近你给我消停点。”
康宁的一腔热血被摩尔瞬间浇灭。
“有公关聚会就参加,见到行业前辈态度谦逊些,不是所有老头子都是固执的,即便有意见相悖,也要有理有据点到为止。”
他语重心长地对康宁说:
“你得罪的几个音乐人不是评委,而且今年听说会大力提拔新人,那些非白人评委有些也对你比较有好感,机会很大。”
“可你要再继续搞事被人扩大影响,我把老脸卖完也不好帮你拉票啊。”
“就算你获得传统音乐圈的接纳,虽然显得傲慢但确实是接纳,也间接得罪了一批黑人评委,这是他们再努力都得不到的待遇,嫉妒你也变得理所当然,咱得稳扎稳打。”
摩尔神色复杂的说:“美国的多样性就是如此复杂,但这就是美国。”
康宁倒是神色坦然的接受了这一切。
“是啊,这就是美国,谢谢您,老师。”
……
没有泰勒在的日子,康宁的生活象被按下了减速键。
也让他留意到身边很多有趣的事情。
比如他已经和门口的狗仔相处的很不错。
偶尔还会买一些甜甜圈和咖啡跟狗仔们一起在路边扯扯淡。
“我说兄弟,你这拍照技术还得练,确实不如卡尔拍的。”
康宁咽下嘴里的椰蓉味甜甜圈,开口吐槽面前的瘦子狗仔。
“那是我相机不行,你多买我几张照片,我换台相机也能拍好!”
“拉不出屎怪坐便是吧”,叫卡尔的狗仔不乐意了,“拍成那吊样,我要是konny得直接骂你。”
说着他接过康宁递来的二十美金揣到兜里。
没过一会,康宁就在电子邮箱看到了照片。
是的,康宁在这群狗仔中拥有了挑照片的权利,只留最帅的照片发布,遇到特别满意的还会花钱买下。
他甚至有闲心和狗仔砍价。
把照片单价从一百块砍到二十块,要不是看狗仔兄弟快哭了,他还能往下砍。
当然,康宁也很鸡贼,他工作室最近在第五大道盘下了一个店铺,正按照赛博朋克的风格装修,筹备kn潮牌旗舰店的开业。
于是经常穿着新品给狗仔拍,还送了一些炫酷的小饰品给他们当小礼物。
产品也确实拿的出手,七彩变幻的白,五彩斑烂的黑,多种全息镭射配色,非常吸引眼球。
和狗仔聊天,也只是康宁每天的小调剂。
他平时除了上课和商业活动,大部分时间都泡在设计工作室。
“朱迪,这次厂家送的样品颜色还是不够嚣张。”
他拎起一件雨衣,对着生无可恋的设计师摇头,说:
“绿头苍蝇见过嘛?要比它还要炫!”
总设计师朱迪听得一度怀疑人生,比苍蝇还炫这象话吗?
“老板…那么显眼会好看嘛?”
康宁大手一挥:“不要管好不好看,就是要绚,要酷,要生人勿进,如果材料有问题就给厂家施压,既然要炫,就炫到彻底。”
“我会和厂家联系的,拿着绿头苍蝇的超清照片让他们对着做。”
“这就对了,还有款式,要放开脑洞,下次增加一款全息炫彩平角内裤裙,就是把平角内裤从中间剪开的那种,但别真用内裤做,会有线头还会挨骂,过几天我要看看成品效果。”
朱迪的表情,看上去心里骂的特别脏,整个人就象要爆发的火山。
但最后她还是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是,老板。”
虽然康宁经常提不合常理的要求,但成品效果真的非常吸引眼球。
而且街头市调反馈也很喜人。
即便定价不低,也依然非常有钱景。
为了不低的销售提成,设计师们甘之如饴地继续忍受康宁的折磨,努力工作。
每当康宁在工作室过完瘾,时间允许的话,他也会和正在全球巡演的泰勒打视频电话。
受限于时差,平时他们用文本和照片交流更多。
就象现在,悉尼下午五点,纽约半夜十一点,时差16个小时。
康宁一手拿着毛巾随意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另一只手举着手机。
屏幕上正是泰勒漂亮的脸庞,等待巡演开场。
“亲爱的,看我的新造型漂亮吗,一会就要上台了!”
泰勒对着镜头转了个圈,半长裙摆动,上面的水钻布灵布灵闪耀。
“酷”,康宁眼中带着由衷的欣赏,“你就是舞台上的女王,悉尼的歌迷会被你迷死的。”
然而,随着康宁擦完头发,刚健完身的胸腹肌完全暴露,而且肌肉充血,比平时的规模更突出一些。
漂亮的线条,也吸引了泰勒的目光。
“亲爱的,我都不想上台了”,她咬着下嘴唇,指甲在屏幕上无意识地划着,语气也变得撒娇起来,“你洗澡前在健身吗?看上去好香哦,我想你了。”
康宁可太了解她了,双眉挑逗地挑了挑,不客气地戳穿她:
“拉倒吧,你就是馋我身子。”
谁知泰勒一点都不扭捏,理直气壮地承认:
“对啊,我馋我男朋友怎么了?你敢说不馋我的?”
“哈哈,也馋,特别馋。”
康宁把手机摆在梳妆台,隔着屏幕吻了一下。
“可惜啊,看得见,摸不着。”
这句话,瞬间戳中相隔千里的两人,刚刚还在调笑的氛围,一下子又充满了思念和无奈。
“这就是明星恋爱的日常吗,亲爱的?”
泰勒轻声应和:“是啊,都是这样的,尤其是歌手。”
“好吧,忙点也好,我等你回来。”
“晚安亲爱的,想你。”
只是这个“忙点好”的背后,有多少自我安慰的成分,他们大概也说不清楚。
两人一个在悉尼的舞台闪耀,一个在纽约俯瞰夜景。
共享着同样的爱情烦恼。
……
11月7日,纽约的空气已经带着初冬的寒意。
但康宁家里,却因一条突如其来的消息骤然升温。
“康宁,开门,开门呀,52届格莱美提名名单公布了!”
杰瑞按着康宁家的门铃,嗓音也大到穿透两百多平的房子,将康宁从睡梦中叫醒。
康宁一脸起床气地打开大门,打了个哈欠,没好气的对杰瑞说:
“你干嘛,公布就公布呗,这么激动干嘛,扰人清梦。”
杰瑞宽大的身躯灵活地挤进屋中,直奔计算机而去,留给康宁一句话。
“你可是有四项提名啊,四项!而且比伯一个都没有。”
听到这话,康宁感觉浑身触电一般,瞬间扫清困意,精神一振,赶忙凑到杰瑞旁边。
他们现在无比希望计算机开机能更快一些。
很快,康宁的名字就出现在冗长的提名名单上。
(2010年共计110个奖项,每个奖都有五个提名)
【最佳新人】(专辑《kn》)
【年度制作】(《hello》,合作作品)
【最佳流行合唱】(《welle to new york》)
【最佳乡村歌曲】(parked by the ke)
“四项,整整四项,你真是我带过的最棒的艺人!”
杰瑞激动地在房间里手舞足蹈,仿佛提名就一定能获奖一样,已经在帮康宁考虑金色留声机应该在哪里摆放了。
康宁也难掩心中的激动,以华国人身份一口气获得四项提名,而且横跨歌手和制作人身份,绝对算是历史性的突破。
他比杰瑞冷静的更快一些。
“其实最后一个乡村乐提名,根本不作数的,也没机会获奖。它本身代表的只是一种信号。”
杰瑞也瞬间反应过来。
“确实,只有三个奖有机会得奖。”
最佳乡村歌曲这个提名,像征意义远超奖项本身。
那群老头一如既往地玩着心领神会的那套,暗戳戳对康宁引发乡村乐有益讨论的行为进行褒奖。
这等于是整个美国国家录音艺术与科学学院对康宁的接纳。
也可以理解成美国传统音乐圈,向音乐界宣告:这个东方小子虽然调皮,但这次调皮捣蛋的结果我们很认可。
虽然倨傲,但确实是在给康宁背书。
这善意释放的……很令人不爽就是了。
但这就是美国传统音乐圈。
康宁抛开杂念,继续翻看着名单。
碧昂丝以十项提名一骑绝尘,展现天后的统治力。
他女友泰勒也不遑多让,八项提名紧随其后,展现新生代力量。
当他扫过一遍后,好象…真的没有比伯。
“哈哈,风水轮流转啊,比伯这回连陪跑都不是了。”
“konny,这次到你的回合了,一定要拿奖啊。”
杰瑞很懂康宁的感触,毕竟九月份康宁其实刚输给比伯一次。
九月份的tv颁奖礼,比伯凭借之前的人气积累和那首传唱度非常高的《北鼻》,斩获最佳新人,风光无限。
而康宁由于专辑发的太晚,火的也太晚,甚至连邀请函都没收到。
比伯的粉丝在网上狂欢,不乏有人跑到康宁社交账号下冷嘲热讽。
康宁很清楚双方的优劣势。论全球粉丝数量,康宁不虚比伯,而且粉丝跨度更大。
但在美洲,从加拿大到美国,再到南美,都算是比伯的大本营。
作为美洲最红的青少年偶象,人气真的是难以撼动。
tv和十一月即将公布的全美音乐奖,还有年中的青少年选择奖,本质是观众人气奖,拼的就是粉丝基础和国民度。
在这片战场,康宁确实不具备与比伯正面争锋的绝对竞争力。
更不用说埃米纳姆和亚瑟这些根基深厚的老牌巨星了。
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康宁这辈子很少内耗。
但格莱美给了他反击的机会。
这个由美国国家录音艺术与科学学会主办,有行业内部资深人士投票决定的奖项,虽然也会考虑市场因素,但艺术性和专业性确是更重要的参考标准。
“杰瑞,虽然我还是新人,但这可能是我此生最有机会拿到格莱美的一年……”
他话没说完,但杰瑞已经完全明白。
“放心,就算不眠不休,我也帮你把行程和事务安排的妥妥的。”
杰瑞猛地拿起拳头猛锤了几下胸口,结果给自己敲岔气,在旁边猛猛咳嗽。
本来斗志昂扬的康宁,被这滑稽的一幕逗得笑个不停。
你瞧,大白就是能打破严肃气氛。
可,战役的号角,已经随着这份提名名单,正式吹响了。
…………
后续康宁继续翻看提名名单,突然看到熟悉的名字:
yo-yo a and the silk road enseble(马友友和丝绸之路乐团)。
马友友啊,华裔大提琴演奏家,如果康宁没记错的话,丝绸之路乐团里还有位中国人——吴彤。
如果看照片还不熟悉,那轮回乐队初代主唱,那首《烽火扬州路》,有印象么?
吴彤在丝绸之路乐团负责中华民族簧管乐器演奏,还负责男声独唱。
想到吴老师,康宁顿时来了想法,自言自语道:
“到时候,说不得得去找吴老师学学唢呐和民乐。”
“还有丝绸之路乐团,绝对是世界音乐宝藏,这羊毛碰上了绝对不能放过。”
光看见名字,康宁就惦记上了。
他实在太想进步了。
(再此向吴彤老师对中华民乐的探究与宣传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