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天朝魂 > 第297章 惠帝东归

第297章 惠帝东归(1 / 1)

惠帝东归 - 颙颖末路

永兴三年(307年)春,灞桥柳色未青。

司马颙藏在运泔水的牛车里逃出长安时,指甲缝里抠满了车板缝隙的污垢。他听着车外王浚的鲜卑骑兵呼啸而过,马蹄踏碎薄冰的脆响如同他王朝梦碎的哀鸣。

同一片星空下,邺城马厩潮湿的草堆里,司马颖蜷缩着啃食半块发霉的饼。当火把光芒骤然刺破黑暗,他猛地抬头,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嗬嗬声——

“东海王…送汝上路!”

函谷关的烽烟,终于在永兴二年(306年)的隆冬彻底熄灭。关墙最高处,那面曾经象征司马颙威权的玄色大旗,被一名攀上城头的联军悍卒狠狠扯落,扔进城下如蚁群般汹涌攀爬的人群中,瞬间被无数双沾满血污和泥土的脚践踏得面目全非。“关破了!长安在前面!”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浪,混合着垂死者最后的惨嚎,如同决堤的洪水,席卷了整个关隘。

关墙崩塌的烟尘尚未散尽,一股更为凶悍的铁流便迫不及待地碾过关隘的废墟,向着西方长安的方向席卷而去。那是幽州刺史王浚麾下的鲜卑、乌桓突骑!这些生长于白山黑水间的剽悍战士,在马背上如同生于一体,呼哨着,怪叫着,挥舞着雪亮的弯刀和沉重的狼牙棒。他们根本不屑于去占领或清理残破的关城,眼中只有长安方向无尽的财富和杀戮的快意。“大汗说了!破长安!三日不封刀!金银女人,都是你们的!” 鲜卑头领慕容廆(hui)兴奋地用胡语嘶吼着,一马当先冲了出去。他身后的胡骑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发出震天的嚎叫,黑色的洪流漫过破碎的关墙,踏着守军和联军步兵的尸体,卷起漫天烟尘,如同一股毁灭性的风暴,直扑那最后的都城!

消息如同丧钟,以最快的速度传回长安太宰府。当浑身浴血、仅剩一口气的函谷关溃兵冲进大堂,嘶喊着“关破了!胡骑…胡骑杀来了!”时,司马颙正神经质地用一块丝绢擦拭着手上根本不存在的污迹——那是张方的血吗?还是他自己的恐惧?溃兵的嘶吼如同重锤,将他最后一丝幻想砸得粉碎。他手中的丝绢无声飘落,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椎骨,瘫软在王座上,脸色灰败如死人。完了…最后的屏障…没了…

“王…王爷!”侍中毕垣连滚带爬地扑到阶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快…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王浚那些茹毛饮血的胡人,他们…他们不讲规矩的啊王爷!” 他脸上涕泪横流,哪还有半分构陷张方时的阴狠算计?只剩下最纯粹的、对死亡的恐惧。

“走?往哪走?”司马颙眼神空洞地望着殿顶繁复的藻井花纹,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关中…还有我的容身之处吗?” 无尽的悔恨如同毒虫啃噬着他的心。张方那张怒目圆睁、须发戟张的首级面孔,此刻无比清晰地浮现在他眼前。自毁长城!真的是自毁长城啊!若有张方那柄凶悍的利刃在,函谷关何至于破得如此之快?王浚的胡骑何敢如此猖狂地深入关中腹地?悔!无尽的悔!可这世间,哪有后悔药可吃?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和金属甲胄摩擦的铿锵声。一名浑身浴血的禁军校尉踉跄着闯入,头盔都丢了,脸上满是血污和绝望:“王爷!大事不好!南山坞堡…南山坞堡守将哗变…他们打开了营门…投降了范阳王司马虓!司马虓的前锋骑兵距离长安东门…不足三十里了!” 他几乎是哭喊出来的。

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司马颙猛地从王座上弹起,又重重跌坐回去,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完了!最后的退路也被堵死了!司马虓的兵锋竟已如此迫近!腹背受敌!长安已是铁桶般的绝地!

“走!立刻走!” 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所有的悔恨和颓丧。司马颙眼中爆发出困兽般的疯狂光芒,他像被火烧了屁股一样跳起来,嘶声咆哮,“备马!不!备车!最简单的车!快!!” 他一把推开试图搀扶他的毕垣,像个没头苍蝇般在殿内乱转,胡乱地扯下身上象征亲王身份的繁复袍服和玉带,只穿着一件暗色的旧锦袍,抓起案上一个装了些金饼的小包袱,塞进怀里。“不能走宫门!走…走雍门!快!!”

当司马颙如同丧家之犬,在几个同样惊慌失措的心腹(包括面无人色的毕垣)簇拥下,仓皇溜出宫城雍门旁边一道不起眼供采买进出的角门时,长安城已经陷入末日降临前的巨大恐慌和混乱之中。王浚胡骑即将到来的恐怖消息如同瘟疫般蔓延全城。哭嚎声、叫骂声、抢夺声、马蹄践踏声、兵器碰撞声…各种声音交织成一片地狱般的喧嚣。街道上,拖家带口想要逃难的百姓和乘火打劫的乱兵混杂在一起,互相推搡践踏,毫无秩序可言。一些绝望的溃兵甚至开始点燃街边的房屋,火光映照着无数惊恐扭曲的面孔。

司马颙一行人的马车(临时找来的一辆简陋的运货马车)在混乱的人流中艰难地蠕动,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刺鼻的浓烟和血腥味直冲鼻腔。司马颙死死蜷缩在车厢最阴暗的角落,透过车壁上一条裂缝,他看到鲜卑胡骑黑压压的影子已经出现在远处的街道尽头,那如同野兽般的呼哨和怪叫清晰可闻!他甚至能看到一个胡兵挥刀砍翻一个挡路的平民,鲜血喷洒在道旁店铺的门板上,触目惊心!

“快!快啊!”司马颙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指甲深深抠进车板缝隙里,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完了!被追上了吗?!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驾车的那个忠心老仆猛地一抖缰绳,马车狠狠拐进一条狭窄污秽、堆满垃圾的小巷!巷子尽头,是一处供城内收泔水、倒夜香的牲畜院!浓烈的恶臭扑面而来!

“王爷!委屈您了!”老仆几乎是哭着喊道,跳下车,手忙脚乱地揭开一辆刚刚倾倒完泔水、散发着令人作呕酸腐气息的空牛车的车板,露出下面粘稠肮脏、还残留着菜叶和不明污物的车底空间。“快!躲进去!只有这里…那些胡人骑兵不会靠近!”

司马颙看着那污秽不堪的车底空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堂堂大晋亲王,太宰,关中霸主,竟要像老鼠一样钻进这污秽腌臜之所?!巨大的屈辱感让他浑身颤抖。然而,巷口已经传来胡骑那特有的、如同狼嚎般的呼哨声,越来越近!死亡的威胁瞬间压倒了尊严!

“噗通!”司马颙几乎是闭着眼,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绝望,连滚带爬地钻进了那冰冷、粘腻、散发着恶臭的牛车车底空间里!刺骨的冰冷和令人窒息的恶臭瞬间包裹了他。毕垣和其他两个亲随也顾不上许多,手忙脚乱地挤了进来。老仆迅速将沉重的车板盖上,黑暗和更加浓烈的恶臭彻底将他们吞噬。紧接着,老仆跳上另一辆装满新鲜泔水的牛车,挥舞鞭子,驱赶着老牛,慢悠悠地、吱嘎作响地驶出了角落,混入了街道上混乱的人流,朝着长安西门方向而去。

司马颙蜷缩在冰冷的、粘稠的污秽之中,身体因为极致的恐惧和屈辱而剧烈地颤抖着。他能清晰地听到车板外,马蹄踏过石板路面的嘚嘚声就在不远处响起,甚至能听到胡兵用听不懂的语言肆意狂笑和呵斥。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冰凉的污水浸透了他华贵的锦袍(虽然已经换成旧衣,但质地依旧不凡),紧贴在皮肤上,那股混合着腐坏食物和粪便的恶臭直冲脑门,令他几欲作呕。一颗浑浊的泪珠,混合着脸上的污渍,无声地滑落。权力…野心…关中霸业…到头来,竟在这污秽的泔水车底苟延残喘!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就在司马颙于泔水车底体验着权力巅峰跌入泥淖深渊的极致屈辱时,长安宫城内,却呈现出一种诡异而肃穆的平静。

冰冷的宫室深处,惠帝司马衷依旧紧紧地、近乎偏执地抱着那个装着传国玉玺的布包。他身上裹着厚厚的狐裘,呆呆地坐在窗边,浑浊的目光茫然地望着窗外宫苑里光秃秃的枝桠。外面震天的喊杀声、哭嚎声似乎根本无法穿透他那层迟钝懵懂的外壳。他的世界,仿佛只剩下怀中这块冰冷的玉石带来的虚幻“安稳”。

“陛下…陛下…”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侍中嵇绍,这位以忠直闻名的老臣,此刻须发皆白,脸上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风霜,但眼神却异常坚定。他是在联军破关后,第一时间设法潜回混乱的长安城,并突破封锁进入宫禁的。“司马越东海王…奉迎陛下圣驾还都洛阳…车驾已在宫门外等候…请陛下移驾。”嵇绍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听到“司马越”和“洛阳”这两个词,惠帝迟钝的眼珠似乎微微转动了一下。洛阳……那个遥远记忆中金碧辉煌的都城……父皇……母后……好像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他下意识地将怀里的玉玺布包抱得更紧了些,仿佛那是他唯一的依靠。他慢慢转过头,看着嵇绍,懵懂的脸上露出一丝孩子般的困惑和依赖:“嵇侍中…洛阳…有香喷喷的胡饼吃吗?这里…他们送来的饼…都好硬…好冷…” 他像个向大人诉苦的孩子。

嵇绍看着惠帝这副模样,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悯和痛楚。堂堂天子,竟沦落至此!他强压下心头的酸涩,声音更加温和而坚定:“陛下放心…回了洛阳,一切都好了。东海王…会为陛下准备最好、最软的胡饼。现在…请陛下随老臣走吧。” 他向惠帝伸出了布满皱纹却坚实有力的手。

惠帝看着嵇绍伸出的手,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玉玺布包,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缓缓地、试探性地伸出了一只冰凉的手,搭在了嵇绍的手上。嵇绍小心翼翼地将他搀扶起来。惠帝走路有些踉跄,身体的重心几乎都靠在嵇绍身上,另一只手却始终死死抱着玉玺布包,仿佛那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宫门外,果然停着几辆规制极高、装饰却力求低调的车驾。数百名衣甲鲜明、神情肃杀的东海王亲卫骑兵整齐列队,将周围任何可能的混乱隔绝开来。为首一人,身形挺拔,面容俊朗中带着久居高位的威仪,正是东海王司马越的心腹大将,祁弘。他见到嵇绍扶着惠帝出来,连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洪亮:“末将祁弘,奉东海王殿下钧令,特来护卫天子圣驾还都!陛下万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惠帝被祁弘洪亮的声音惊得微微一缩,下意识地躲到了嵇绍身后,像个受惊的孩子。嵇绍轻轻拍了拍惠帝的手背以示安抚,然后对祁弘点了点头:“祁将军辛苦。陛下已移驾,速护圣驾东归洛阳!”

“喏!”祁弘起身,干净利落地一挥手。训练有素的亲卫立刻上前,护卫着惠帝登上了最华丽宽敞的那辆御辇。车帘放下,隔绝了外面混乱的世界。当车轮开始缓缓转动,驶离这座囚禁了他数年的长安宫城时,惠帝司马衷终于像是卸下了一个无形的重担,他靠在柔软舒适的锦垫上,紧紧抱着冰冷的玉玺布包,口中含糊不清地反复念叨着他最关心的东西:“胡饼…香喷喷的…软软的胡饼…到了洛阳…就有了…” 那懵懂的话语里,透着一个智力残缺者对“安稳温饱”最卑微的渴望。权力倾轧、江山易主对他而言,远不如一块温暖的胡饼来得真实。

长安陷落,天子东归。消息如同插上翅膀,飞速传遍了大江南北。但对于另一位曾经的“皇太弟”、成都王司马颖而言,这消息带来的不是解脱,而是更深的绝望和铺天盖地的追捕网。

他此刻,正藏身于邺城郊外一处废弃已久的马厩里。这里远离人烟,只有腐草和牲口粪便混合的霉味弥漫在空气中。曾经意气风发、指点江山的俊美亲王,如今形销骨立,满面尘灰,华丽的亲王袍服早已不知去向,取而代之的是一件肮脏破烂、打着补丁的麻布短褐,如同一个最卑贱的流民。他蜷缩在角落里一堆还算干燥的枯草上,怀里死死抱着一个硬得像石头一样的粗面饼子,正费力地一点点掰碎,塞进嘴里干涩地咀嚼着。冰冷的夜风从破损的墙壁缝隙灌入,冻得他瑟瑟发抖。

“殿下…咳咳…喝口水吧…”旁边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是他仅剩的一个忠仆,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太监,同样面黄肌瘦,手里捧着一个豁了口的破碗,里面是浑浊的冷水。这老太监是当年邺城宫里的旧人,司马颖仓皇逃离邺城时,只有他还傻傻地跟着。

司马颖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看了看那碗浑浊的水,又看了看老太监枯槁的脸,没有接。他艰难地咽下口中粗糙的饼渣,声音嘶哑如同破锣:“老陈…你说…司马越…会放过我吗?”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希冀。他想起当年在邺城,自己身为皇太弟,司马越还曾对自己毕恭毕敬…会不会…网开一面?

老太监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悲凉。他放下破碗,叹了口气:“殿下…张方将军的头…王爷(指司马颙)…都不在了…东海王他…是要斩草除根啊…” 话没说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张方已死,司马颙逃亡生死不明,他司马颖这个曾经的“皇太弟”,活着就是对胜利者最大的威胁!

“斩草除根…斩草除根…”司马颖喃喃地重复着这四个字,眼神中的最后一点光亮也彻底熄灭了,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是啊,成王败寇,历来如此。司马越怎么可能放过自己?他猛地将手中剩下的半块硬饼狠狠砸在地上,干硬的饼块碎屑四溅!一股强烈的不甘和怨毒如同毒焰般在胸中燃烧!

“我不甘心!!”司马颖发出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双手痛苦地插进乱蓬蓬、沾满草屑的头发里,“凭什么?!凭什么是他司马越笑到最后?!当年在洛阳…在邺城…他算什么东西?!若非…若非那些胡虏…若非司马腾那个引狼入室的蠢货!引匈奴刘渊那个杂种入并州…我何至于此!!” 他将所有的怨恨都倾泻到司马腾和刘渊身上。在司马颖扭曲的认知里,正是并州方向匈奴骑兵的巨大压力牵制了他大量的兵力,才使得司马越得以在关东坐大。可是,在权力斗争的巅峰,引胡兵以自重,不也是他自己曾默许甚至参与过的游戏吗?

“殿下…小声…”老太监惊恐地想要劝阻。

“小声?!”司马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马厩破败的门口,那空洞的黑暗仿佛随时会吞噬一切。长期的逃亡、饥饿、恐惧已经让他濒临崩溃的边缘,神经变得异常敏感脆弱。“我怕什么?!大不了就是个死!总好过像条野狗一样在这烂草堆里苟延残喘!” 他嘶哑地咆哮着,声音在空荡的马厩里回荡,充满了末路狂徒的戾气和无助。

就在这时!

“呼啦——!” 一阵劲风猛地灌入!马厩那扇本就破烂不堪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狠狠踹开!碎裂的木屑四散飞溅!

刺眼的火把光芒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瞬间刺破了马厩内浓稠的黑暗!十几个身影堵在门口,人人手持利刃,杀气腾腾!为首一人,身形彪悍,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正是司马越派驻邺城的心腹,负责追捕司马颖的都尉冯嵩!

“找到了!”冯嵩咧嘴狞笑,火光照耀下,那笑容如同地狱恶鬼。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鹰隼,瞬间就锁定了蜷缩在角落草堆里、被强光刺激得慌忙用手遮挡眼睛的司马颖。“成都王殿下?呵…找您找得好苦啊!东海王有请!”他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火光刺眼!司马颖的心在那一刹那沉到了无底深渊!最后的侥幸被彻底粉碎!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但紧接着,一股被逼到绝境的癫狂戾气轰然爆发!他像一头被猎人围困的受伤猛兽,喉咙里发出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充满了绝望和暴怒的痛苦嘶嚎:“啊——!司马越!!你这个伪君子!!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他猛地从草堆里弹起,不顾一切地冲向门口,似乎想要撞开一条生路!但那只是徒劳。

“拿下!”冯嵩眼神一厉,无情地喝道。

两名如狼似虎的甲士立刻扑上,轻易地就将骨瘦如柴、早已虚弱的司马颖抓起…~…………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刀与千岁 沉墨告白(gl H futa) 耽美女配在修罗场中反复横跳(弯掰直 NP) 于恶人妹妹裙下(骨科 女强) 杀死那个黑心男主「H」 反派大佬在异界 只此温离 大明:宣府陈九,乱世重八路? 刀中之神 从有火麒麟血脉的小狼崽开始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