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
还不待孟南枝和沉砚修反应,谢归舟已经抬脚将林婉柔踹落在地。
他的眸色血红,丝毫不掩饰想要把林婉柔生吞活剥的心思。
林婉柔发出一声闷哼,痛得蜷缩着身子说不出话来。
孟南枝走到林婉柔身前,半蹲下来俯视她,“林婉柔,你是真该死啊!”
哪怕身在天牢,林婉柔也不想在孟南枝面前气弱。
她强撑着坐起来,看着孟南枝眼中的恨意,似想到什么,眸中突然闪过了然的得意。
“来让我想想,能让我们南枝妹妹这么生气、这么愤怒,难不成是胡氏她死了?也是,那么深的水,还被绑着,怎么可能活得了。可为什么南枝妹妹你还活着呢?”
“你水性那么好,竟然没能救得了她?她可是因为你才落水的啊,南枝你不会为了能够自己活着,故意没去救胡氏吧?”
孟南枝抬手紧紧拽住林婉柔的衣襟,“林婉柔,有什么你可以直接冲我来!你千不该万不该去动胡姨娘!”
被勒紧的脖子带着轻微的窒息感,林婉柔双手握住孟南枝的手腕,轻嗤道:“冲你来?孟南枝,你还真是说得冠冕堂皇。”
“你,包括你那三个子女,哪一个周围不是里三层外三层全是暗卫,如何近得了身,也只有胡玉柠身边干净些罢了。”
“要知道我一开始没想着动胡氏的,是你主动给了我机会。当时没在她身边留暗卫,如今却跑到我面前装作一副替她报仇的模样。孟南枝,你可真虚伪。”
林婉柔说到这里,看了眼一直站着未动的谢归舟,“还是你想说,你根本就不知道暗卫的事,胡氏若是泉下有知,你说,她恨不恨你呢。”
孟南枝蹙眉,她确实并不知道自己和子女身边有暗卫。
林婉柔的话却依旧没有停止,“孟南枝,你若要恨,也该恨你自己,是你根本就不在意她的生死,是你没能救得了她。”
孟南枝手指轻颤,眸中闪过一丝痛惜。
胡姨娘确实是因为她死的,若是她当时能早一步下水,或许胡姨娘根本就不会有事。
谢归舟见状,眸光闪过寒意,上前一步将林婉柔踢飞了出去,“再多说一句,死!”
孟南枝和沉砚修他们兄示身的暗卫都是他吩咐属下安排的,忽略了胡氏,让胡氏命在旦夕,他负首要责任。
“怎么,谢归舟,你心疼了?还是说,你也觉得自己该为胡氏的死负些责任?”
被踢飞到墙上掉下来的林婉柔痛得全身发麻,却依旧不改那副讥讽的模样,毫不畏惧地直视谢归舟,并嘲讽似地将目光停在他的腰下。
“看来屠戎将军是真心心悦孟南枝,只可惜啊您满足得了她吗?”
林婉柔的话如同利刃,直直刺向谢归舟身为男人的自尊。
孟南枝抬目看向挡在自己身前的谢归舟,他手指握拳,半张脸藏在阴影里,看不出情绪,却隐隐能感觉出隐忍。
想到在湖中失去意识前看到的画面,孟南枝上前一步,轻轻握住他的手。
看到母亲的动作,沉砚修微怔,随即明白她的用意,目光有些复杂地看向谢归舟的背影。
自他回京执掌沉家,已经从沉二叔那里听闻谢归舟伤了根基一事。
手背传来的触感,让谢归舟的心突然如擂鼓一般砰砰直跳。
他垂目看了眼孟南枝搭在自己手背上的嫩白手指,又看向她平静中带着维护的神情,眸中寒意化成一片柔情和愧疚。
片刻后,他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将掌心复上她的手背,微微用力一握。
他们如此亲昵的表现,落在林婉柔的眼里如刀钝肉般难受,表情更加疯狂,“孟南枝,你在人面前装得那么清高,背地里却没少做苟且之事吧?”
“说什么消失十年都在普寿寺,怕是早就跟屠戎将军勾搭上,故意借着溺水而亡的由头,两人双宿双飞,过上赛神仙的生活了吧?”
“这也怪不得屠戎将军早不伤根基晚不伤根基,偏偏在你溺水第二年就伤了根基,以此为借口不娶妻。”
“为了替你圆谎,还安排暗卫将普寿寺所有的师尼以雷火之名烧死,孟南枝,你当真是拥有通天的本事。”
孟南枝的脸色微微一变,迅速抽回自己的手,目光冷冽地看向林婉柔,“你说什么?普寿寺的师尼是怎么死的?”
谢归舟垂目看了一眼空落的掌心,暗叹一声,缓缓握紧。
林婉柔轻笑着摇头,“怎么?孟南枝,你又装不知道了?”
孟南枝重重地看着她的脸,突地转身,“带她去刑室。”
谢归舟轻轻颔首,门外便疾步进来两个身着玄甲的士兵,二话不说架起林婉柔就往刑室去。
林婉柔浑身一震,瞳孔骤然紧缩,难以置信地瞪着她的背影,剧烈挣扎道:“孟南枝!你敢在天牢动私刑?”
沉砚修一言不发,寸步不离地跟在母亲身后。
天牢的刑室里,终年不散的血腥气混着霉味,呛得人鼻腔发疼。
刑具上凝结的暗红血痂,在昏黄的油灯下泛着瘆人的光。
林婉柔看着满室刑具有些惊恐地站起来往门口移,却被士兵给死死地按跪在地上。
“孟南枝,你不能动我,我是重臣之”
她话还没说完,孟南枝已经俯身,用素白的手指掐住她的下颌,力道大得似要捏碎她的骨头。
“你是想说重臣之女吗?真可惜,很快就不是了。”
孟南枝嗤笑一声,抬手示意士兵将她狠狠掼进旁边盛满冷水的水缸里。
林婉柔刚想要起身,就被孟南枝抓着头发,狠狠按进水里。
冰冷的水瞬间呛入口鼻,刺骨的寒意响着毛孔钻进骨缝里。
林婉柔四肢乱蹬,双手疯狂拍打水面,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孟南枝的绣鞋,她却连眉峰都没皱一下。
眼看林婉柔的挣扎越来越弱,孟南枝才缓缓松了力道,将她猛地拽出水面。
林婉柔面色惨白地喘着粗气,咳得撕心裂肺,“孟,南枝,你”
孟南枝伸手拂开她脸上湿淋淋的乱发,指腹擦过她冻得发紫的脸颊,语气轻柔得象在哄孩子,眼底却一片漠然。
“林婉柔,记住,在我面前,好好说话。”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翻,再次将林婉柔的头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