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痕者’?!还次级衍生体?!”张建国脸都绿了,“这名字听着就他妈瘆得慌!比‘裁决者’还邪乎?”
“‘长城’网络都专门标注警告的东西”陈雪声音发紧,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敲击,调取更多历史比对数据,“而且,我们放出去的‘幻影’信号,很可能正好包含了某些吸引它注意的特征?或者,它本身就在追踪公海脉冲的痕迹,我们的信号只是给了它一个更近的线索?”
“现在不是分析原因的时候!”老周厉声打断,目光如炬扫过监控屏幕。代表那股神秘“第三方”(现在极可能就是“噬痕者”衍生体)的追踪信号,虽然还没有精确定位到基地,但大致方向已经明确指向这片山区,并且仍在缓慢而坚定地收敛!
“它离我们还有多远?追踪精度多久能威胁到我们?”老周问分析员。
“根据信号衰减和地形遮蔽模型推算,对方实体可能还在百公里之外,但它的信息探测触角非常诡异,似乎能利用环境电磁场进行某种‘折射’或‘共振’增强精确锁定时间难以预估,可能几小时,也可能一两天!”分析员的声音充满不确定性。
“不能再等了!”老周当机立断,“陈雪,你们仿制的那个‘本土核心’,现在最大能支撑什么级别的信息处理任务?能不能在短时间内,对我们这片区域进行更彻底的‘信息伪装’或者‘电磁环境重构’?就像给整个基地披上一层更厚的‘光学迷彩’,不过是信息层面的!”
陈雪眉头紧锁,快速评估:“单个‘本土核心’算力有限,但如果将我们手头已经试产出的三个原型机进行简易并联,再以列车作为主协调器和能源补充或许能勉强驱动一个覆盖基地核心区域(半径一公里)的、基于‘风雨亭’资料里‘基础环境拟态协议’的强化伪装场!但效果未知,能耗巨大,而且会暴露我们的部分真实技术特征!”
“有风险,但值得一试!”李诺立刻支持,“总比坐等那个‘噬痕者’摸上门强!而且,我们正好可以拿这个‘噬痕者’的探测,来实战检验我们仿制核心的性能和极限!这比任何实验室测试都管用!”
“好!就这么干!”老周拍板,“陈雪,李诺,立刻组建联合技术组,搭建这个强化伪装场!张建国,加强所有方向物理警戒,尤其是东南侧!一旦发现任何异常实体接近,无需警告,直接开火!我们不能把希望全寄托在信息伪装上!”
命令下达,整个基地如同上紧发条的机器。技术人员将三个还散发着焊锡味的、书本大小的“本土核心”原型机从保护箱中取出,通过临时铺设的粗电缆与列车的主能源接口和控制系统相连。
李诺负责从列车数据库和“风雨亭”资料中提取最合适的“环境拟态”算法和伪装协议,并进行简化适配。陈雪则带领团队,紧张地进行硬件并联调试和场域发射器的最后校准。
“一号核心上线,初始运行稳定!”
“二号核心同步率校准完成!”
“三号核心接入,并联逻辑通道建立!”
“列车主协调协议载入能量输出稳定在75负荷”
“环境拟态算法编译完成,伪装协议加载场域生成器功率提升至临界值!”
随着一系列紧张而精准的操作,一个无形的、由复杂算法和特定电磁频率构成的“信息伪装罩”,开始以列车为中心,缓缓向外扩散、成型。
监测屏幕上,代表基地周边电磁环境特征的图谱开始发生剧烈变化。原本清晰可辨的各种人工信号特征(电台、雷达、设备运行噪声)迅速变得模糊、扭曲,最终融入到一片模拟出来的、极其逼真的“自然电磁背景”中——仿佛这片区域突然变成了一块富含特定磁性矿物的普通荒山,除了微弱的地磁扰动和大气静电,别无他物。
“伪装场生成完毕!初步监测显示,我们对常规无线电侦测和基础频谱分析的‘隐身’效果提升显着!”一名技术员兴奋地报告。
“别高兴太早。”陈雪紧盯着专门用于监控外部高级扫描的独立传感器读数,“重点看‘观察者’协议变体和那种未知的‘噬痕者’特征信号的反馈!”
屏幕上的数据流快速滚动。代表“观察者”扫描的曲线,在接触到伪装场边缘后,出现了明显的迟滞和解析错误率飙升,仿佛一头撞进了黏稠的胶水,难以深入。
“有效!对‘观察者’扫描的干扰和误导效果超过预期!”陈雪握紧了拳头。
然而,代表“噬痕者”衍生体探测的那条诡异的、不断变化特征的信号曲线,在触及伪装场时,只是稍微停顿了一下。
紧接着,它仿佛“嗅”到了什么,开始以一种更加诡谲的方式,沿着伪装场的边缘“游走”起来,时而“轻触”,时而“回荡”,仿佛在试探这层“壳”的厚度和质地。
“它在试探!它发现这里的电磁环境‘不自然’!”李诺心往下沉。
“加强伪装场特定频段的‘自然噪声’填充!模拟随机地磁暴干扰!”陈雪急令。
技术员立刻操作。伪装场的电磁“背景音”变得更加嘈杂和无序。
“噬痕者”的信号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噪声”干扰了一下,游走的速度放缓,但并未远离。它就像一条经验丰富的毒蛇,在耐心寻找防护罩最薄弱的环节。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充满了煎熬。三个并联的“本土核心”原型机开始发出过载的嗡鸣,散热口冒出青烟。列车的能量输出也维持在危险的高位。
“不行!这样下去核心会烧毁!能量也撑不了多久!”陈雪看着仪器上飙升的温度和能耗读数,焦急道。
就在众人以为伪装即将被突破时,那“噬痕者”的探测信号,在又一次仔细的“触碰”后,突然毫无征兆地、完全收敛了回去!
监测屏幕上,那条令人不安的曲线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走了?”张建国狐疑地凑近屏幕,“被我们糊弄过去了?”
“不对”李诺盯着另一块屏幕,上面显示着伪装场自身状态监测数据,“你们看,在它最后那次‘触碰’的瞬间,伪装场内部特定谐振频率的能量波动,出现了极其微小的、有规律的异常衰减像是被它‘吮吸’或者‘采样’走了一点点!”
“采样?!”陈雪脸色大变,立刻调取底层数据日志进行分析。几秒钟后,她倒吸一口凉气:“是真的!它以我们无法完全理解的方式,从我们的伪装场能量结构中,极其隐秘地‘窃取’了大约千分之一秒的特定谐振模式数据!虽然数据量极小,但这很可能让它获得了关于我们伪装技术底层协议的关键特征片段!”
偷师?!这“噬痕者”不仅是在探测,还在趁机学习、窃取技术特征?!
“艹!这东西成精了?!”张建国毛骨悚然。
老周的脸色无比难看。这意味着,他们的伪装或许暂时骗过了对方,但也暴露了自身技术的“味道”。下次,“噬痕者”再来的时候,可能会更容易识破,甚至模仿或破解!
“立刻关闭伪装场!更改所有相关协议和算法的底层参数!尤其是被‘采样’的那个谐振频率模块,彻底重构!”老周几乎是吼出来的。
伪装场缓缓关闭,三个过热的核心原型机被紧急断电冷却。技术人员立刻开始进行参数修改和算法调整,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后怕和凝重。
“虽然冒险,但我们验证了仿制核心的实用价值,也见识了‘噬痕者’的可怕。”李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它这次退走,可能只是暂时‘吃饱了’数据,或者需要时间分析。但它肯定还会再来。”
陈雪看着那三台冒着青烟、却成功完成了首次高强度实战考验的“土法”核心机,眼神复杂:“我们的方向没错。这些仿制单元,虽然粗糙,但确实能在关键时候发挥重要作用。只是我们面对的敌人,学习能力和技术诡异程度,远超想象。”
她转向老周和李诺,语气坚定:“我们需要更多、更强的‘本土核心’。需要更高效的能源。需要更完善的、能抵御甚至反制这种‘信息窃取’的防御协议。‘风雨亭’的资料里提到过‘信息防篡改涂层’和‘动态协议水印’的概念,虽然只是雏形,但我们可以尝试沿着这个方向研究!”
老周点点头,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同志们,今天的经历告诉我们两件事。第一,我们走的自主研发、消化吸收的路,是行得通的!虽然慢,虽然难,但我们造出了能用的东西,顶住了第一波!第二,我们面临的敌人,层次和手段远超预计。未来的斗争,不仅在明枪暗箭,更在信息和技术的无形战场上!”
他深吸一口气,下达了新的指令:“陈雪,立刻组织力量,总结经验,优化设计,准备小批量生产改进型‘核心一型’!同时,成立专门课题组,研究针对‘信息窃取’和‘高维探测’的防御技术!”
“张建国,防卫等级提到最高!不仅要防人,还要防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
“李诺,你和我一起,立刻起草一份最高密级的综合报告,将‘观察者’、‘裁决者’、‘噬痕者’、公海事件、‘新月’号、以及我们技术突破和遭遇的情况,全面向上级汇报!我们需要更高层面的决策和支援!”
众人轰然应诺,各自行动起来。危机暂时退却,但阴影更加浓重。
然而,就在李诺准备协助老周整理报告时,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列车控制台角落一个平时极少关注的、记录列车穿越以来自身能量波动与时空扰动的日志文件。
此刻,那文件的图标正在疯狂闪烁。
李诺心中一动,点开文件。只见最近一小时的记录中,在“噬痕者”探测信号接触伪装场、并进行“采样”的那个精确时间点,列车的时空扰动监测曲线,出现了一个极其尖锐、前所未见的异常峰值!
峰值旁边,自动标注着一行小字:【检测到高维信息实体(暂命名:噬痕者衍生体)与本地时空结构发生非标准交互,交互模式包含微弱的、非授权的‘时空坐标读取’尝试(未成功)。警告:该实体可能具备初步的跨维度信息感知与追溯潜力。】
时空坐标读取?!
李诺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噬痕者”不仅仅是在窃取技术信息?
它刚才那一下,难道是在尝试定位列车穿越而来的那个原始时空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