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在呻吟。
那并非地震的狂暴,而是某种更加深沉、更加缓慢、仿佛源自大地骨髓深处的、充满痛苦的“蠕动”与“苏醒”。坚硬的灰暗砂砾地面,如同沉睡巨兽的皮肤,以远处那片隆起的、深邃黑暗为中心,荡开一圈圈清晰可见的、粘稠迟滞的波纹。波纹所过之处,砂砾发出细密而惊悚的“沙沙”声,仿佛无数细小的生灵在恐惧中战栗。空气中那原本恒定压抑的“空寂”之力,此刻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泥潭,剧烈地翻搅、紊乱,带来令人窒息的沉重与心悸。
“隆……轰……”
低沉的闷响,如同远古的叹息,自那片隆起的黑暗深处传来,越来越响,越来越近。月妖背靠着冰冷的残骸,怀抱着气息微弱的灵童,银灰色的瞳孔因极度惊骇而收缩。她看到,那片隆起的黑暗并非静止不动,而是在缓缓地、一胀一缩地“搏动”着,每一次搏动,都引得更大范围的大地随之震颤,更多的砂砾被掀起、抛落,露出下方更加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本体”。
随着“搏动”加剧,那片黑暗的轮廓逐渐清晰。那不是山丘,也不是岩石,而是某种……难以名状的、由无数灰暗砂砾、凝固的寂灭道韵、以及一些更加古老、更加晦暗的物质,在亿万载时光中,于这“沉淀层”最深处,缓慢“沉淀”、“凝结”、“异化”而成的、介乎“物质”、“能量”与“法则”之间的恐怖存在!
其形貌混沌扭曲,如同一条巨大到难以想象的、正在砂砾之下缓缓翻身的蠕虫,又像是一滩拥有了生命的、不断蠕动变形的、沉重粘稠的黑暗泥沼。其“体表”并非光滑,而是布满了无数大大小小的、由更加凝实的寂灭物质构成的、如同肿瘤或矿瘤般的、不规则凸起,这些凸起在“搏动”中闪烁着黯淡的、令人不安的灰黑色光泽。没有清晰的头尾,没有五官,但在其“身躯”朝向月妖方向的某处,一片相对“平滑”的黑暗区域,正缓缓“裂开”一道狭长的、深不见底的、边缘蠕动着粘稠阴影的“缝隙”。
那“缝隙”深处,没有任何光芒,只有一种纯粹的、冰冷的、仿佛能冻结神魂的“凝视”感,穿透虚空,死死锁定了月妖,以及她怀中的灵童!更准确地说,是锁定了灵童身上那极其微弱的、属于“劫运”与“枯荣”的道韵波动,以及月妖身上那与这片天地隐隐“同调”的苍灰气息!
这怪物……是这“沉淀层”本身孕育的、守卫者?还是被“蚀”力污染畸变后、沉睡于此的古老灾厄?亦或是……某种在极致“归藏”与“寂灭”环境中,于无穷岁月里偶然诞生的、扭曲的“先天之瘿”?
无论它是什么,其散发出的气息,都让月妖神魂战栗,道基哀鸣。那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与这片天地同源的“死寂”与“沉重”,却又混合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同化”、“消融”一切“异数”的贪婪恶意。它似乎对灵童身上那“劫运新生”的韵律,以及月妖身上那“同调”却依旧保有“自我”的苍灰道韵,产生了某种本能的、强烈的“排斥”与“吞噬”欲望!
“呜——!”
那裂开的黑暗“缝隙”中,猛地发出一声低沉、沙哑、仿佛亿万砂砾摩擦的、充满痛苦与饥渴的嘶鸣!嘶鸣声并不高亢,却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月妖的心神之上,让她本就紧绷的神魂剧烈震荡,紫府中抚魂玉魄的光芒急闪,裂纹似乎又多了几道!
与此同时,那庞大的、蠕动着的黑暗身躯,开始朝着月妖所在的方向,缓缓地、却无可阻挡地“挤压”、“滑行”过来!其所过之处,坚硬的砂砾大地如同水波般被轻易“排开”,留下一条宽阔的、深陷的、散发着浓郁不祥气息的沟壑。沟壑边缘的砂砾迅速失去光泽,变得如同灰烬般苍白、酥脆,仿佛其中最后一点“存在”的痕迹都被那怪物“吸收”或“抹去”了。
快逃!
这是月妖脑海中升起的第一个念头。但随即,绝望便如冰水浇下。往哪里逃?这怪物似乎与整个“沉淀层”的大地有着某种深层次的联系,它的移动看似缓慢,实则带着一种“大地本身在挤压你”的恐怖势能。而且,灵童的状态根本经不起任何剧烈移动,那点刚刚被“锚定”的真灵韵律,稍一颠簸就可能彻底溃散。她自己也是重伤濒死,苍灰气流所剩无几,在这沉重粘滞的“空寂”之力中,又能逃出多远?
不能逃,就只能……面对?
看着那缓缓逼近的、散发着令人窒息压迫感的黑暗怪物,月妖银牙几乎咬碎。正面抗衡?以她现在的状态,无异于螳臂当车,恐怕瞬间就会被那怪物身上浓郁的、近乎凝固的寂灭道韵同化、消融,或者被其“吞噬”殆尽。
绝境,前所未有的绝境。刚刚获得一线可能的生机坐标,转眼就要葬身于这苏醒的古老恐怖之下。
不!绝不能坐以待毙!
月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她轻轻将灵童放下,让他靠坐在残骸根部,自己则挣扎着,以残存的力气,挡在了灵童与那缓缓逼近的黑暗怪物之间。这个简单的动作,又让她喉头一甜,鲜血自唇角溢出,但她身形挺得笔直,如同一杆宁折不弯的标枪。
既然逃不了,也挡不住,那就……赌一把!赌这怪物对“异数”的“排斥”与“贪婪”,赌她自身苍灰道韵与这片天地的微弱“同调”,赌那“守墟者”残骸传递信息时,最后融入她识海的、关于“沉淀层”古老“法则”与“稳定结构”的模糊认知!
她不再试图对抗那恐怖的威压,反而彻底放开了对自身的控制,甚至主动削弱了抚魂玉魄与守月珠最后那点本能的守护光华。她将全部心神,沉浸于体内那缕苍灰气流之中,沉浸于那种与这片天地“同调”的、近乎“沉寂”的状态。
但与之前救治灵童时的“沉寂”不同,这一次,她不再追求“内敛”与“藏纳”,而是尝试着,将自身这种“同调”的状态,以及苍灰气流中蕴含的、源自“归藏”寂灭生机的、那丝极其微弱的、介于“死”与“生”、“寂”与“藏”之间的独特“韵律”,以一种尽可能“温和”、“无害”、甚至带着一丝“臣服”与“融合”意味的方式,向着前方那逼近的黑暗怪物,向着其散发出的、浩瀚如海的寂灭沉重道韵,缓缓地、持续地“散发”出去。
她在尝试“沟通”,以一种近乎“献祭”自身特性、祈求“接纳”的方式,去接触这头显然拥有一定“本能”、且与这片天地法则深度绑定的恐怖存在。她不知道这怪物有没有“意识”,但它的“行为”明显表现出对“异数”的敏感与排斥。那么,如果她尽可能地“抹去”自身的“异数”特征,展现出“同源”与“无害”呢?甚至,如果她能找到某种方式,让自己和灵童的气息,暂时“融入”这怪物的道韵波动,或者至少不引起其强烈的“排斥反应”呢?
这是一个疯狂而冒险的尝试,成功率微乎其微。一旦她的“伪装”被识破,或者这怪物根本不吃这一套,她和灵童瞬间就会化为齑粉。
但,别无他法。
月妖屏住呼吸(尽管此地几乎无需呼吸),银眸死死盯着那越来越近的黑暗,心神却如同最精密的法器,控制着自身每一丝气机、每一缕道韵的波动,努力模仿、贴近着那怪物散发出的寂灭沉重韵律,同时将自身苍灰道韵中那点独特的、可能引起对方“兴趣”或“疑惑”的“生机”与“枯荣”意蕴,小心翼翼地收敛、藏匿,只留下最“纯粹”的、与这片“沉淀层”砂砾大地近乎一致的“沉寂”与“归藏”特性。
“呜……”
黑暗怪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那裂开的“缝隙”微微转动了一下方向,那股冰冷的“凝视”感在月妖身上来回扫视,带着一丝明显的“困惑”与“审视”。它逼近的速度,似乎……略微减缓了一丝?
有效?还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月妖心脏狂跳,却不敢有丝毫松懈,反而将“同调”与“模仿”进行得更加深入、更加逼真。她甚至开始尝试,引导体内所剩无几的苍灰气流,去模拟脚下砂砾大地深处那种凝固的、厚重的、历经亿万年沉淀的寂灭道韵的“质感”。这过程对她消耗巨大,本就苍白的脸色迅速变得透明,身躯开始微微摇晃,但她死死咬住牙关,纹丝不动地挡在灵童身前。
怪物越来越近,那庞大的、蠕动着的黑暗身躯,已占据了月妖大半的视野。浓烈到化不开的“死寂”与“沉重”气息,如同实质的墙壁,挤压着她的身躯与神魂。她能清晰地“看到”那怪物“体表”不断蠕动、变化的灰黑色“肿瘤”与粘稠阴影,能“闻”到一股混杂着万年尘埃、金属锈蚀与某种更加古老腐朽的、无法形容的怪味。那裂开的黑暗“缝隙”中传来的、冰冷的“凝视”,如同刮骨的寒刀,让她神魂刺痛欲裂。
就在怪物那缓缓“滑行”的、仿佛由凝固黑暗构成的前端,即将触及月妖身前数尺之地,那粘稠的阴影几乎要蔓延到她脚下时——
“嗡……”
一声极其微弱、却与之前“守墟者”残骸启动时、那束射向天幕的暗银光束频率隐隐相似的、奇异的空间震颤波动,毫无征兆地,自月妖身后——准确说,是自她背靠着的那块已经彻底沉寂的“守墟者”第七主核心残骸的深处,极其突兀地再次传出!
这一次,没有光芒,没有嗡鸣,只有一丝极其隐晦、却异常“坚韧”的、仿佛某种预设的、最后的“防护”或“验证”机制被触发的空间道韵涟漪,以残骸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将月妖和灵童笼罩在内!
这涟漪与那黑暗怪物散发出的寂灭沉重道韵接触的刹那,并未发生激烈的对抗。相反,那涟漪仿佛带有某种特殊的“识别”或“安抚”性质,它所过之处,狂暴紊乱的“空寂”之力竟奇异地平复了一丝,连那黑暗怪物庞大的身躯,也随着涟漪掠过而微微一滞,其“缝隙”中传来的冰冷“凝视”,竟首次出现了一丝清晰的、类似“困惑”与“回忆”的波动!仿佛这涟漪的频率,触动了这头古老怪物沉眠于无尽岁月之前的、某种早已模糊的、关于“秩序”、“监测”或“许可”的……“记忆碎片”?
与此同时,月妖脑海中,那刚刚接收的、来自“守墟者”残骸的海量信息深处,一段之前因为过于破碎、隐晦而被她暂时忽略的、关于“沉淀层”古老“生态”与“守护机制”的残缺描述,如同被这道空间涟漪激活,骤然变得清晰了一些:
“……‘墟古之瘿’……沉淀层深处……寂灭道则过度凝结……偶混异质……历经无量劫……自发凝聚之畸变体……无智无识……唯具本能……排斥扰动……吞噬异数……然……受‘守墟’核心律动安抚……可暂归沉寂……”
墟古之瘿!寂灭道则过度凝结混杂异质,自发形成的畸变体!无智无识,只有排斥扰动、吞噬异数的本能!但,可以被“守墟者”核心的特定律动安抚!
原来如此!这怪物果然是这片极端环境中诞生的“先天之瘿”!而“守墟者”残骸最后发出的这空间涟漪,正是其预设的、用于“安抚”或“通过”这类“沉淀层”天然障碍的某种识别信号!虽然残骸已毁,能量耗尽,但这最后的、预设的防护机制,依旧在感应到足够威胁(“墟古之瘿”的逼近)与特定条件(月妖和灵童身上的“同源”道韵?)时,被触发了一瞬!
机会!千载难逢的喘息之机!
月妖福至心灵,几乎在那空间涟漪荡开、怪物动作停滞的同一刹那,她做出了一个大胆到极点的决定!她不再仅仅是被动地“同调”与“模仿”,而是猛地将体内最后所有的苍灰气流,连同刚刚领悟到的、关于“守墟者”道韵结构与那空间涟漪频率的模糊感应,以及自身银狼血脉中一丝最纯粹的、不屈的“守护”意志,全部混合在一起,以一种近乎“燃烧”的方式,狠狠地、精准地“注入”了身后那块已经彻底黯淡的残骸之中!
她不是要修复或启动残骸,而是要以自身为“薪柴”,以残骸为“共鸣器”,去最大限度地“放大”、“延长”那道正在迅速衰减的、具有“安抚”效果的空间涟漪!同时,她也将自己与灵童的气息,更深地、更彻底地“烙印”进这道涟漪的频率之中,试图让那“墟古之瘿”的混沌本能,将他们二人“识别”为“被允许存在的”、“同属此方天地秩序一部分”的“无害之物”,或者至少……是“暂时不必急于吞噬”的、带有“熟悉印记”的存在!
“嗡——!”
得到月妖最后力量“灌注”的残骸,表面那些早已黯淡的纹路骤然回光返照般亮起一瞬刺目的暗银光华!紧接着,一圈比之前强烈、凝实数倍,并且明显带上了一丝月妖苍灰道韵与银狼“守护”意志的、混合着暗银与苍灰光泽的空间涟漪,以残骸为中心,轰然爆发,如同平静湖面投入巨石,瞬间扩散至数百丈范围,将她和灵童,以及那庞大的“墟古之瘿”的前半部分身躯,都笼罩在内!
“呜嗷——!!!”
这一次,“墟古之瘿”发出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嘶鸣!声音中充满了更加剧烈的“困惑”、“挣扎”,以及一丝……被“冒犯”的暴怒?那庞大的黑暗身躯在混合涟漪的冲击下,剧烈地扭动、翻腾起来,引得周围大地疯狂震颤,砂砾如瀑布般倾泻!其“体表”那些灰黑色的“肿瘤”骤然亮起不祥的暗沉光芒,粘稠的阴影疯狂蠕动,裂开的黑暗“缝隙”更是猛然张大,其中传出的“凝视”瞬间变得混乱、狂暴,死死锁定在月妖身上,又仿佛在“缝隙”深处,有什么更加恐怖的东西,正在被惊扰、被激怒,即将苏醒!
失败了?弄巧成拙,反而彻底激怒了这怪物?!
月妖心沉谷底,浑身冰凉。最后的力量已耗尽,残骸的光芒也在爆发出那一击后彻底熄灭,甚至“咔嚓”一声,表面崩裂开数道巨大的裂痕,显然已彻底损毁。她已无计可施,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陷入混乱暴怒的、仿佛整个“沉淀层”都在随之发狂的黑暗怪物,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朝着她和灵童,狠狠“挤压”、“吞没”而来!
结束了……
然而,就在那粘稠的黑暗与恐怖的阴影即将把月妖和灵童彻底吞没的最后一瞬——
那“墟古之瘿”裂开的、狂暴的黑暗“缝隙”深处,一点极其微小、却让月妖神魂猛然一颤的、熟悉的、黯淡的灰金色光点,毫无征兆地、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一个平静、微弱、却清晰无误的、属于灵童的意念,如同穿过无尽混乱风暴的、最后一声叹息,轻轻回荡在月妖即将被黑暗彻底吞噬的识海之中:
“以我……残韵……为引……循……‘守墟’之标……向……东……”
话音未落,那点灰金光点骤然熄灭。灵童的气息,瞬间微弱到近乎彻底消失,仿佛刚才那一声意念传递,耗尽了他残存真灵最后的力量。
但就在他意念响起、光点闪烁的同一刹那,那枚一直紧贴在月妖眉心、裂纹遍布、光泽黯淡的“抚魂玉魄”,如同被最后一丝火星点燃的干柴,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纯净的银蓝色光华!这光华并非攻击,而是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带着玉魄本源“定真破妄”、“守护心魂”至高道韵的清凉光流,无视了周围狂暴的黑暗与寂灭道韵的阻隔,如同拥有灵性般,猛地射入了那“墟古之瘿”裂开的、混乱的黑暗“缝隙”深处,精准地“刺”中了灵童残留意念所指的、某个极其隐晦的、与其内部混乱道则结构相关的、代表着“守墟者”古老坐标印记的“节点”!
“嗤——!”
仿佛滚烫的烙铁插入冰雪,又似清泉注入沸油。那黑暗“缝隙”深处,骤然传来一声尖锐到无法形容的、充满痛苦与错愕的无声嘶鸣!整个“墟古之瘿”庞大身躯猛地一僵,随即如同被抽掉了筋骨,剧烈地痉挛、抽搐起来!其“体表”那些亮起的暗沉光芒瞬间熄灭,蠕动的粘稠阴影也骤然凝固,那恐怖的、吞没一切的威势,竟在刹那间,土崩瓦解!
而玉魄射出的那道银蓝光流,在“刺中”坐标节点的瞬间,便轰然炸开,化作无数细碎的、携带着玉魄最后本源道韵与“守墟者”坐标信息的银色光点,如同逆向的星辰,顺着“墟古之瘿”体内那混乱的道则脉络,疯狂蔓延、烙印!
“嗡……隆隆隆……”
大地再次剧震,但这一次,不再是“墟古之瘿”主动的压迫,而更像是其庞大的身躯,因内部道则节点的“扰动”与“烙印”,失去了稳定,开始不受控制地、缓慢地向内……塌缩、凝固?其裂开的黑暗“缝隙”,也在银蓝光点的蔓延下,开始急速“愈合”、闭合,那股冰冷狂暴的“凝视”感,迅速消退、模糊。
与此同时,月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灵童所在位置的这片空间,与“墟古之瘿”体内某个被“烙印”了“守墟者”坐标的、相对“稳定”的深层道则结构,产生了某种短暂而强烈的“共鸣”!这种“共鸣”,并非将她吸入“墟古之瘿”体内,而是仿佛……在这怪物体内混乱的、与“沉淀层”大地紧密相连的道则网络中,强行“开辟”或“接通”了一条极其短暂、极不稳定的、通往“守墟者”残骸信息中提到的、那条古老“维护通道”坐标方位的……“临时隙缝”!
灵童最后残留意念所指的“向东”,玉魄以最后本源引爆、“烙印”坐标节点引发的“共鸣”……这一切,竟在绝境中,阴差阳错地,为他们打开了一条生路?一条借助这“墟古之瘿”本身与大地相连的道则网络,进行“穿梭”的、危险至极的生路!
没有时间犹豫,也无力犹豫。抚魂玉魄在爆发出最后光辉后,彻底黯淡,化作几块普通的碎玉,自月妖眉心脱落。怀中的灵童,气息已微弱到近乎虚无。
月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抱住灵童,朝着那“共鸣”传来的、空间开始扭曲、仿佛有微弱吸力传来的方位,纵身一跃!
下一刻,天旋地转,无尽的黑暗与失重感再次将她吞没。只是这一次,在坠入黑暗的最后一瞥中,她仿佛看到,那庞大的、正在缓慢塌缩凝固的“墟古之瘿”表面,那些被银蓝光点“烙印”过的地方,隐约浮现出一些转瞬即逝的、古老而残缺的暗银色符文虚影,与“守墟者”的纹路,隐隐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