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南枝和父亲孟正德被请到了大理寺。
因为林婉柔状告他们通敌。
大理寺的审案厅内,气氛沉如寒潭,殿中虽然燃着烛火,却还不及外面的阳光明烈。
太子萧明渊一身墨色绣金蟒服,腰束玉带,端坐于首位。
身着绯色官服的大理寺卿霍大人,则坐于他的旁侧。
孟正德神色自若地进入厅内,双手微拱,“老臣参见太子殿下。”
孟南枝随着父亲一同行礼,“臣女参见太子殿下。”
萧明渊语气温和,“孟相和孟姑娘不必多礼,赐座。”
站起来同孟正德拱手的霍大人闻言眸色微闪,却又不动声色地坐下。
待孟正德和孟南枝分别落座后,萧明渊道:“请状告人上来吧。”
话音刚落,林婉柔便被两名士兵给押了上来。
几日不见,她脸上的擦伤已经好了许多,但皮肤却不如从前,泛着暗黄。
发髻应是刚刚整理过,梳得光亮。衣服却未更换,布满了扶不平的褶皱。
看到被她状告的孟南枝竟然安然坐在那里,林婉柔的眼中闪过一丝怨恨。
她袖口下的手指紧握,仪态端庄地走到厅中央,俯身道:“臣妇林婉柔,叩见太子殿下。”
萧明渊微微颔首,语气淡然,“林夫人不必拘礼,且说说你的状词。”
林婉柔缓缓起身,目光再次扫向审案厅众人。
除了太子萧明渊、大理寺卿霍大人、孟正德和孟南枝外,竟然连一个衙役和士兵都没有。
而押她过来的那两名士兵在将她送到厅门口后,便退了出去。
仿佛完全不怕她逃跑,也不在意她状告内容。
又或者根本就不想外人听到她所状告的内容。
林婉柔心中惊疑不定,双目紧紧盯着孟南枝,开口道:“回禀太子殿下,臣妇状告孟相及其女孟南枝通敌叛国,望殿下明察。”
然而,不管是孟南枝,还是孟正德,都没有露出她所期望的愤怒和惊讶。
孟南枝则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眸中露出冷嘲。
孟正德依旧神色平静,瑞智的眼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萧明渊双眼微眯,一向温和的语气带了丝冷意,“林夫人,状告通敌非同小可,本官希望你所言属实。否则,本官必将治你诬告之罪。”
林婉柔见孟南枝依旧那副淡然模样,心中怒火更盛。
她咬着牙齿道:“太子殿下明鉴,臣妇所言句句属实。孟南枝的母亲,也就是孟相的妻子江夫人,乃是南沼国瀚海王的妹妹。”
“孟相身为我大衍宰相,却与敌国皇室结为夫妻,并诞下一女孟南枝,此举乃为通敌。”
此话一出,厅内气氛愈发凝重。
大理寺卿霍大人眉头挑了又挑,一直观察孟正德的反应。
孟正德食指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面上神色依旧如常。
他缓缓开口道:“太子殿下,老臣的妻子出身清白,父兄早逝,与南沼国毫无瓜葛。此人所言,全是无稽之谈。”
孟南枝目光直视林婉柔,带着冷意,“林婉柔,你如此污蔑我的母亲,真是用心险恶。”
她早警告过她,别在她母亲的身世上大作文章。
萧临渊轻轻颔首,再次看向林婉柔,“林夫人,此事牵涉重大,若无确凿证据,本宫实在是难以轻信。”
林婉柔看着孟南枝,冷笑道:“太子殿下,孟南枝曾状告臣女私藏她的母亲的遗物鸽血石,那枚鸽血石经火烧后,会显露出一个‘江’字。”
“臣妇听闻南沼国瀚海王有枚鸽血石,经火烧后也会显露出一个‘江’字。而且,臣妇还听闻,南沼国瀚海王刚好有一个妹妹,与江夫人一般年纪。”
萧明渊听后,看向孟南枝。
孟南枝起身微福身子,道:“太子殿下,臣女母亲为臣女所留遗物中,确实有一枚鸽血石,经火烧后会显露出一个‘江’字。”
“这件事臣女曾在刑部审案厅当众演示过,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此事。”孟南枝说到这里顿了顿。
“若臣女的母亲当真是南沼国瀚海王的妹妹,而这鸽血石还恰好是能证明臣女母亲身世的东西,臣女怎么会如此轻易地将它展示出来呢?”
“而且臣女还有些疑惑,若真如林婉柔所言,那鸽血石是通敌的证据,试问她又是如何得知这等隐秘之事的?”
萧明渊认可地点了点头,“孟夫人所言不无道理,不知林夫人是从何处听闻的这等隐秘之事?”
林婉柔显然没料到孟南枝会如此冷静地反驳,她心中一紧,深吸一口气,道:“回太子殿下,臣妇是从一位南沼国的商人那里听闻的。那位商人曾与瀚海王有过往来,亲口告诉臣妇这些事情。”
萧明渊继续询问,“这名商人现在哪里?”
林婉柔垂眸道:“回太子殿下,此事已过许久,臣妇现在也不知道那名商在现在哪里。”
孟南枝唇角微勾,带着几分讥讽,“林婉柔,你口口声声说有证据,却连最基本的证人都无法提供,实在让人难以信服。”
她微微偏头看向萧明渊,面带悲痛与怒意道:“太子殿下,臣女以为,林婉柔此举乃是因为臣女状告她私藏臣女嫁妆,故意诬陷臣女的母亲,意欲除掉臣女。”
萧明渊目光微沉,似乎对孟南枝的话颇为认同。
他转向林婉柔,声音里多了一丝冷意,“林夫人,你的状告缺乏实质性证据,且前后矛盾,这让本宫不得不怀疑你的真实意图。”
“若你无法提供更多有力的佐证,仅凭这些含糊其辞的传闻状告通敌,本宫便要治你诬告之罪。”
林婉柔听到这话,脸色微白,“太子殿下明鉴,臣妇所言绝无虚妄。那南沼国商人虽暂时不知去向,但臣妇可以以性命担保,此事千真万确!”
萧明渊眉头微蹙,“以性命担保?林夫人,这并非儿戏。本宫审理案件,讲究的是事实与证据,而非空口之言。你若执意如此,反倒显得居心叵测。”
林婉柔手指紧紧握住衣袖,强撑道:“太子殿下,孟相结识江夫人的时间,正好与南沼国瀚海王妹妹的失踪时间吻合,这绝非巧合。”
“太子殿下只需派人前往南沼国查探一番,便知臣妇所言非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