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片天地的天道,早已是巍峨的不朽神殿,狂风暴雨也好,地震海啸也罢,都无法让它有半分动摇。
孙摇这点“异常”,连让它“警惕”的资格都没有。
“且看着吧”
浩瀚的意识渐渐沉寂下去,重新融入这片天地的每一个角落,不再关注孙摇的去向。
对于它而言,孙摇的故事,才刚刚开始,却也可能随时结束,一切,都取决于孙摇自己。
孙摇并不知道自己在那至高存在眼中,不过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他此刻满心都是尽快赶回天朝国,回到那个让他牵挂的地方。
极寒之地与天朝国相隔万里,即便是筑基中期的修为,全力飞行也需要半日时间。
这一路上,孙摇没有刻意隐藏行踪,却也未曾惹是生非。
他穿过冰封的海洋,海下有巨大的冰鲨妖兽巡游,感受到他身上的气息,只是远远避开,不敢靠近——筑基修士的威压,对于这些尚未开启灵智的妖兽而言,如同天威。
他翻过连绵的雪山,山顶有耐寒的雪猿栖息,见到孙摇如履平地般在悬崖峭壁上飞驰,纷纷发出好奇的嘶吼,却也只敢在远处观望。
途中,他也曾遇到过其他修士,那是一群来自某个小宗门的弟子,正在雪山中寻找一种名为“冰灵草”的药材,见到孙摇时,先是警惕,随即感受到他身上远超同阶的气息,纷纷露出敬畏之色,主动避让。
孙摇并未与他们过多接触,只是微微颔首,便擦肩而过,他此刻归心似箭,懒得浪费时间。
他终于飞出了极寒之地的范围,前方的景象渐渐变得温润起来。
冰雪消融,露出了青翠的山林,带着草木的生机。
“快到了。”孙摇眼中闪过一丝暖意,他能感觉到,空气中隐隐传来一丝熟悉的气息,那是属于天朝国的独特韵味。
就在这时,他忽然停下了脚步,眉头微微皱起。
前方的山林中,传来了一阵微弱的打斗声,夹杂着女子的喝骂与男子的狞笑。
“嘿嘿,小娘子,别挣扎了,这荒山野岭的,就算你喊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一个粗嘎的声音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你们这些邪修,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强抢民女,就不怕天道报应吗?”一个清脆却带着愤怒的女声反驳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天道报应?”另一个尖利的声音嗤笑道,“在这地方,老子就是天道!识相的,就乖乖交出你身上的‘暖玉’,再陪哥哥们乐呵乐呵,或许还能留你一条全尸!”
孙摇眼神一冷。
邪修?强抢?
他本不想多管闲事,可这声音似乎有些耳熟。
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潜入山林,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掠去。
穿过层层密林,前方出现一片开阔的山谷。山谷中央,三个穿着黑色劲装、脸上带着凶戾之气的修士,正围攻着一个身穿青色衣裙的少女。
那少女约莫十六七岁年纪,容貌清秀,此刻头发散乱,嘴角带着血迹,手中握着一柄长剑,正咬牙支撑着。
她的修为不过炼气八层,面对三个炼气八层的邪修,早已是左支右绌,身上的衣衫被剑气划破了好几处,露出的肌肤上有着淡淡的伤痕。
而在少女的脖颈间,挂着一块温润的白色玉佩,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形成一道薄薄的护罩,挡住了大部分攻击——显然,这就是那三个邪修口中的“暖玉”。
此刻见到她被邪修围攻,孙摇自然不可能袖手旁观,来个英雄救美。
“住手!”
一声断喝,如同平地惊雷,在山谷中炸响。
三个邪修一愣,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青衫的少年不知何时出现在山谷入口,正冷冷地看着他们。
“哪来的臭小子,敢管你爷爷们的闲事?”领头的络腮胡邪修眼神一狠,上下打量了孙摇一眼,见他年纪轻轻,身上的气息虽不弱,却也只是练气镜六层的样子(孙摇刻意收敛了筑基镜气息,伪装成练气镜的气息),顿时放下心来,“劝你赶紧滚,不然连你一起宰了!”
少女见到孙摇,也是一愣,随即眼中露出一丝疑惑,根本不认识眼前的少年。
但此刻有人出手相助,她还是燃起了一丝希望,喘息着喊道:“这位道友,这些是旋风谷的邪修,无恶不作,你快走吧!不要管我!”
她不想连累旁人。
孙摇却没有动,只是看着那三个邪修,淡淡道:“放开她,滚。”
“嘿,口气倒不小!”络腮胡邪修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个小小的练气镜六层,也敢在我们面前装大瓣蒜?兄弟们,我先宰了这小子,再慢慢享用这小娘子!”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动,手中多出一柄弯曲的骨刃,带着一股腥气,朝着孙摇扑了过来。
另外两个邪修也对视一眼,两人去继续合击少女。
他们显然没把孙摇放在眼里,在他们看来,一个炼气八层对付一个炼气境六层,绰绰有余。
然而,下一刻,他们脸上的狞笑便凝固了。
面对扑来的络腮胡邪修,孙摇甚至没有拔剑,只是并指如剑,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嗤!”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元力,如同破空的金针,瞬间跨越数十丈距离,精准地落在络腮胡邪修的骨刃上。
“咔嚓!”
那柄坚硬的骨刃,竟如同纸糊的一般,应声而断!
金色元力余势不减,直接落在络腮胡邪修的胸口。
“噗!”
他如遭重击,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滑落在地,生死不知。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到让人反应不过来。
剩下的两个邪修脸色骤变,攻向少女的动作都停止,眼中充满了惊骇,少女这时候也忘记了反击,静静的看着孙摇,一脸的不可思议。
炼气八层与练气境六层,之间相差两层,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击败一个炼气境八层的修士,更何况还是一击秒杀(他们以为络腮胡已经死了)!
“你你不是炼气境六层!”其中一个邪修颤声说道,他能感觉到,孙摇刚才那一指中蕴含的力量,远超练气镜的范畴了。
孙摇没有回答,只是眼神更冷了,对付这种作恶多端的邪修,他从不手软。
他身形一闪,原地留下一道残影,下一刻便出现在其中一个邪修身后。
那邪修察觉到危险,猛地转身,手中的弯刀带着黑雾劈向孙摇。
孙摇冷哼一声,左手随意一探,竟以两根手指稳稳夹住了刀身。
“不可能!”邪修瞪大了眼睛,他这柄弯刀是用妖兽骸骨炼制的,锋利无比,就算是精铁也能轻易斩断,此刻竟被对方用手指夹住,纹丝不动!
他想抽回弯刀,却发现弯刀仿佛被铁钳夹住,纹丝不动。
孙摇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弯刀从中断裂。
紧接着,孙摇右手成掌,看似缓慢地拍在邪修的胸口。
那邪修甚至没感觉到太大的力量,可体内的元力却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溃散开来,经脉寸寸断裂。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吐出一口黑血,软倒在地,彻底没了声息。
最后一个邪修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停留,扔掉手中的武器,转身就逃。
“想走?”孙摇眼神一凝,屈指一弹。
一道土黄色的元力飞出,落在地上。
“轰隆!”
地面瞬间隆起一道土墙,挡住了邪修的去路。
邪修撞在土墙上,头晕眼花,刚想绕开,孙摇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饶饶命!”邪修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前辈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再也不敢了!”
孙摇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的沉默,让邪修更加恐惧,磕头如捣蒜,甚至开始求饶林婉儿:“姑娘,求求你帮我求求情,我再也不敢了!”
少女看着地上的邪修,又看了看孙摇,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她本性善良,见对方如此狼狈,心中不忍。
但她随即想到了这些邪修之前的恶行,以及被他们害死的那些无辜之人,终究还是咬了咬牙,没有说话。
孙摇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对少女的印象又好了几分,他淡淡道:“旋风谷,在哪?”
邪修一愣,连忙道:“在在西边三百里外的旋风山!前辈,我们只是外围弟子,都是奉命行事,求求您放过我吧!”
孙摇点点头,似乎相信了他的话。
邪修心中一喜,以为自己逃过一劫。
可就在这时,孙摇忽然抬手,一道金芒闪过。
邪修的头颅滚落在地,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了难以置信。
“对恶人仁慈,就是对好人残忍。”孙摇收回手,语气平淡。
他不是圣母,对于这种手上沾满鲜血的邪修,没必要有任何怜悯。
解决了三个邪修,孙摇转过身,看向那名少女。
少女被他刚才的果决吓得脸色有些发白,但更多的还是难以掩饰的感激。
她收起长剑,对着孙摇盈盈一拜:“多谢前辈出手相救,小女子陈梦婷,乃是青峡宗外门弟子,这份恩情,没齿难忘。”
“不必客气。”孙摇摆了摆手,目光在她身上扫过,“姑娘既是青峡宗弟子,为何会在此荒僻之地遇袭?看你的样子,似乎是在赶路?”
提到这个,陈梦婷脸上露出一丝悲戚,眼眶微微泛红:“前辈有所不知,家母早年便已病逝,只剩家父一人在山下小镇守着一间药铺,前些时日,家父也突然病故,我向宗门告了假,回去为家父料理后事如今诸事已毕,正赶着回宗门,没想到路过这片山林时,竟被这些旋风谷的邪修盯上”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的暖玉,那玉佩温润的触感让她稍稍定了定神:“他们说我这暖玉是件宝物,纠缠不休,这暖玉是家母留下的遗物,据说能安神定魂,抵御寒气,我一直贴身戴着,从未想过会因此惹来祸端。”
孙摇看了一眼那暖玉,确实是一件不错的护身法器,虽不算名贵,很适合炼气期修士佩戴,倒也难怪会被邪修觊觎。
“青峡宗?”孙摇心中微动,“你这是要回青峡宗?”
“正是。”陈梦婷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对宗门的归属感,又有几分失去亲人的茫然,“宗门的假期快到了,我得尽快回去休假,免得误了宗门的规矩。”
孙摇想了想,道:“正好我要往青峡宗方向去,不如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陈梦婷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惊喜之色,眼中的茫然也散去了几分:“真的吗?那太好了!有前辈同行,我便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她虽是青峡宗外门弟子,修为却只有炼气八层,独自在这山野间赶路本就心虚,经历了刚才的凶险,更是心有余悸,有孙摇这样一位实力高深的前辈同行,无疑是吃了颗定心丸。
“无妨。”孙摇点头,目光扫过周围散落的邪修尸体,“此地不宜久留,说不定会有其他邪修过来,我们尽快离开吧!”
“好!”陈梦婷连忙应声,快速整理了一下散落的衣襟和行囊,将父亲留下的几件简单遗物小心翼翼地收好,而后跟上孙摇的脚步,一同离开了这片刚刚经历过打斗的山谷。
两人往青峡宗方向行去,一路风平浪静,陈梦婷起初还有些拘谨,毕竟亲眼见过孙摇秒杀邪修时的果决狠厉,总觉得这位前辈气场太强。
但相处片刻,见他虽话少,却无半分轻佻之举,言行间透着一种沉稳可靠的气度,便渐渐放下心防。
穿行在密林之中,林间光影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碎金,偶尔有受惊的鸟兽扑棱着翅膀窜起,倒也添了几分生气,不算沉闷。
陈梦婷走在孙摇身侧稍后半步的位置,目光时不时悄悄落在身旁的青衫青年身上。
他看着年纪不大,身形挺拔如松,举手投足间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内敛沉稳。
尤其是想起方才他弹指间断骨刃、掌毙邪修的利落,那份举重若轻的力道,绝非寻常修士能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