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万籁俱寂，本应该是整座城市沉入酣眠、万物归于静谧的时分。
而蓉城刑侦支队的合成作战中心内，灯火依旧通明 —— 唯有服务器风扇的低吟与键盘的清脆敲击声，在空旷的空间里交织回荡，打破了这深夜本该有的沉寂。
赵工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屏幕上滚动的代码映在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里。
此时房间里突然传来一句，“找到了，”这声音的主人因为连续工作而沙哑让人短时间没有分辨出是谁传出的声音，众人全是下意识的抬头朝着四周望去。
似乎是都在找寻声音的来源。而没等众人发现，又传来一句，“这是数据蓝海的数据库完整的访问日志。”
许阳对方出声的一瞬间便已经锁定了声音的主人是赵工，毕竟不管声音怎么变化，但是音色没有经过系统的学习伪装的话是不会变的。
只见许阳快步走到对方身后。望眼看去屏幕上显示着密密麻麻的ip地址和时间戳。
“这些是过去六个月访问过核心数据库的外部ip，”赵工用激光笔圈出几个高亮项，“大部分通过vpn跳转，但有三条记录是直连。”
“直连意味着什么？”周正问。
“意味着访问者要么在公司内部网络，要么使用了公司的专用加密通道。”赵工调出一个拓扑图，“这三条直连访问都发生在上个月，每次持续时间不超过十分钟，访问内容高度一致——‘公职人员档案库’的子集。”
许阳的目光锁定在访问时间上：每次都是凌晨两点左右，间隔七天。
“能反向追踪吗？”
“正在尝试。”赵工敲击键盘，“这些ip都做了伪装，但我们在服务器缓存里发现了点东西。”
他打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几十张截图。其中一张显示着某个聊天软件的对话界面，虽然用户名和头像被马赛克覆盖，但对话内容清晰可见：
“【07-15 02:13】a：老k要的那批‘制服’数据发过去了，里面有个退休法警的，标注了‘高价值’。晓税s 唔错内容”
“【07-15 02:14】b：收到。价格按三星算。下次‘钓鱼’安排在周五早班。”
“【07-15 02:15】a：行，钱走老渠道。”
“制服？”赵工皱着眉头，似乎想不通这是代表什么意思。
“内部黑话，”许阳语气冰冷，“指政府系统的人员。‘钓鱼’就是集中诈骗行动。”
他拿起内线电话：“学军，通知技侦和网安，我要这两个人的真实身份。另外，查一下‘数据蓝海’公司过去一年的所有资金流水，特别是境外汇款。”
蔡学军在电话那头应声，随即补充道：“许支，医院那边来消息，陈老情况暂时稳定了，但情绪还是很低落。他儿子说，老爷子一直在念叨着这一定是‘系统存在漏洞’什么的。”
“系统漏洞”许阳重复着这四个字，突然转身，“赵工，你们在数据库里有没有发现类似‘漏洞报告’‘渗透测试’之类的文档？”
“有！”一个年轻的技术员举手，“在‘项目管理’文件夹里，有几个文档标题是‘政府单位安全评估’，但内容加密了。”
“多级加密，”赵工解释，“外层我们已经解开，里面还有一层需要特定密钥。暴力破解可能需要48小时以上。”
“我们没有48小时。”许阳看着墙上的钟——距离李建国给的三天期限还剩47小时。
他沉吟片刻，做出决定：“分两组。赵工，你带人继续破解数据库，重点是找到访问日志里那三个直连ip的真实身份。周正，你带另一组人梳理‘数据蓝海’的所有商业合同，特别是与政府部门、国企的合作项目。”
“你是怀疑”周正没说完。
“我怀疑所谓的‘安全评估’，实际上是他们获取内部数据的幌子。”许阳说，“查清楚他们到底把手伸进了哪些单位。”
天快亮时，初步报告出来了。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许阳面前的烟灰缸已经堆满。王辉从新区赶回来，带来了最新进展：“‘数据蓝海’的法定代表人叫刘明远，45岁，海归计算机博士。公司注册资金5000万，但实际缴纳只有1000万。股东结构复杂，三层嵌套，最终指向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离岸公司。”
“刘明远人在哪？”许阳问。
“跑了。”王辉把平板电脑推到会议桌中央，“我们昨晚查封公司前两小时，他用自己的护照购买了飞往曼谷的机票。我们已经跟海关联系过了，那边暂时没有任何的反馈消息，估计他用了其他的假身份护照出境。”
“典型的金蝉脱壳。”周正冷笑。
“不止他，”王辉滑动屏幕，“公司的技术总监、财务总监，三个核心高管全都在昨天下午陆续‘出差’了。目前能联系到的都是中层管理和普通员工，一问三不知。”
许阳没有意外。这种结构精密的犯罪组织，核心人员必然有完善的逃生预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