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晨扫了一眼战场。
虽然在昭华的领域加持下，那些职业者已经能够应对虚空掠夺者。
但废墟中还有大量无法行动的伤员和普通人。
他们有的腿部骨折，有的浑身是血，有的抱着昏迷的孩子，根本无法跟上队伍的速度。
更糟糕的是，远处的黑暗中，还有更多猩红的眼睛在闪铄。
第二波兽潮，随时可能到来。
“娘子。”方晨看向昭华，“让百鬼夜行清理周围靠近的异兽，顺便把尸体全部收起来。”
昭华微微颔首，素手轻挥。
唢呐声更加高昂，喜庆中带着肃杀。
红色领域中，无数身穿古代铠甲的冥府神将从虚空中走出。
它们手持长戈，面无表情地向着四周散去。
那些神将的身高超过三米，浑身散发着浓郁的阴气。
所过之处，任何试图靠近的异兽都被瞬间斩杀。
那些异兽的尸体更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卷起，消失在红色的光影中。
“这……这些是什么？”
一名幸存者看着那些冥府神将，声音颤斗，“它们……也是方神召唤出来的？”
“废话！除了方神，还有谁能有这种手段？”旁边的人激动地说道。
方晨则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叠冥纸。
“剪纸成兵。”
他手指翻飞，精神力涌动。
那些冥纸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自动折叠、裁剪。
短短几秒钟，十几张冥纸就变成了十几辆造型古朴的纸车。
那些纸车做工精细，车身上绘制着精美的花纹，车轮一应俱全。
方晨屈指一弹。
那些纸车飘落在地上，迎风见长，瞬间变成了真实的、足以容纳数人的马车。
车身虽是纸质，却散发着淡淡的幽光。
“天呐……这是什么技能？”
“纸车……变成真的了？”
幸存者们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把行动不便的人都带上车。”方晨对着那名校官说道，“跟着我们走，我保你们安全。”
校官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框瞬间湿润。
“是！多谢方神！”
他立刻转身，对着幸存者们大喊：“所有受伤的、带着孩子的、行动不便的，快上车！”
“其他人保持队形，跟上方神！”
幸存者们如梦初醒，连忙行动起来。
那些伤员被小心翼翼地抬上纸车，孩子们被母亲紧紧抱在怀里。
一名断了腿的中年男人被抬上车时，忍不住泪流满面。
“谢谢……谢谢你们……”
原本混乱的人群，在生的希望面前，迅速组织起来。
“谢谢……谢谢方神……”
“方神，您真是我们的救星！”
“呜呜呜……我还以为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
感激的声音此起彼伏。
那个抱着女儿的年轻母亲，更是跪在地上，对着方晨的方向磕了个头。
“方神，您的大恩大德，我们永生难忘！”
“起来吧。”方晨摆了摆手，声音温和，“都是龙国人，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得热血沸腾。
“方神……真的是我们龙国的骄傲！”
“有方神在，我们一定能活着出去！”
方晨看了一眼那些纸车，确认所有需要照顾的人都已上车后，才转过身。
周慧敏坐在穷奇背上，扶着身旁的方灵灵。
呆滞地看着半空中那个抚琴杀敌的红衣女子，又看了看那个威严如狱的黑袍判官。
最后，目光落在自己儿子身上。
“那是……昭华？”
她指着天上那个如同女帝般的身影，语气中充满了不确定。
这哪里是她那个温婉乖巧、只会害羞的儿媳妇？
这分明就是一尊杀神啊！
方晨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那个……妈，其实昭华她……脾气有时候是有点大。”
“尤其是看到有人欺负咱们家人的时候。”
他又指了指正在用判官笔把一只异兽钉在墙上的秦广王。
“那个秦三也是，当保镖嘛，稍微凶一点很正常。”
神特么稍微凶一点！
旁边的方灵灵和方毅早就看傻了。
方毅之前在混乱之中没看清楚，现在安顿下来，激动得满脸通红，指着秦广王喊道：
“哥！那是阎王爷吧？！”
“那是阎王爷吧？！我看过画象！”
“还有嫂子！嫂子这身装备……sss级！绝对是sss级！”
方灵灵则是紧紧抱着方晨的骼膊，眼中满是崇拜的小星星：“哥，嫂子好帅啊！”
“比那个什么魔法少女变身酷多了！”
周慧敏叮嘱道：“小晨，小心点。”
“放心吧，妈。”
方晨点了点头，转身看向战场。
此时，第一波兽潮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了。
在冥府婚宴的霸道规则下，那些五阶异兽，连屁都没放出来，就全部化作了尸体。
地上堆满了异兽的尸体，绿色的血液汇聚成小溪。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但在那喜庆的唢呐声中，竟然显得有些诡异的和谐。
昭华收起古琴，身形飘落。
只是此刻，再也没有人敢把她当成普通的弱女子。
周围的幸存者们，崇拜地看向方晨一家。
【夫君。】
昭华走到方晨身边，微微欠身，语气温柔，仿佛刚才那个大杀四方的女战神根本不是她。
【清理干净了。】
【只是……】
她凤眸微眯，看向前方那片更加深邃的黑暗。
【妾身能感觉到，在那边，有几只讨厌的老鼠，正在偷看。】
方晨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当然知道是谁。
既然把他拉进了这个局，那幕后黑手肯定不会只派这些炮灰来送死。
“没事，让他们看。”
方晨拍了拍穷奇的脑袋，示意它起飞。
“既然来了，那就去跟主人们打个招呼。”
他转头看向那个正在组织人手打扫战场的校官，指着前方。
“我们要去那个方向，你们就跟在后面就行了。”
校官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是！所有人听令，跟上方神！”
“保持队形，不要掉队！”
“吼——！”
穷奇发出一声咆哮，四足生雷，载着方晨一家，向着前飞去。
那些纸车也跟着动了起来，虽然是纸做的，但行驶得平稳。
车上的伤员们完全感觉不到任何颠簸。
“这……这纸车也太神奇了……”
“方神的手段，真是让人叹为观止啊……”
……
k市，市中心。
警报声不停在夜空中响起，红色的警示灯光将整座城市包裹着。
原本应该是欢声笑语、灯火辉煌的星空幻境乐园。
此刻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直径数公里的恐怖巨坑。
巨坑边缘，断裂的自来水管喷涌着水柱，裸露的电缆闪铄火花。
无数警车、救护车、城卫军的装甲车将这片局域围得水泄不通。
警戒线外，是无数哭喊着查找亲人的市民。
k市城主府。
“砰！”
一根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木杖重重地砸在。
萧万山，这位平日里总是笑眯眯、仿佛邻家老爷爷般的k市城主。
此刻须发皆张，双目圆睁，恐怖的威压让整个指挥室内的气温骤降至冰点。
那些正在操作仪器的技术人员，一个个禁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三万人，整整三万多名游客！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没了？！”
“城……城主大人……”一名负责空间监测的主管颤颤巍巍地站起来，额头冷汗直冒。
“这次的空间波动异常，没有任何预兆，能量峰值在一瞬间突破了监测阈值。”
“就象是……就象是有人从外部，硬生生地把这一块空间给挖走了！”
“我要的不是解释！是结果！”
萧万山杀意沸腾，“定位呢？空间锚点呢？那个该死的裂缝现在到底在哪里？！”
他怎么能不急？
方晨一家都在里面！
要是有什么他们出事了，自己怎么向那位交代？
“报告城主！”
一名技术员突然大喊，声音里带着惊恐，“检测到了，在k市正上方三万米的高空平流层！”
“有一个不稳定的亚空间坐标反应！”
“但是……”技术员看着屏幕上那红得发紫的数据条，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斗。
“能量反应太剧烈了，空间乱流……系统评定危险等级为……s级！”
s级！
听到这，指挥室内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意味着里面可能存在五阶、六阶，甚至更加恐怖的生物！
而且，这种级别的裂缝，空间壁垒坚固且混乱，外部力量若是强行介入，很有可能导致整个亚空间崩塌。
到时候，里面的人，会被瞬间挤压成原子状态，神仙难救！
萧万山身形一晃，扶着桌角才勉强站稳。
“封锁。”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调集所有空间系五阶以上职业者，立刻前往坐标点待命。”
萧万山顿了顿，又补充道：“立刻联系联邦议会，激活最高级别应急预案。”
“告诉他们……方晨一家在里面。”
“无论如何，必须保证他们的安全。”
……
联邦，圆桌议会空间。
那张黑色石桌旁，十几道模煳的身影再次齐聚。
这一次，气氛比处理李啸天叛逃时更加压抑。
“s级人为裂缝？吞噬三万平民？就在龙国腹地？”
戴着白头鹰面具的男人，质问道：“龙国代表，这就是你们的安全防御？”
另一边，戴着鸢尾花面具的身影也冷冷开口：“根据情报，这次事件明显是天渊邪教的手笔。”
“他们动用了禁忌级的空间道具，强行制作出次元裂缝。”
“我很好奇，这种级别的违禁品，是怎么通过你们龙国的安全网，运到k市那种内陆城市的？”
面对指责，坐在主位的龙形面具男。
龙一，周身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
他见过无数大风大浪，早已修炼到喜怒不形于色的境界。
但此刻，面具下的眉头死死锁紧。
方晨一家都在里面！
天渊邪教为了杀一个二阶的少年，竟然不惜动用底蕴，制造s级裂缝，拉三万人陪葬！
这是何等的疯狂！
“够了。”
龙一终于开口，声音充满压迫感，但其中隐藏的杀意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凛。
“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冰冷。
“不过我可以明确告诉各位，这件事绝不会这么简单。”
“天渊邪教能在龙国腹地搞出这种动作，背后必然有内鬼配合。”
龙一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那眼神仿佛要将所有人看穿。
“我不管是谁，也不管他背后站着什么势力。”
“只要让我发现谁跟这件事有关……”
他的声音陡然一沉，整个议会空间的温度骤降。
“我会第一个亲手杀了他！”
在场的都是九阶以上的至强者，但此刻面对龙一的杀意，竟然没有一个人敢接话。
他们都清楚，龙一是真的动了杀心。
白头鹰面具男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继续追问。
樱花面具男更是低下了头，不敢与龙一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