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一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暴怒,继续说道:
“根据前线传来的数据,这个裂缝是被强行撕裂并维持的,内部法则紊乱。”
他手指轻点桌面,一份全息投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是一个呈现出暗紫色的扭曲球体,周围环绕着狂暴的空间风暴。
“我们的空间专家刚刚给出结论。”
龙一的声音变得有些干涩,“由于这并非自然生成的裂缝,其外部空间壁垒处于过载状态。”
白头鹰面具男,语气中带着幸灾乐祸,“龙国这次怕是要损失惨重了。”
龙一没理会他,继续说道:“至少在二十四小时内。
“无论是我们,还是任何八阶以上的强者,都无法强行进入。”
“一旦有外部的高能反应介入,整个裂缝空间就会象一个被戳破的气球,瞬间坍塌。”
“到时候,里面的人会被空间乱流瞬间化为虚无,连灵魂都无法幸存。”
所有人都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只怕救援信道被彻底堵死了。
在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里,星空幻境的乐园,将成为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
一座遍地都是异兽、邪教徒、以及混乱法则的炼狱孤岛。
而被困在里面的人,没有任何支持,没有任何补给,只能靠自己。
“二十四小时……”鸢尾花面具男喃喃自语,“在一群有备而来的邪教疯子和异兽面前。”
“那些普通人,甚至低阶职业者,能撑过一个小时都是奇迹。”
“这是屠杀。”白头鹰面具男下了定论,甚至已经开始盘算如何在舆论上打压龙国。
“三万条人命,龙国这次的国际声誉怕是要跌到谷底。”
“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准备公关稿,安抚民众,同时……准备复仇。”
在他看来,里面的人,已经全是死人了。
龙一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面具下的拳头在桌下握紧。
指甲都陷进了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晨儿……”他在心中默念着侄子的名字。
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小时候总是跟在自己身后,喊着“大伯大伯”的小家伙。
那个在父亲常年不在家的情况下,依然倔强地笑着说“我会保护妈妈和弟弟妹妹”的少年。
他因为万族的事,已经很久没有再去见侄子了。
“你一定要活下来……”龙一闭上眼,沉默一会。
当他再次睁眼时,眼中已经没有了任何情绪波动,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杀意。
“不,我们不放弃。”
龙一抬起头,声音坚定,“我要调集联邦所有空间系大师,携带稳固法阵前往k市。”
“就算只有一线希望,也要在二十四小时后,第一时间打通救援信道!”
“龙一,你疯了?”白头鹰面具男惊呼,“调集所有空间系大师?”
“那其他战区怎么办?万一万族趁机进攻——”
“那就让他们来!”龙一猛地站起身,周身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
“敢在这个时候动手,我不介意亲自去万族战场走一趟!”
“顺便……把那些背后捅刀子的老鼠,一个个揪出来!”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那眼神仿佛要将所有人看穿。
“哪怕……”龙一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只是去收尸,我也要让那些邪教徒知道,动我龙国人的代价!”
说完,他直接撕裂空间,消失在议会中。
……
会议结束后。
k市,城主府天台。
萧万山站在狂风中,望着头顶那片漆黑如墨的夜空。
他手中的通信器,正连通着一个特殊的加密频道。
“师姐。”
萧万山的声音瞬间苍老了许多,带着一丝请求,“帮帮我。”
通信器那头,传来了一阵呼啸的风声,伴随着利刃切开血肉的细微声响。
显然,对方正在杀人。
几秒后,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
“知道了。”
“位置。”
只有短短两个字,却带着一股让人灵魂颤栗的煞气。
“k市上空,s级人为次元裂缝。”萧万山快速说道。
“二十四小时后,空间壁垒会进入稳定期,那是唯一的进入机会。”
“方晨……在里面。”
通信器那头沉默了一瞬。
随后,那道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多了一丝明显的波动。
“那个杀了李浩的小家伙?”
“是。”
“好。”
“等我。”
“只要他还剩一口气,阎王爷也带不走他。”
“嘟——嘟——”
通信挂断。
萧万山紧紧握着通信器,望着那深邃的夜空,浑浊的老眼中闪铄着微光。
“臭小子……”
“老头子我能做的都做了,连那个女魔头都请出来了。”
“你可一定要撑住啊……”
“二十四小时……只要你能撑过这二十四小时……”
k市上空,s级次元裂缝。
方晨一家乘坐着穷奇,领着一队浩浩荡荡的纸车,在荒芜的大地上飞驰。
身后,是被清理一空的战场。
前方,则是未知的黑暗。
虽然刚才方晨以雷霆手段镇压了第一波兽潮,但空气中那股令人不安的压抑感并没有消散,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浓重。
【夫君。】
昭华站在穷奇的背上,红裙随风猎猎作响,凤眸微微眯起。
注视着下方蜿蜒前行的幸存者队伍,声音在方晨心底响起。
【有些不对劲。】
“恩?”方晨不动声色地回应,看向下方的人群,“哪里不对?”
【人心。】
【恐惧是最好的养料,也是最容易滋生罪孽的温床。】
【这群凡人中,有些人的灵魂波动……很杂乱,象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扭曲了一样。
【而且,妾身感觉到了同类的气息,虽然很微弱,藏得很深,但那股令人作呕的贪婪味,怎么也洗不掉。】
方晨心头一凛。
昭华口中的“同类”,指的自然不是人类,而是诡异。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原本在纸车上稍微安定下来的幸存者队伍中,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啊——!你要干什么?!”
一声尖锐的女声划破了寂静。
方晨立刻循声望去,只见在一辆运送轻伤员的纸车上,一个原本沉默寡言的中年男子,突然暴起。
他双目赤红,瞳孔涣散,手中抓起了一块石头,疯狂地砸向身边的同伴。
“死,都去死,你们这群虫子!”
“只要杀了你们……我就能活下去,我就能得到救赎!”
那男人一边疯狂地攻击,一边发出含糊不清的嘶吼,嘴角流着涎水,神状疯癫。
“不对!”旁边一个年轻职业者惊呼,“他的眼睛……眼睛里有东西在动!”
“制住他!”
负责警戒的职业者反应很快,随即就要上前。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更多骚乱一瞬间在整个队伍中蔓延开来。
“杀……杀光你们……”
“把它交出来!把你的命交出来!”
“哈哈哈!毁灭吧!一起毁灭吧!”
接二连三的,人群中不断有人突然发狂。
有的是一直瑟瑟发抖的老人,有的是刚才还帮忙照顾伤员的年轻学生。
他们毫无征兆地变成了择人而噬的野兽,疯狂地攻击着身边最近的人。
甚至有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突然眼中闪过一道诡异的紫光,举起手中的孩子就要往地上摔!
“妈妈……妈妈你怎么了……”
那孩子只有四五岁,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本能地哭喊着。
而那妇女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个扭曲的笑容。
“去死吧……去死吧……只要你死了……我就能活……”
“哥!他们疯了!”方灵灵就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惊恐地尖叫起来。
“那个阿姨……快拦住她!”
“找死!”
方晨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不用他开口,穷奇已经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吼——!!!”
夹杂着雷霆之力的声波席卷而下,避开了普通人,将那些发狂者的动作震得一滞。
“秦三!”
“属下在!”
一道黑色的残影瞬间从方晨身边掠出。
秦广王并没有直接下杀手,而是在那名妇女即将摔下孩子的瞬间,扣住了她的手腕。
黑色的法则锁链缠绕住妇女的身体,将她定在原地。
孩子从她手中滑落,被秦广王另一只手稳稳接住。
“不哭。”秦广王看着怀中哭泣的孩子,难得地放柔了声音,“本官在此,无人能伤你。”
那孩子愣了一下,竟然真的止住了哭声,只是抽抽搭搭地看着这个黑袍叔叔。
与此同时,昭华素手轻扬,九幽凤鸣琴再次出现在手中。
“铮——”
一声琴音,不同于之前的杀伐果断,这次的琴音低沉婉转,带着一种安抚灵魂的力量。
琴音如水波般荡漾开来,复盖了整个车队。
在这琴音的安抚下,那些还在发狂边缘、眼中紫光闪铄的人,身体一颤。
眼中的红光逐渐消退,随后象是脱力一般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迷茫,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我刚才……”一个刚才还在疯狂攻击同伴的学生,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整个人都崩溃了。
“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不……不是你的错……”旁边一个职业者连忙安慰,可他自己的声音也在颤斗。
但那几个最先发狂的人,却并没有被安抚。
哪怕被秦广王的锁链捆住,他们依然在疯狂地挣扎,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皮肤下还鼓起一个个诡异的肉包,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嘶嘶嘶——”
那些肉包越鼓越大,皮肤被撑得透明,能隐约看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这不是普通的恐惧崩溃。”
方晨让穷奇降落,走到那个被制服的中年男人面前。
他看着男人那双完全被紫光占据的眼睛,感受到了邪恶的精神波动。
这股波动,不仅仅是杀意,更象是一种……操控。
【夫君小心。】昭华飘落在方晨身边,凤眸紧紧盯着那个男人。
【这东西……很恶心。”】
“孽镜台!”
秦广王也发现了异常,冷喝一声,手中的判官笔在虚空中一点。
一面古朴、布满铜锈的镜面,凭空浮现,悬挂在那几个发狂者的头顶。
“照见本源!”
嗡!
铜镜震动,一道幽光洒下,笼罩住那几人。
在孽镜台的照射下,那几人痛苦地惨叫起来,身上冒出阵阵黑烟。
“啊啊啊啊——”
那惨叫声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周围的幸存者们纷纷捂住耳朵。
紧接着,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浮现在镜中。
那是在他们的大脑深处,识海之中。
原本清明的识海,此刻已经被一团团紫黑色的迷雾所笼罩。
而在那迷雾的最中心,赫然趴着一只虚幻的、由无数只眼睛组成的怪虫!
那怪虫正贪婪地吸食着宿主的精神力,并将自己的触须深深扎入宿主的大脑皮层。
操控着他们的每一个念头,每一个动作。
“天呐……那是什么东西?!”
“虫子……脑子里有虫子!”
“呕——”有人当场吐了出来。
“千灵眼!”
方晨瞳孔微缩,瞬间认出了这东西的来历。
他在《万族图鉴》中看到过,这是千灵眼一族的寄生手段!
“原来如此……”方晨眼中的杀意瞬间暴涨。
“这是把整个游乐园的游客,当成了培养皿啊。”
“我就说怎么这么巧,次元裂缝正好开在我们头顶。”
“看来,这不是天灾,是人祸啊。”
“怪不得暗中跟踪我的那些人迟迟不下手,原来是有大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