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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骄奢致祸(1 / 1)

齐王擅权 - 骄奢致祸

建始元年(公元301年)六月,洛阳城

洛阳城刚从司马伦的血腥统治下喘过气来,空气中还弥漫着焦糊味和若有若无的腥甜。城门洞开,一队队盔甲鲜明、士气高昂的士兵如滚滚铁流涌入。走在最前面的,正是齐王司马冏。他端坐高头大马之上,身披金甲,猩红披风猎猎作响,下巴微微抬起,接受着夹道军民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齐王千岁!”

“扫除奸佞,匡扶社稷!”

司马冏的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几个月前在颍阴苦战、差点被孙秀反扑的惊险早已抛到九霄云外。此刻,他就是这座帝都、这个帝国真正的拯救者!他目光扫过那些激动得热泪盈眶的面孔,掠过巍峨却略显破败的宫墙,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满足感和权力欲,如同滚烫的岩浆,瞬间冲垮了他心中仅存的藩篱。他勒住马缰,举起手臂,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逆贼伏诛,天子复位!此乃社稷之幸,万民之福!本王…必将竭尽全力,廓清朝纲,再造太平!”

入城称雄

权欲初萌: 街道两旁,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颤巍巍地跪下,被激动的年轻人搀扶着才没摔倒。他看着马背上意气风发的司马冏,浑浊的老眼闪过一丝忧虑,低声喃喃自语,声音淹没在欢呼声中:“诛一狼,又来一虎乎?这太平…怕是薄如纸啊……” 司马冏的亲信、刚刚因献策焚粮而立下大功的长史葛旟,策马紧随其后。他敏锐地捕捉到了齐王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狂热,心头猛地一沉。他太了解这位自己辅佐多年的王爷了。那份雄心壮志,在滔天功劳和洛阳的繁华面前,正以惊人的速度蜕变为赤裸裸的权欲。葛旟暗自叹息,只盼这份野心能有藩篱约束。

建始元年(公元301年)六月末,太极殿

劫后余生的晋惠帝司马衷,脸色依旧苍白,神情呆滞地坐在重新擦拭过的御座上,仿佛一具精致的木偶。殿内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却又诡异不安的气氛。曾经依附司马伦的官员们噤若寒蝉,头几乎埋进胸口。而以齐王司马冏为首的三王联军将领们,则意气风发,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以及坐在其下的司马冏。

“陛下!”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臣出列,声音洪亮,“司马伦悖逆不道,天人共戮!今赖齐王殿下首倡大义,亲冒矢石,成都王、河间王戮力同心,方得拨乱反正,迎陛下归位!齐王殿下之功,上贯日月,下震山河!臣斗胆奏请,拜齐王为大司马,都督中外诸军事,假黄钺,加九锡之礼!以彰其德,以安社稷!”

九锡殊荣

名器尽授: “臣等附议!” “臣附议!” 殿内响起一片附和之声,既有真心实意的感恩,也有察言观色的谄媚,更有潜藏深处的恐惧。惠帝司马衷茫然地看了看阶下黑压压的人群,又看了看离他最近、神情威严的司马冏,似乎在努力理解这番话的意思。最终,他笨拙地点点头,含糊不清地吐出一个字:“可…可也…”

司马冏强压着剧烈的心跳,缓步出列,面向御座,深深一躬,动作标准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凌人之势:“臣,司马冏,惶恐!此皆赖陛下洪福,将士用命,诸王同心!既蒙陛下不弃,臣…必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当他直起身时,目光扫过殿内,那份“惶恐”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掌控一切的自信与睥睨。大司马、都督中外诸军事、假黄钺、加九锡!这些代表着人臣极致权力和荣耀的称号加身,如同给一头猛虎插上了翅膀。他仿佛听到内心有一个声音在狂啸:这洛阳,这天下,舍我其谁!角落里的长沙王司马乂,司马炎第六子,看着这一幕,年轻的脸上肌肉紧绷,握紧了拳头。他看向河间王司马颙的使者,对方眼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建始元年(公元301年)七月,洛阳城西,原齐王府旧址

昔日肃穆的齐王府邸连同周围数条街坊,如今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尘土飞扬的工地。震耳欲聋的凿石声、木材断裂声、监工粗暴的呵斥声、民夫痛苦的呻吟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洛阳城新的嘈杂背景音。原址已无法容纳司马冏膨胀的野心,他要建造一座足以匹配其“再造之功”和“无上权柄”的府邸。

“快!快!没吃饭吗?!大司马等着住呢!”一个穿着崭新绸衫、腆着肚子的王府管事,趾高气扬地挥舞着鞭子,抽打着一个动作稍慢的老工匠后背。老工匠一个趔趄,背上顿时皮开肉绽,却不敢吭声,只能咬牙加快了刨木头的速度。

大兴土木

凿宫扩府: 王府的围墙被粗暴地推倒向外扩建,圈进了大片民宅。一群如狼似虎的王府卫兵正强行驱赶着几户哭天抢地的百姓。 “军爷!求求您了!这是我祖上传下来的宅子啊!我们一家老小就指着这铺面活命啊!”一个中年汉子死死抱住门框,满脸泪痕地哀求。他的妻子和两个孩子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滚开!大司马要建‘万春园’,给府里娘娘们观景用的!你们这些贱民的破屋,挡了风水,占了福地!再敢啰嗦,莫怪刀枪无眼!”卫兵头目一脚踹开汉子,指挥手下:“拆!连人带东西都给我扔出去!” 轰隆一声,一座民宅的屋顶被掀翻,瓦砾尘土四溅。那汉子看着瞬间化为废墟的家园,眼神空洞,抱着头蹲在地上,发出野兽般的呜咽。王府深处,一片人工开凿的池塘已初具规模,引的是活水。司马冏在长史葛旟和一众谄媚官员的簇拥下,正兴致勃勃地指着一块空地:“这里,给本王起一座‘凌云台’,要高!要气派!要能俯瞰整个洛阳城!” “大王,”葛旟看着远处百姓的哭喊和烟尘,眉头紧锁,终于忍不住低声劝谏,“府邸逾制已是不妥,强驱百姓扰民过甚,恐失人心啊!况且国库…” “嗯?”司马冏的笑容瞬间凝固,锐利的目光如同刀子般剐向葛旟,带着明显的不悦,“葛长史!本王扫平逆贼,再造乾坤,难道连一座像样的府邸都住不得?!些许贱民,给点钱打发了便是!什么逾制?本王功高盖世,享受些又怎么了?国库空虚?哼,司马伦那狗贼抄家所得,难道还不够本王挥霍?此事休要再提!” 葛旟看着司马冏被权势和享受彻底蒙蔽的双眼,心彻底沉了下去,只能躬身退后,无言叹息。王府的宏大蓝图在尘土和血泪中继续铺展,日益逼近皇宫的规制。

建始元年(公元301年)八月,新落成的齐王府“万春园”

新王府灯火通明,亮如白昼。巨大的厅堂内,丝竹管弦之声靡靡飘荡,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酒香肉香和名贵的熏香气味。司马冏斜倚在一张铺着雪白西域绒毯的软榻上,醉眼朦胧,左右各拥着一位衣着暴露、巧笑倩兮的绝色歌姬。面前的几案上堆满了珍馐美味,金杯玉盏随意倾倒。

“大司马海量!再饮一觞!”一个满脸谄笑的官员端着巨大的金杯上前敬酒。旁边立刻有人起哄:“对对对!今日大王新园落成,又得陛下厚赐,双喜临门,当浮一大白!”

醉生梦死

拒谏塞听: 司马冏哈哈大笑,来者不拒,接过金杯一饮而尽,酒浆顺着嘴角流下,浸湿了华贵的锦袍。“喝!都喝!今日不醉不归!本王…呕…”他猛地推开身边的美人,俯身干呕了几下,又摇摇晃晃地坐直,眼神更加迷离,“本王…就是这洛阳的天!谁敢不服?!哈哈哈哈哈!” 此时,一个风尘仆仆、面带焦急的参军(参谋军官)在王府管事的引导下,小心翼翼地绕过歌舞喧嚣,来到软榻前,躬身行礼:“启禀大司马!有紧急军报!” 醉醺醺的司马冏被打断兴致,极为不悦,眯着眼,舌头有些打结:“军…军报?哪…哪里的军报?扫兴!” “是大司马府加急传来!关中急报!河间王司马颙…似乎…似乎正在秘密调集兵马!其大将张方所部悍卒,并未完全撤回关中,仍在弘农一带虎视眈眈!还有…还有长沙王司马乂,在陛下面前多有怨言,其护卫私兵近日调动频繁,恐有不轨之心…”参军语速很快,额角渗汗。 “混账!”司马冏猛地一拍几案,杯盘震得叮当乱响!歌姬们吓得花容失色,乐声戛然而止。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指着参军,口齿不清地怒骂:“司马颙?张方?一群手下败将!司马乂?黄口小儿!也配让本王操心?!滚!都给本王滚出去!再敢拿这些鸡毛蒜皮来打扰本王雅兴,军法处置!” 他一把抓起桌上一个金盘,狠狠砸向参军脚边!碎片四溅。 参军脸色惨白,不敢再多言,慌忙退下。葛旟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这一切,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歌舞再起,喧嚣依旧,而洛阳城外的暗流,已然汹涌。

建始元年(公元301年)九月,齐王府议事堂

与前夜的醉生梦死不同,今日的议事堂气氛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司马冏高踞主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布满血丝的双眼显示他昨夜并未安眠。堂下,站着怒气冲冲的长沙王司马乂。

“大司马!”司马乂的声音如同金石交击,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你府中新修的‘万春园’,强行圈占民宅数百间!那些被驱赶的百姓流离失所,露宿街头,啼饥号寒!更有甚者,你王府的爪牙,竟敢强抢民女入府为婢!此等行径,与那祸国殃民的孙秀何异?!” 他手中紧握着一卷诉状,指节发白,“皇兄复位之初,你曾言‘廓清朝纲,再造太平’。难道这就是你许诺的太平?!”

藩王交恶

长沙王怒斥: 司马冏被当面指责,尤其还被拿来与臭名昭着的孙秀相比,顿时恼羞成怒。他猛地一拍桌案:“司马乂!你放肆!本王乃大司马,假黄钺,加九锡!统领朝政,岂容你在此指手画脚,咆哮公堂?!那些刁民,不识抬举,阻挠本王营造府邸,已是罪过!本王没治他们罪,已是格外开恩!至于女子…哼,能入我齐王府伺候,是她们的福分!” “福分?”司马乂怒极反笑,年轻气盛的他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好一个‘福分’!司马冏!你莫忘了洛阳城是谁浴血奋战打下来的!你莫忘了自己也曾是藩王,也曾痛恨权奸祸国!这才过了几天安生日子?你就忘了本!骄奢淫逸,擅权跋扈,比那司马伦有过之而无不及!你眼中可还有天子?可还有祖宗法度?可还有这天下苍生?!” 他越说越激动,锵啷一声竟拔出了腰间佩剑,并非指向司马冏,而是狠狠一剑劈在旁边一座精美的玉石屏风上! “咔嚓!”一声脆响!价值连城的屏风应声而裂,碎玉迸溅! “你!”司马冏霍然起身,脸色铁青,手指颤抖地指着司马乂,“反了!反了!来人!给我…” 旁边的葛旟和几个还算清醒的官员吓得魂飞魄散,急忙扑上去死死拉住暴怒的司马冏和持剑的司马乂。“大王息怒!长沙王息怒!都是自家人!有话好说!” “自家人?”司马乂一把甩开拉住他的官员,剑尖指地,冷冷盯着司马冏,“道不同不相为谋!司马冏,你好自为之!若再这般倒行逆施,休怪我司马乂不念血脉之情!” 说完,他看也不看司马冏那张扭曲的脸,将诉状狠狠掷于地上,转身大步离去,甲叶铿锵作响。 议事堂内死一般寂静。司马冏胸膛剧烈起伏,看着地上碎裂的屏风和诉状,又看着司马乂决绝的背影,一股冰冷的寒意和杀意,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涌上心头。司马乂的话,像毒刺一样扎进了他膨胀的虚荣心中。这个年轻气盛的弟弟,竟敢如此忤逆他!必须除掉!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遏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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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始元年(公元301年)十月,关中长安,河间王府密室

烛火摇曳,映照着河间王司马颙那张阴鸷深沉的脸。他手里摩挲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仔细听着心腹密使的低声禀报。

“…长沙王在洛阳与司马冏彻底闹翻,当庭拔剑,斥其骄奢甚于司马伦…司马冏大怒,已露杀心…”

“呵呵呵…”司马颙发出一阵低沉沙哑的笑声,如同夜枭,“好!好一个司马乂!年少气盛,刚烈如火,正好为本王所用!” 他眼珠转动,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司马冏这个蠢货,真以为他坐稳洛阳了吗?加九锡?假黄钺?哼,不过是催命符罢了!他越是骄横,得罪的人就越多,死得就越快!”

暗流涌动

三王密谋: 他沉吟片刻,眼中凶光一闪:“你立刻秘密返回洛阳,告诉长沙王,本王深知其忠义,痛恨权奸!让他务必隐忍,暗中积蓄力量,联络忠于陛下的朝臣和将领。本王在关中,厉兵秣马已久!大将张方,时时刻刻都想饮马洛水!只待时机一到…” 他做了一个挥刀斩下的手势,“里应外合,共诛国贼!事成之后,社稷由他与我共辅之!” 他开出了一个诱人的空头支票。

“大王英明!”密使躬身领命,“只是…那成都王司马颖那边?”

“司马颖?”司马颙嘴角掠过一丝不屑,“那个黄口小儿,被司马冏许以高官厚禄,此刻怕是还在邺城沾沾自喜,做他的美梦呢!暂时不必惊动他。待洛阳变起,大势所趋之时,不怕他不跟从!去吧,务必谨慎!”打发走了密使,司马颙独自在昏暗的烛光下静坐。他拿起一封来自蜀地的密报,嘴角勾起更深的冷笑。新野公司马歆(司马懿四弟司马馗之孙),一个同样对司马冏专权极为不满的宗室,也在暗中联络。一张无形的大网,正悄然向洛阳,向那位沉醉在“万春园”温柔乡中的大司马当头罩下。权力顶峰的风光无限,往往伴随着脚下万丈深渊的寒意。

建始元年(公元301年)冬十一月,洛阳齐王府

“万春园”内温暖如春,地龙烧得火热。司马冏拥着锦裘,斜躺在铺着虎皮的暖榻上,欣赏着堂下新排练的歌舞。舞姬身姿曼妙,水袖翻飞,乐声靡靡。然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烦闷始终萦绕在他眉宇之间。

长史葛旟悄无声息地走进来,绕过歌舞,来到榻前,低声道:“大王,长沙王司马乂今日闭门谢客,但其府邸后门,昨夜有数名行踪诡秘之人出入…河间王司马颙方面,虽无公开异动,但关中通往洛阳的几处关隘,盘查骤然严密,商旅多有怨言…还有…”

山雨欲来

宴安鸩毒: 司马冏不耐烦地挥挥手,打断了他:“够了!葛旟!你整日就知道这些捕风捉影的消息!司马乂小儿,不过是无能狂怒,闭门生闷气罢了!至于司马颙,他敢动吗?张方那点兵马,本王弹指可灭!休要聒噪,扰了本王雅兴!” 葛旟看着司马冏那被酒色浸染得有些浮肿的脸颊和浑浊的眼神,心中涌起巨大的悲凉。眼前这个人,早已不是当年在颍阴 认识的那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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