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之灵被这余威震得一阵摇晃,更加不敢耽搁,猛地加大了力量。
白光包裹着孙摇,如同一道流星,瞬间穿透了秘境的空间壁垒,消失在荒漠之上。
几乎在孙摇消失的同时,第七道紫雷扫过刚才他所在的位置,大地崩裂出数丈深的沟壑,焦黑的泥土冒着白烟,景象触目惊心。
秘境之灵躲在空间缝隙中,看着那依旧翻滚的乌云,心有余悸地颤抖着——这哪是招来的新鲜血液,分明是引来的灭世灾星!
它能感觉到,只要孙摇还在秘境中,这后面的雷劫就会不断降下,直到把他毁灭,甚至连整个秘境一起毁掉。
“从哪来,回哪去”秘境之灵的意念喃喃着,它刚才在拉扯孙摇时,已模糊感知到他的本源气息来自极寒之地,便顺着那丝气息,将他送了回去。
做完这一切,它才松了口气,赶紧调动所有力量修补被雷劫余威震裂的空间壁垒。
乌云失去了目标,在天空中不甘地翻滚了片刻,终究还是缓缓散去,只留下满目疮痍的荒漠,证明着这场未完成的恐怖渡劫。
玄慈方丈望着孙摇消失的方向,轻叹一声:“这孩子终究还是被秘境之灵送走了。”
明心大师握紧了拳头,看着那片恢复平静的天空,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只是不知,他回去了,是否能平安渡过剩下的雷劫”
他摇了摇头,嘴角却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说他是怪胎,倒不如说,他本就不属于这片秘境,甚至不属于这片天地的常规轨迹。”
明心大师看着那渐渐散去的乌云,低声道:“那他会不会再回来?”
“谁知道呢?”玄慈方丈转过身,往千佛寺的方向走去,晨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在他的僧袍上,“这般人物,自有他的造化,我们能做的,就是等着看——看这颗被天道忌惮的‘变数’,将来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明心大师望着荒漠中那道深不见底的雷劫痕迹,又看了看玄慈方丈从容的背影,忽然觉得,或许孙摇被送走,并非坏事。
至少,这个能引来九霄紫雷的怪胎,还活着,而活着,就意味着无限可能。
而被白光包裹的孙摇,此刻正穿梭在扭曲的空间乱流中。
孙摇只觉得天旋地转,仿佛被扔进了滚筒里,不知过了多久,才“噗通”一声摔在地上。
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了他,让他打了个哆嗦,清醒了过来。
他挣扎着坐起身,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冰原上,周围是连绵的冰山,天空飘着鹅毛大雪,寒风呼啸着刮过脸颊,像是刀子在割。
“这是?”孙摇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回来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口,感知自己体内的元力紊乱,却比之前更加浑厚。
就在这时,天空忽然暗了下来,孙摇抬头一看,只见头顶不知何时聚集了一小片乌云,云层中雷光闪烁,虽不如之前的九霄紫雷霸道,却也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又来?”孙摇顿时警惕起来,刚想运转元力防御,却发现这雷劫的气息与之前截然不同。
“咔嚓!”
一道银白色的闪电落下,速度不快,威力也远远不如紫雷。
孙摇甚至没怎么费力,就用元力接住了,雷劲入体,温和地流转一周,不仅没造成伤害,反而让他紊乱的元力更加平和。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一共九道银雷落下,每一道都像是在为他洗礼,而非惩罚。孙摇干脆放开防御,任由雷劲冲刷身体,他盘膝而坐,双目微闭,任由那温和的雷劲顺着毛孔渗入体内,流转过每一条经脉,最后汇入丹田。
雷丝入体的刹那,丹田内的九层灵台忽然齐齐亮起——土行的厚重、水行的柔韧、火行的炽烈、木行的生机、金行的锋锐、时间的深邃、空间的玄妙、黑暗的沉静、光明的璀璨,九种光晕交织成一道光柱,将涌入的雷劲尽数吸纳。
原本因之前的雷劫造成破损的灵台,在雷丝的滋养下慢慢的愈合,而且每层台面上的纹路都如同被精心擦拭过,闪耀着温润的光泽。
当最后一缕雷丝被灵台吸收,天空中的乌云彻底散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紧接着,令人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冰原上空,不知何时汇聚起大片七彩祥云,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交织,如同巨大的锦缎铺满了天际。
祥云之上,瑞气蒸腾,隐约有龙凤虚影盘旋,发出清越的鸣啸,与极寒之地凛冽的风雪形成了奇妙的和谐。
这是天道的回馈。
不同于之前那毁天灭地的雷劫,此刻的祥云散发着柔和而磅礴的天地灵气,如同甘霖般倾泻而下,笼罩在孙摇周身。
他下意识地运转功法,张开周身毛孔,贪婪地吸收着这股精纯的灵气。
灵气入体的瞬间,孙摇只觉得丹田内的九层灵台轻轻震颤,仿佛久旱逢甘霖的草木,开始疯狂生长、稳固。
九种属性的灵台在七彩灵气的滋养下,彼此间的联系也更加紧密。
原本只是错落堆叠的九层结构,此刻竟隐隐形成一个闭环,灵气在其中循环流转,生生不息,再无半分滞涩之感。
不仅如此,那些在之前雷劫中受损的经脉,也在祥云灵气的温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
破裂处的血肉重新生长,经脉壁被灵气淬炼得更加坚韧宽阔,甚至比未受损时更能容纳灵力的流转。
孙摇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元力的掌控变得前所未有的精准,举手投足间,仿佛能与天地灵气共鸣。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随即归于平和。
内视丹田,九层灵台悬浮在中央,七彩祥云的灵气如同薄纱般缠绕其上,散发出玄奥而磅礴的气息。
筑基境的境界,早已稳固如山,甚至九层灵台的顶部,已经开始发芽,这是突破筑基中期之象。
“呼”孙摇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中夹杂着体内最后的杂质,落地时竟在冰面上凝成一小片白霜,随即被祥云灵气消融。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却又收放自如,不显半分张扬。
天空中的七彩祥云并未立刻散去,反而缓缓降下一道凝练的光带,落在孙摇眉心。
光带入体的瞬间,他脑海中多出一股信息流,并非具体的功法或神通,而是一种对天地法则的更深层感悟——那是这片天道对他成功渡劫的认可,是对他九层灵台的馈赠,让他能更轻易地领悟与自身属性相关的法则之力。
孙摇抬手,指尖萦绕着一缕淡淡的七彩灵气,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容。
他能感觉到,自己此刻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境界稳固,肉身坚韧,灵力充沛,对法则的感悟也更上一层楼。
“终于彻底突破筑基境了,还突破到筑基境中期了。”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更有对未来的憧憬。
七彩祥云似乎完成了使命,在天空中盘旋片刻,渐渐化作点点光雨,融入冰原的风雪之中。
阳光重新洒落,照在孙摇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他转过身,望着记忆中极寒之地,心里嘀咕着。
“大难不死,逢凶化吉,必有后福,该回去了,也不知道她们怎么样了,有没有想我,嘿嘿嘿。”
孙摇身形一晃,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天朝国的方向飞驰而去,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消失在茫茫冰原之中。
孙摇的身影在冰原上飞行,极寒之地的罡风如刀,却连他的衣角都难以吹动——筑基中期的修为稳固后,他对周身元力的掌控已到了入微之境,自然而然形成的护体罡气,便足以隔绝这方天地的酷寒。
他心中还在回味方才那九道银雷与七彩祥云的馈赠,尤其是最后融入眉心的那道法则感悟,让他对“天道”二字有了截然不同的认知。
在秘境之中,那九霄紫雷带着的是赤裸裸的毁灭欲,仿佛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天地秩序的亵渎,可回到这片土地,雷霆竟成了洗礼,祥云化作了恩赐,这前后的反差,足以让任何修士心生疑惑。
“为何会如此?”孙摇一边奔行,一边思索,他不是愚钝之人,紫雷的霸道、玄慈方丈那句“被天道忌惮的变数”,都在暗示他的存在本该引来灭顶之灾。
可现实却是,他不仅活了下来,还在这片天地的“祝福”下突破了境界。
这个疑问如同种子,在他心底悄然生根。
而此刻,在孙摇无法感知的维度,一道浩瀚无边的意识正静静“注视”着他远去的方向。
这意识没有具体的形态,若非要形容,便像是一片囊括了万万亿星辰的宇宙,深邃、古老、磅礴到了极致。
它弥漫在每一寸空间,流淌在每一缕时间,小到尘埃的碰撞,大到星系的生灭,皆在其笼罩之中。
孙摇方才渡劫的全过程,自然也落入了这意识的“视野”。
“又一个”
一道仿佛从亘古传来的意念在虚无中回荡,没有情绪,没有评判,只是单纯的陈述。
这意识见过的“妖孽”,远比孙摇能想象的要多得多。
曾有修士,天生道胎,出生便悟透轮回,十岁证道,欲以一己之力颠覆天地规则,最终却在冲击那至高之境时,被自己引动的混沌之力反噬,形神俱灭,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曾有妖尊,以草木之身化形,吞噬日月精华,执掌万物生灭,一度让星河倒卷,生灵涂炭,可最终却在追寻“永恒”的路上,迷失于时间长河,成为了一段被遗忘的传说。
更有甚者,以凡人之躯,不靠功法,不借天材,仅凭一腔意志,硬生生凿开了通往仙界的道路,可刚踏足那片土地,便被更高维度的法则碾碎,连一声叹息都未曾留下。
这些存在,论天赋,论气运,论惊世骇俗的程度,远超此刻的孙摇。
九层灵台固然罕见,在这意识漫长的“记忆”里,曾有过九层灵台的修士,他们的光芒比孙摇此刻耀眼百倍,最终的结局却大多逃不过“夭折”二字。
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每一步都踏在刀锋之上。
天赋是利刃,却也可能割伤自己;气运是风帆,却也可能遭遇更大的风浪。
孙摇能在雷劫中活下来,只能说明他此刻的“命数”尚在,可往后的路还长,谁能保证他不会在下一次突破时走火入魔?不会在争夺机缘时被更强者斩杀?不会在探索禁地时被古老的禁制抹杀?
“成长?”
那浩瀚的意识再次波动,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淡漠”。
就算孙摇真能一路顺风顺水,突破筑基、金丹、元婴、化神乃至更高的境界,又能如何?
这片天地的天道,早已度过了“脆弱”的阶段。
它诞生于混沌初开之时,见证过无数宇宙的生灭,自身的“道基”早已与诸天法则融为一体,稳固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
别说是一个修士,就算是一群堪比上古魔神的存在联手,也休想撼动它的根基。
就像一座万丈高山,绝不会因为山脚下长出了一株可能长成参天大树的幼苗而感到威胁。
幼苗能否长成大树尚是未知,就算长成了,对于高山而言,也不过是添了一抹风景罢了。
更何况,这天地的天道,本身就藏着无数秘密。
它的“强大”,并非在于压制一切变数,而在于容纳一切可能。
它就像一个最公正的裁判,制定了规则,便任由众生在规则内挣扎、成长、陨落。
它不会刻意打压谁,也不会刻意扶持谁,孙摇的存在,于它而言,与路边的一块石头、天上的一朵云彩,并无本质区别。
那些低等界面的天道之所以会对“变数”赶尽杀绝,恰恰是因为它们自身太弱小,根基不稳,生怕一丝一毫的异常就会导致自身崩溃。
就像一间破败的茅屋,一阵微风都可能让它摇摇欲坠,自然要拼命挡住任何可能带来风险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