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真相的一角(1 / 1)

沉修砚自衍圣峰下来后便直奔沉崇明居住的紫雷峰而去。

大盈真君与无相禅寺走到一起,对于九州世界来说是一场极大的凶险。

这件事若是处理不好,沉修砚估摸着,要不了几年,现任沧港天榜第一的强者与曾并列沧潘天榜第一的强者,再加之当下沧潘海域排名第一的强大势力便会尽皆兵临城下。

面对这样恐怖的敌人,九州世界根本没有抵挡的可能。

这件事显然已经不是他独自一人能够力挽狂澜了。

去衍圣峰见过了太爷爷沉元,他现在也打算去和伯父沉崇明商量一下,看看能否找到一个万全之策。紫雷峰峰顶小院。

演武场内,沉崇明正在指点徐承平仙道术法。

徐湛当初离开九州世界前往肠淖之地曾经所在的海域查找机缘,临走的时候将徐承平托付给了他和父亲沉文惺。

而今正值沉崇明需要带着他修行仙道功法的时候。

演武场的长廊下,沉崇明与老乞丐并肩伫立着,二人的眸光全都关注着演武场内正在摸索御风之术的徐承平。

小家伙身怀两种超强的血脉,走的也是法体双修之道。

自两年前开始接触修行,自幼便知道自己身负血海深仇的徐承平修行起来也十分克苦。

如今仅仅只修行了两年的时间,其在仙道上的修为已然达到了练气七层,于体修之道也是已经熬过了最为痛苦的淬体锻骨之境,成功达到体修一境。

境界暂到这般层次,沉崇明便是决定先让其接触一下术法之道。

否则修为再高,不懂得运用自身的力量到时候也是白搭。

老乞丐本来对这种事情不怎么感兴趣。

往常的时候,沉崇明只要不离开九州世界,老乞丐早就不知道躲到哪里去潇洒了。

沉崇明今日之所以硬拉着他在一旁观看,也是希望小承平能够入得这位出身神秘高贵的老前辈的眼。对于老乞丐的身份和来历,他心中多少有了些许猜测。

也知道他平日里的疯疯癫癫大都是一种伪装。

徐承平走法体双修之道,放眼整个九州世界,甚至连沉家的人脉关系都算上,似乎也没有合适的强者能够担任他的师父。

思来想去,沉崇明便是将主意打到了老乞丐身上。

“前辈,承平的悟性如何?”

眼瞅着仅仅只是一上午的时间,徐承平从刚接触御风之术的生疏,到如今已经能够颤颤巍巍捏动法诀,招来一阵清风让自身离地三尺悬浮起来,沉崇明当即转头看向老乞丐。

老乞丐有些懒散的扭着自己破烂的衣袖,也不说话。

似乎,徐承平迄今为止所展现出来的天赋也好,悟性也罢,都入不得他的眼。

沉崇明见此,暗自叹了一口气。

正待他要开口再说什么时,一道身穿青色儒衫的身影倏然出现在长廊尽头的拱门处。

来人正是沉修砚。

见到沉崇明和老乞丐,沉修砚快步来到跟前微微拱手:“伯父,老前辈。”

沉崇明微微颔首道:“今日怎有时间到伯父这紫雷峰来?”

沉修砚伸手示意二人来到长廊一旁的长凳上坐下。

“伯父,出事了”

落座之后,他便神色凝重的将自己方才与太爷爷沉元分析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沉崇明听后,脸上的笑意也瞬间消失,继而同样凝重。

“大盈真君怎会跟无相禅寺走到了一起?”

“事情麻烦顿了”

沉文安是大盈真君七位命星指引者之一这件事他是知道的。

无相禅寺的实力他更是一清二楚。

如今他们双方走到一起,对于九州世界来说意味着什么,根本无需多想。

“蝉哥传来消息,就在前些时日,无相禅寺不知以何种手段将大确秘境之主和一位长老骗到了苍梧海崖。”

“最终,化婴圆满境的大确秘境之主和化婴巅峰的大确秘境长老被当场斩杀。”

“事后,大埔秘境其他化婴修士前去讨要说法,同样被打死打伤数人。”

“无相禅寺倏然撕掉了维持无数年的与世无争形象,向沧港海域的诸多修士展露出獠牙,可见那毋蛮尊者图谋的东西已经差不多了。”

“亦或者是他觉得某个特定的时机到了,已无需继续伪装。”

沉崇明听后忍不住点了点头。

“伯父对此可有什么想法?”

沉修砚沉声开口。

沉崇明沉着脸思忖许久道:“关于此事,沧潜七十二界的其他势力都有什么想法?”

沉修砚微微摇头。

事情发生的比较急,现在的沧潘海域修行界,各种流言满天飞,但这些流言大都只是一些散修在传递,至少在明面上,沉修禅的情报系统还没有收到有哪个大势力站出来公然表态。

“以我九州世界的底蕴和实力对上大盈真君加无相禅寺,绝无任何胜算。”

“想要抗衡他们,最终的办法也只能是借势制衡。”

“携天下大势者更易克敌制胜。”

沉崇明思忖许久,最终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这也是他当年在任沉家之主时最内核的治家理念。

借他人之势,以势压人。

待得机会来临,再以雷霆之势出手。

沉修砚若有所思点了点头:“伯父的意思是联合沧港七十二界其他势力,借他们的力量拖住无相禅寺?”

沉崇明点了点头,面色依旧凝重道:“这一点看似容易,但真要实施起来怕是很困难。”

“如今整个沧潘海域乱流涌动,各大势力皆是人人自危。”

“其中更是有劫火教、阴司这些不稳定的因素在,想要靠寻常手段将这些各怀鬼胎的势力凝成一股绳去对抗大盈真君与无相禅寺的联合,几乎是不可能。”

沉修砚忍不住叹了口气点头道:“是啊。”

沧潜七十二界的各方势力中,诸如冰神宫,自身的派系之争已经达到了白热化,其他各方势力也都有各种各样的事情要处理。

一部分野心勃勃者此时还巴不得沧潘海域彻底乱起来,趁着乱世全力一搏,于各方势力重新洗牌时,谋得更大的好处。

那些大势力之主哪一个不是转生数次,数十次,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牵扯到最根本的利益时,一个个绝非那么容易糊弄的主儿。

更重要的一点,修行界是残酷的,根本没有那么多所谓的正义可言。

绝大多数的修士都有一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

无相禅寺图谋什么,在没有触碰到他们的利益之前,一个个根本不愿意瞠这趟浑水。

“老夫给你们一点提示吧。”

眼瞅着面前的沉崇明和沉修砚满面愁容,苦思冥想的模样,一旁的老乞丐倏然叹了口气开口。似是因为先前那天外爆发大战的缘故,如今的老乞丐少见没有继续装疯卖傻,显得正常了一些。他的话音响起,沉修砚看了一眼皱眉的沉崇明,转而朝老乞丐微微拱手:“请老前辈赐教。”老乞丐佝偻着身躯,那双藏在乱糟糟发丝下的眸子闪过一道异色,随之淡然道:“无相禅寺那群秃驴就是当年的投降派。”

“天庭北极驱邪院的诸多仙神当年就是被毋蛮那老东西出卖,从而落得全军复灭的下场。”“你们只需将这则消息放出去,自然会有人出手。”

“但此举能拖住毋蛮多久,就要看那些老家伙们当年留下了多少手段,能使出多大的力了。”凉亭中的二人听到这番话,全都面面相觑。

老乞丐的话虽然很短,但其中蕴含的信息着实有些多。

无相禅寺是投降派

天庭北极驱邪院当年那些老家伙

这!

沉崇明很想追问这其中隐藏的诸多秘辛,但老乞丐却是怪笑着看向他道:“好奇心不要那么重,能说的老夫肯定会告诉你们。”

“老夫不说的,你们问了也是没用。”

沉崇明悻悻闭上了嘴巴。

倒是一旁的沉修砚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片刻,他再次拱手看向老乞丐:“敢问老前辈,这则消息是否经得起推敲?”

“您口中的那些老老前辈们又是否会轻易相信无相禅寺和毋蛮尊者就是当年的投降派?”面对他这个问题,老乞丐倏然一笑,脸上露出了一丝赞赏。

“你小子算是问到了关键点。”

他轻轻叹了口气继续道:“你们只负责将消息散布出去便可,具体如何取信那些老家伙,回头老夫亲自去那苍梧海崖走一遭。”

“前辈要去苍梧海崖!?”

老乞丐的话音刚落,沉崇明便猛然站起身。

这些年他虽然知晓老乞丐身为“道奴”,遭受大道诅咒的同时,也承受着大道的庇护,身处沧港海域之中,鲜有修士能够伤到他。

但苍梧海崖可是无相禅寺的大本营,不出意外的话,大盈真君现在也在苍梧海崖的无相禅寺内。老乞丐刚才又说了,那无相禅寺的住持毋蛮尊者是一尊从远古活下来的存在。

如此的话,他和大盈真君一起,能够拥有什么样的手段根本无法想象。

沉崇明很担心老乞丐回头去往那苍梧海崖会被二人联手斩杀或囚禁了。

“放心吧,你还真当老夫是蠢货?”

“没点底气就敢去探那龙潭虎穴?”

“去吧,老夫也去准备一下。”

老乞丐说完,缓缓站起了身子。

这一刻,他原本佝偻的身躯竞莫名挺直了。

身形站起的那一刻,给人一种挽大厦之将倾的无敌气势。

老乞丐刚要离开,又一道身形匆匆来到演武场。

“师兄,前辈。”

来人正是徐湛。

他是听从了沉元的嘱咐,来找沉修砚告诉他“五十年”之事。

“姑父。”

沉修砚拱手时,徐湛点了点头看向他道:“爷爷让姑父给你带句话。”

“留给咱们的时间只有五十年了。”

“他老人家的意思是让你接下来好好调整谋划,一切都要以五十年为期限。”

“五十年?”沉修砚听后眉头紧皱。

徐湛虽然没有说五十年后会发生什么,但沉修砚却是明白,太爷爷专门强调了这个期限,那五十年后肯定会有巨大的变化。

一旁正准备转身离去的老乞丐在听到这些时,也顿住了脚步。

“沉老头儿当真算出来了?”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狐疑。

显然,老乞丐虽然来头极大,但也不知是因为“道奴”的身份,还是有其他的原因,他都无法确切知晓沧潘界的大道本源何时会进入天人五衰的第三衰,也就是天地重开的复苏阶段。

徐湛微微摇了摇头:“晚辈不知,爷爷只是这般嘱咐了一句。”

老乞丐微微颔首,随之转身看向沉崇明道:“崇明小子,你是不是想让老夫当那小娃娃的师父?”沉崇明神情微怔,眸光看向了远处演武场内正聚精会神施展御风术的徐承平,神情微动,连忙拱手道:“前辈答应了?”

老乞丐微微摇了摇头:“他的资质是不错,但不适合走老夫的道。”

“这样吧,回头老夫去苍梧海崖时,你带上这小娃娃随老夫一起,届时老夫带他去见一位老友。”“若他真有大机缘,侥幸获得那位老友的传承,未来的成就倒是不容小觑。”

说完这话,老乞丐便自顾自朝远处的拱门走去。

身后,沉崇明神情一喜看向徐湛。

徐湛也是在愣了一下后,赶忙朝着老乞丐的背影躬敬拱手:“多谢前辈!”

他也早就意识到老乞丐的身份非凡,疑似来自远古仙神存在的时代。

而他口中的老友肯定也是一位身份高贵的大人物。

自家孙子若是真能侥幸被那位大人物看中,继承了衣钵,绝对堪称逆天的机缘。

老乞丐的身形消失后,沉修砚也起身朝着沉崇明和徐湛微微拱手。

“伯父,姑父,修砚现在就去给蝉哥传音,按照老前辈的吩咐,先将刚才的消息传递出去。”沉崇明点了点头。

无相禅寺倏然撕掉伪装,展露獠牙之事在整个沧港海域迅速疯传。

在各种猜测和留言漫天飞的关键时刻,一则新的流言也在沉修禅经营多年的情报系统推波助澜下,迅速在沧潘海域传开。

这则流言正是老乞丐所说的那句话。

无相禅寺和毋蛮尊者是当年那场大战的投降派。

是无相禅寺的那些释修出卖了并肩作战的仙神,投降域外势力,最终导致当年沧港界最强大的那群来自北极驱邪院的仙神全军复没,继而连累沧潘界所有仙神战死,整个沧潜界被打崩成现在这般支离破碎的模样。

这则消息蕴含的信息量太多,且又牵扯到了当年的大战和仙神之秘。

在坊间传开之后,瞬间就引起了大量修士们的兴趣。

一些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散修更是借此杜撰了诸多故事,大抵都是无相禅寺的释修有多无耻,又是如何出卖当年那些仙神的,诸般种种流言瞬间盖过了其他所有猜想。

苍梧海崖,无相禅寺。

古色古香的禅房内,房门半掩,昏暗的光线通过窗户的缝隙照射在案牍上。

古铜香炉内冒出的青烟在光线的照射下,如同一只扭曲到张牙舞爪的诡异凶兽。

远处,暮鼓的低沉鼓声缓缓传来,打破了禅房内压抑的气氛。

案牍左侧,大盈真君将一枚黑子落在面前的棋盘上,眸光看向对面面色阴沉的毋蛮尊者嗤笑道:“真想不到啊,毋蛮道友竞还有这般往事”

他的话音刚落,面前的毋蛮尊者双眸陡然射出两道精芒!

那精芒如同两只恐怖的利箭,又好似两条迷你的金色巨龙,咆哮着冲向大盈真君。

大盈真君面含微笑,也不见其有什么动作,身前倏然出现一道湛蓝色的光罩。

轰!

那湛蓝色光罩出现的瞬间,两道迷你金龙便轰然撞了上去。

刹那间,两条迷你金龙和那湛蓝色的光罩竟十分微妙的互相抵消湮灭了。

一招之后的毋蛮尊者并未继续出手。

大盈真君脸上则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

迎着他的目光,毋蛮尊者冷哼一声将手中的一粒白子丢在面前的棋盘上,脸色阴晴不定道:“到底是何人在背后算计本座”

“除了北极驱邪院的那些家伙,当年知道这件事的人并不多。”

瞧见其眼底闪过的淡淡畏惧,大盈真君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毋蛮道友着相了。”

“你无相禅寺治下拥有着一个遍布整个沧潘海域的庞大情报势力,对付这种流言蜚语,何须如此担忧?”

听到他的话,毋蛮尊者缓缓转过身皱眉道:“道友有什么好办法,还请不吝赐教。”

大盈真君站起身轻叹了一口气继续道:“道友自己也说了,当年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而他们又都死了“那此时必然是死无对证了。”

“流言而已,沧潘海域有着大量的流言在坊间流传,没有切实的证据,最终只会沦为那些散修茶馀饭后的谈资。”

“道友只需等上一等,亦或者将你无相禅寺手中掌握的一些其他秘密爆出来。”

“不消多日,此事就过去了。”

听到这话,毋蛮尊者眸中闪过一道精芒!

如此简单的办法他应该早就想到的。

只是心底太过畏惧当年所做之事被曝出来后,眼下沧潘海域那些从远古活下来的仙神知道了,会不顾一切的跳出来斩杀他。

忧心于此,一时间乱了方寸。

“是啊”

“本座当年可是亲眼看到北极驱邪院那些仙神们彻底灰飞烟灭。”

“其他知晓此事之人,这么多年来,也早都被暗中处理掉了。”

“就算还有漏网之鱼,除了放出这般流言,又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

话说到这,其脸上露出一丝冷笑,双眸微眯继续道:“旧天庭那些馀孽留下的手段都有着自己的目的,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怕是谁都不敢轻易跳出来吧”

看了一眼大盈真君,毋蛮尊者微微拱手道:“多谢道友指点迷津。”

大盈真君含笑摆了摆手:“老夫可不是戌水真人,喜欢暗地里捅盟友刀子。”

“毋蛮道友,馀下的事情你自己谋划吧,老夫去好好闭关一番。”

话音落下,他便负手朝着禅房外走去。

亲眼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小院的院门处,毋蛮尊者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老家伙,你是不会背后捅盟友刀子,那是因为在你眼中根本没有盟友”

冷笑呢喃一句后,毋蛮尊者便是将门外的一名释修弟子喊了进来。

“住持。”

那弟子来到跟前躬敬行礼。

毋蛮尊者面露思忖,迟疑许久之后方才有些不舍道:“传本座的命令,将飘雪海崖那指玄仙府的消息放出去吧。”

那弟子躬敬应声便退了出去。

禅房内的毋蛮尊者面色一阵变幻,随之望向门外的天空呢喃道:“劳烦紫清道友再发挥一些馀热,帮本座度过此次危机吧

九州世界。

老乞丐已经和沉崇明商议好,正打算三日后就离开九州世界前往苍梧海崖。

界外的沉修禅却倏然派人送来了一则消息。

有修士在沧潘海域北境的飘雪海崖发现了一座名为“指玄仙府”的古老洞府。

据说那修士仅仅只是在指玄仙府的外围就发现了数块仙晶碎片以及诸多残缺破损的灵器和灵甲。消息传开后,有人推测那指玄仙府极有可能真是一座远古仙神曾经隐修的府邸。

沉修禅得到消息时,沧潘海域已经有大量修士动身前往飘雪海崖。

消息传回九州世界,很快就传到了沉崇明的耳朵里。

紫雷峰峰顶小院内,沉崇明和老乞丐相对而坐。

当老乞丐听到他提及“指玄仙府”时,藏在乱糟糟发丝下的双眸闪过一道复杂的神色。

沉崇明见此好奇道:“前辈知道那指玄仙府?”

老乞丐沉默片刻微微颔首道:“那是紫清道友的府邸。”

“紫清道友就是老夫打算带承平小娃娃去见的老友。”

叹了口气,老乞丐声音略显沙哑道:“紫清道友当年就职北极驱邪院。”

沉崇明听后有些讶然。

他觉得这件事似乎很是蹊跷。

老乞丐前脚刚打算带徐承平去尝试一番,看看能否继承那“紫清真人”的衣钵,后脚就有人发现了紫清真人留下的“指玄仙府”。

老乞丐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冷笑一声道:“此事定是毋蛮那老家伙所为。”

他这么一说,沉崇明也瞬间明白了过来。

“前辈的意思是无相禅寺的毋蛮尊者想要借指玄仙府之事转移沧港海域修士对先前那件事的关注?”老乞丐点了点头。

沉崇明见状,眉头紧皱:“修禅派回来的人说,沧潘海域的修士如今大都确实被那飘雪海崖的指玄仙府吸引,已经有不少人都动身朝飘雪海崖去了。”

“如此的话,咱们之前费尽心思放出的消息倒真有可能石沉大海了。”

“石沉大海?”老乞丐淡笑道:“老夫让你们放出先前那个消息,根本就没想过要引起沧潘海域普通修士的关注。”

“那些老伙计们可不会轻易被一座指玄仙府吸引。”

“走吧,咱们也不用等三日之后了,现在就可以出发了。”

作为一位从当年那场大战中活下来的存在,老乞丐自然清楚,沧潘海域内还潜藏着不少远古时代的仙神,甚至沧潜七十二界中估计还会有一些远古仙神旧部留下的传承。

他让沉崇明和沉修砚放出无相禅寺就是当年的投降派,目的也是吸引到他们的注意。

在老乞丐看来,当年那些仙神们隐藏起来,不管是有什么谋划,根本上也绝不会轻饶当初的投降派。如今消息已经放出去了,那些古老的存在多少应该都已经听到了一些风声。

眼下之所以还没有对无相禅寺出手,大抵是没有办法验证这件事的真假,担心这会不会是黄天道的阴谋诡计,借此想要引他们出手。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让那些还在观望的仙神们看到能够定性的证据,证明无相禅寺和毋蛮尊者就是投降派。

“那晚辈去接承平。”

沉崇明略微尤豫了一下,当即起身拱手。

很快,其与徐湛便是带着徐承平来到了紫雷峰。

作为徐承平的爷爷,徐承平此行虽然是跟着沉崇明和老乞丐一同前去查找机缘,徐湛心中依旧还是有些担忧。

毕竞眼下的沧港海域着实太乱了。

徐承平的实力也太低,一旦遭遇意外,如老乞丐这样的强者,交手的馀波都能轻易将徐承平震死。“师兄,承平就拜托你了。”

紫雷峰上,徐湛咬了咬牙,很是珍重的将怀中抱着的徐承平递到沉崇明手中。

沉崇明接过小家伙,将其放在身后道:“放心吧,师兄但凡有一口气,都会将承平完好无损的带回来。”

“家里的事情你多帮忙照看一下。”

徐湛点了点头。

二人互相道别之后,沉崇明便直接取出了北辰帝车。

北辰帝车所化的长虹迅速穿过九州世界的界域壁垒朝苍梧海崖飞去。

帝车厢轿内,年仅五岁的徐承平因是第一次离开九州世界,此时的他正满脸好奇的趴在帝车窗户上,望着下方飞速倒退的岛屿和苍茫大海。

沉崇明看了他一眼,也没有阻止,起身离开厢轿,来到帝车的车辕处,挨着老乞丐坐了下来。“犹记得当年第一次遇到前辈是在缚龙山坊”

望着远处的苍穹,沉崇明沉声开口道:“前辈当年为何选择一直留在那缚龙山坊市,任由其他修士欺辱?”

转头望着老乞丐,沉崇明一脸好奇。

二人之所以能够相遇,也是因为他当年在缚龙山坊市一个不留神,差点被蜷缩在墙角的老乞丐绊倒。之后他匆匆离开缚龙山坊市,老乞丐不知为何就追了上来。

老乞丐闻言,眸光看向了缚龙山坊市所在的方向沉思许久道:“那里是老夫曾经的家。”

沉崇明恍然。

他还以为老乞丐守在那里,是专门为了等自己呢

“那前辈当年的痴傻是真的,还是”

老乞丐微微摇了摇头:“老夫当年遭受了重创和算计,体内被留下”

他的话说到这,似乎象是感受到了什么,面色有些凝重的抬头看向苍穹。

“罢了,这些事还是不提为好,免得被听到,老夫又要继续装疯卖傻。”

沉崇明也跟着看了看深邃的苍穹,不知道老乞丐忌惮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前辈和当年砀淖七子之一的张道齐前辈可有关系?”

这个疑惑已经埋在他心底很多年了,如今话匣子打开,且老乞丐似乎也不用继续装疯卖傻,他便是将心底的疑惑问了出来。

老乞丐听到这个问题,沉默许久道:“你口中的张道齐本是被青玄道友一缕残魂附着的寻常修士。”“只可惜青玄道友身为雷部天尊,神魂也继承了神霄雷霆的刚猛。”

“哪怕仅仅只是一缕微弱的残魂,蕴含的雷霆本源之力也不是那张道齐能承受的。”

“这也是为何当年的张道齐一直都是疯疯癫癫的状态。”

“原来如此”沉崇明恍然大悟。

怪不得当年在肠淖之地的七贤山秘境中,作为肠淖七子之一的疯癫道人张道齐能够从东极青玄府内带回来那块蕴含《神霄玉府五雷真法秘录》的石刻。

而他自己最终却是没能参悟出这门修行法,也没有将石刻中的雷池收走。

感情是他的神魂被青玄天尊一缕残魂所携带的雷霆本源所伤。

“那前辈您…”

心中思忖之后,沉崇明又转身看向老乞丐。

既然疯癫道人张道齐是青玄天尊的一缕残魂附着的普通修士,那面前的老乞丐又是谁?

他不仅对隐藏在混沌乱流之中的东极青玄府了如指掌,身上似乎还存在着让骆天星都感到很是熟悉的气息。

老乞丐转身看向他,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道:“老夫的身份暂时还不便告诉你。”

“但你心中的疑问倒是可以解答。”

话说到这,他的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当年老夫被算计之后,为了不让那人得逞,便是打算离开沧港海域,于茫茫混沌中自生自灭。”“最终却是在打算穿过混沌乱流时,被那人派去守在混沌乱流外的存在逼了回来。”

“身受重伤的我被你口中的张道齐发现了,机缘巧合下被他带到东极青玄府。”

“老夫先前和青玄是至交,遇到老夫之后,青玄藏在那张道齐体内的残魂逐渐恢复了一些意识。”“老家伙自知自己复活无望了,便是想尽一切办法让张道齐救治老夫”

老乞丐的话说到这,脸上闪过一丝愧疚和懊恼。

“那时候,张道齐将老夫安置在东极青玄府内,自己则整日奔波在沧潘界和东极青玄府之间,将诸多有用没用的奇物宝药找来给老夫恢复伤势”

他的话说到这儿,沉崇明体内丹田紫府中的雷池之灵倏然开口:“怪不得那张老头当初三天两头就离开七贤山秘境,一消失就是一年半载”

“原来他是去给这老头儿找宝贝去了。”

沉崇明脸上也露出一丝恍然。

他先前在七贤山秘境就曾听雷池之灵说过,张道齐几乎很少待在七贤山秘境中和骆天星几人饮酒论道。“可那时候的沧潘界已经被打崩,又遭受到了那些畜生的洗劫和扫荡,哪里还能找到多少对老夫这般境界有帮助的东西?”

老乞丐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最终,青玄道友和那张道齐选择了献祭自身残魂的力量与生命精华,帮老夫稳住了伤势。”“感念于张道齐的大恩,老夫将其一缕真灵封存在自己的识海中。”

“这便是骆天星为何能感受到老夫身上有一种熟悉的气息。”

“因为老夫的体内有张道齐的真灵和生命精华。”

听完这些,沉崇明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他倒是没有想到这中间还有如此曲折的事情。

老乞丐转身看了他一眼道:“至于后面的事情今日既然言及至此,老夫也一并告诉你吧。”“青玄道友的残魂之中有关于他当年匆匆留下的谋划。”

“只可惜他那缕残魂中蕴含的记忆太少,本座也不知道他的具体策略。”

“老夫伤势稳住之后,自东极青玄府回到沧潘海域,便是直接去了缚龙山坊市。”

“本打算就这般浑浑噩噩的活着,直到那次遇到你,在你体内感受到了青玄道友雷霆本源的气息”沉崇明点了点头。

今日这般一聊,他心中关于老乞丐的所有疑问基本全都解开了。

“小子啊,你可要好好修行,他日千万莫要丢了青玄天尊和雷部的脸。”

老乞丐轻轻撩了一下挡在眼前的凌乱发丝,望着帝车前行方向的苍穹低声道。

沉崇明微微颔首:“前辈放心。”

好好修炼之事自是不用说,就算是不为了青玄天尊,他也还有家族要守护。

帝车一路前行,二人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没有了黄天道主的监视,老乞丐也是难得能以正常人的身份与沉崇明倾诉一些可以说的往事。而沉崇明则是从他的话中得到了诸多寻常时候无法知道的秘辛。

比如当年沧潘海域绝大多数的仙神都隶属于一个叫天庭的组织。

在天庭之外,还有诸如三仙山、无垢佛国等一众散修仙神组建的势力。

老乞丐说,无垢佛国就是当年无相禅寺所处的一个强大释修势力。

当年那场大战,无垢佛国的诸多古佛菩萨也都战死了,只有毋蛮尊者这个软骨头在关键时刻选择了投降。

北辰帝车的速度极快。

三人自九州世界出发,仅仅只用了五日的时间,北辰帝车便已经来到了苍梧海崖的范围内。“停下吧。”

“你二人就在此处带着,借助这北辰帝车隐藏于此,当不会有人能发现。”

“老夫独自一人去找毋蛮那老家伙就行了。”

虚空中,老乞丐自车辕上站起身,佝偻的身躯已经变得挺拔,一身邋塌的形象丝毫没有影响到其身上那脾睨天下的气势。

沉崇明站在其身旁,脸上带着一丝担忧。

老乞丐转身看向他淡笑道:“放心,老夫此去只是要逼出那毋蛮老匹夫的真身,让躲在暗处的那些老家伙们看清楚。”

话说到这,老乞丐冷笑道:“老匹夫都不如他的女儿有骨气”

话音落下,他便是一步踏出,身形瞬间消失了。

无相禅寺内,毋蛮尊者正盘坐在禅房内与大盈真君对弈。

指玄仙府的消息被放出去之后,瞬间吸引了沧潘海域大量修士的关注。

坊间几乎已经无人继续讨论他和无相禅寺是投降派的事情。

这种情况让毋蛮尊者心情大好。

棋盘对面,大盈真君手中捏着一枚黑子,思忖许久似乎不知该落子何处。

毋蛮尊者见状含笑开口道:“大势已去,道友还是弃子认输吧。”

大盈真君闻言嗤笑摇了摇头:“何为大势?”

“未拼尽最后一子,输赢便没有成定论。”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黑子已经落下。

毋蛮尊者见状,眉头紧皱,正思考着大盈真君这步棋的用意,倏然却是感受到一股古怪的气息一闪而逝!

这一瞬间,其神情先是一怔,随之便骇然起身!

“是他!”

“怎么会是他的气息!?”

“这不可能!”

“本座当年亲眼看到他被”

毋蛮尊者体内恐怖的气息不受控制的溢散出来。

周身禅房内的一切全都在其可怕的气息下悄无声息化作童粉。

大盈真君体表撑着淡蓝色的灵力光罩,一边抵挡着毋蛮尊者身上这可怕的气息波动,一边皱眉道:“毋蛮道友又怎么了?”

毋蛮尊者没有答话,其神色变幻许久,眸中最终闪过一丝狠辣。

“老东西,苟延残喘活下来又如何?”

“本座不信你还有当年的威风!”

咬牙切齿呢喃一句后,他当即看向大盈真君拱手道:“还请道友随小僧去杀一位故人。”

“斩杀此人之后,小僧立即便会答应道友先前所提之事,助你猎杀那最后一位命星指引之人。”听到这话的大盈真君眸中闪过一丝精芒。

前些时日斩杀了大确秘境之主,再次解封了一些修为和记忆后,他已经想起了不少当年之事,更是记起了沉家蕴含大气运之事。

更重要的一点,他也记起了沉家就是肠淖之地道崩之前,他推算到能找回大盈仙府的关键所在。只是大盈真君隐约能够察觉到,沉家似乎身怀整个沧潘界的大气运,疑似有天命之人存在。出手针对气运眷顾之人必须要万般小心,一个不好,很容易就会遭受气运反噬。

这也是他为何明明有办法自己杀进九州世界将身为命星指引之人的沉文安斩杀,却依旧要拉上毋蛮尊者和无相禅寺的原因。

“好说好说。”

“老夫刚好又恢复了一些修为,此番倒是可以好好尝试一番。”

思忖片刻,大盈真君含笑开口。

毋蛮尊者见状,心中也是稍稍松了一口气。

“有道友出手,小僧便放心多了。”

“道友请。”

“请。”

二人客套一番,身形便是同时消失在禅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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