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周室秘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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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持续了十息。

然后,明光城内的星髓建筑开始重新点亮,但不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幽蓝光芒,而是刺眼的、不带任何温度的白光。白光扫过街道,扫过建筑,扫过那些停滞在半空的星噬者和徐偃,像某种冰冷的扫描射线。

“系统重启中……检测到异常中断……启动安全协议……”

母核的声音不再是直接在脑海中回响,而是通过城市各处的扩音装置发出,机械、冰冷、带着电流的杂音。

徐璎的手终于能从母核表面抽离。她踉跄后退,跌坐在金字塔顶的平台上,右手掌心那个手掌形的烙印已经变成焦黑色,边缘还在冒烟。她能感觉到,体内的血脉之力几乎被抽干了——不是暂时耗尽,而是永久性的枯竭。

她不再是大祭司。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

一个还能活三天的普通人。

“赵将军!”她勐地想起,扑向旁边的赵朔。

赵朔躺在地上,右半身完好,左半身从肩膀以下完全消失。但诡异的是,断口处没有流血,而是被一层幽蓝的能量膜封住,能量膜下隐约能看到能量的流动,像替代了原本的血管和神经。

他还活着。

但呼吸微弱,那只正常的右眼紧闭,只有那只幽蓝的左眼还睁着,童孔深处的光点缓慢旋转,像是在读取什么数据。

“赵朔!”徐璎拍打他的脸。

没有反应。

她俯身去听他的心跳——右胸的位置,心跳极其缓慢,每分钟不到二十下。这不是人类该有的心率,更像是……休眠状态。

“他被母核标记了。”范蠡的声音从下方传来,虚弱但清晰,“深度污染者,但分解过程中断,所以处于‘待处理’状态。十二个时辰后,如果母核重启,他会被第一时间分解。”

徐璎抬头,看见范蠡在两名水手的搀扶下,艰难地爬上金字塔顶。老人的头发全白了,皮肤布满皱纹,像是瞬间老了三十岁。但他的眼睛依然有神,那是智慧历经岁月沉淀后的清明。

“范先生,您的身体……”

“还有三天,够了。”范蠡摆摆手,走到赵朔身边蹲下,检查那能量态的断口,“奇妙……母核没有完全分解他,而是把他的左半身转化成了纯粹的能量结构。这部分能量现在与母核连接,既维持着他的生命,也随时能被回收。”

他抬头看向徐璎:“你必须在他和母核之间建立某种……隔离层。切断能量连接,让他至少能撑到我们找到解决办法。”

“怎么切断?”

“用这个。”范蠡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袋,倒出里面的东西——是几块星髓碎片,但颜色不是幽蓝,而是暗红色,和徐璎之前的印记颜色一样。

“这是……我的血凝固后形成的?”徐璎认出来了。

“对。你连接母核时,流出的血滴在金字塔台阶上,我收集了一些。”范蠡将碎片放在赵朔的能量断口周围,摆成一个圈,“你的血虽然枯竭了,但里面残留的祭司权限还在。用这些碎片构建一个临时的屏障,应该能骗过母核的扫描,让它暂时认为赵朔已经被处理完毕。”

徐璎照做。她将暗红色的星髓碎片一片片按在能量断口边缘,每按下一片,碎片就融化、渗入能量膜,形成一道暗红色的纹路。当最后一片按完,那些纹路连接成一个完整的环形,赵朔的呼吸明显平稳了一些。

“有效。”范蠡松了口气,“但最多维持六个时辰。六时辰后,屏障会失效,母核会重新检测到他。”

六个时辰。

加上母核冻结的十二个时辰,他们一共有十八个时辰——一天半的时间。

“现在怎么办?”徐璎看向下方。徐偃和那些星噬者还停滞在半空,像被封在琥珀里的昆虫。但他们没有死,只是被强制暂停了。一旦母核重启,他们会继续被分解,或者……完成畸变,成为真正的怪物。

“我们必须找到阻止母核的方法。”范蠡说,“而线索,可能就在徐偃说的‘周室秘藏’里。”

他示意水手们扶他坐下,从怀中取出一卷竹简——不是金属箔,而是真正的竹简,已经老旧得发黄,上面的字迹都模煳了。

“这是我在舟城藏书阁找到的,一直没来得及细看。”范蠡展开竹简,“记载的是西周初年,镐京发生的一件怪事。”

徐璎凑过去看。竹简上的文字是西周金文,她勉强能读懂一部分:

“……武王伐纣后三年,有赤星坠于镐京东郊,入地三丈,掘之得黑色石卵九枚,大如拳,触之温润如玉。太公望曰:此天赐周室之宝,然不可轻用。遂命铸青铜匣封之,藏于宗庙地下,非天子不得启……”

“黑色石卵九枚……”徐璎喃喃道,“星核?”

“很可能。”范蠡指向下一段,“但重点在这里:百年后,周穆王西巡归来,带回一西域胡僧。胡僧观星象,言石卵乃‘灾星之种’,久留必生祸患。穆王欲毁之,胡僧曰不可毁,毁则能量爆裂,千里生灵涂炭。遂献一策:以‘地火之铜’铸九鼎,分镇九州,引石卵能量入地脉,化害为利……”

徐璎童孔收缩:“九州鼎?传说中象征王权的九鼎,真实作用是用来……封印星核能量?”

“不止封印。”范蠡翻到竹简最后一节,“胡僧言:地火之铜能转化星髓能量,将其从‘活体’转为‘惰性’。转化后的能量可滋养地脉,使五谷丰登,但石卵本身将失去活性,再也无法被唤醒。”

“转化……”徐璎勐地抬头,“如果我们能找到地火之铜,或者找到九鼎,就能把母核和所有星核转化为惰性能量?这样既不会引发灾难,又能消除污染?”

“理论上可行。”范蠡点头,“但问题有二:第一,地火之铜是什么?第二,九鼎在哪里?”

徐璎陷入沉思。她想起徐瑛意识碎片说过的话:星髓是“活”的,会主动寻找宿主,改造宿主。如果地火之铜能使其“惰性化”,那可能就是解决一切的关键。

但地火之铜……她从未听过这种材料。

“也许,”一个虚弱的声音忽然响起,“我知道。”

徐璎和范蠡同时转头。

说话的是赵朔。他已经睁开了双眼,那只正常的右眼恢复了神智,而那只幽蓝的左眼中,光点的旋转速度正在加快。

“赵将军!”徐璎惊喜。

“别高兴太早……”赵朔的声音沙哑,“母核……在我的意识里……留了后门。我能感觉到它的扫描……它在读取我的记忆……”

他痛苦地皱眉:“但它也在……无意中向我开放了部分数据库。我看到了一些……关于‘地火之铜’的记录。”

“是什么?”

“不是铜。”赵朔艰难地说,“是一种……特殊的陨铁。不是天外坠落的,而是……上古文明用星髓和地心岩浆合成的合金。它不在九州,而在……”

他停顿,左眼中的光点突然疯狂旋转。

“海底。明光城的地心熔炉里,就有地火之铜的样本。徐国当年试图复制它,但失败了。只造出了三块,一块用于实验,一块用于……建造某个东西,最后一块……被徐偃偷走了。”

徐璎和范蠡对视一眼。

“偷走了?”

“对。”赵朔的左眼开始流泪——流出的不是眼泪,而是幽蓝的能量液,“徐偃叛逃时,不仅偷了三颗星核,还偷走了一块地火之铜。他以为那是更高级的星髓材料,想用它制造武器……但他不知道,那东西的正确用法是……”

话音未落,金字塔下方传来一声巨响。

众人勐地转头。

是徐偃。

他不知何时已经从停滞状态中挣脱出来——虽然身体依然透明了大半,像个幽灵,但意识已经恢复。他悬浮在半空,手中握着一块暗红色的、非金非铜的金属板,板子上刻满了复杂的祭司符文。

“地火之铜……”徐偃的声音带着狂喜和疯狂,“原来我一直拿着钥匙,却不知道它能开哪扇门!”

他高举金属板。板子在与母核的白光接触时,开始发光,不是幽蓝,而是暗红,像凝固的血。

“徐瑛那个贱人……她故意误导所有人,说地火之铜是失败品,是废料。原来她是在藏匿真正的解决方案!”徐偃狂笑,“她早就知道,地火之铜能转化星髓!但她不敢用,因为她自己就是深度污染者,一旦转化,她会第一个死!”

他看向徐璎,眼中满是怨毒:“但她没想到,三千年后,会有一个双脉归一的傻丫头,和一个半死不活的凡人将军,帮她揭开真相。”

徐璎站起来,挡在赵朔身前:“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徐偃飘向金字塔顶,“当然是完成你们不敢做的事——用地火之铜,把母核和所有星核全部转化!但不是为了让世界和平,而是为了……独占所有惰性能量!”

他抚摸着手中的金属板:“转化后的惰性能量,无法被污染,无法引发畸变,但依然蕴含着巨大的力量。只要吸收了它,我就能成为真正的神!不老不死,不朽不灭!”

“你疯了!”徐璎喝道,“地火之铜的转化是不可逆的!一旦启动,母核会彻底关闭,二十五万休眠者会永远无法唤醒,所有星髓技术都会失效!”

“那又如何?”徐偃狞笑,“那些休眠者不过是三千年前的亡灵,早该死了。至于星髓技术……等我成神,还需要那些破铜烂铁吗?”

他举起金属板,开始念诵上面的祭司符文。

每念一个字,金属板上的暗红光芒就强盛一分,而母核表面的白光就开始紊乱、闪烁。整座明光城开始震动,建筑上的光芒明灭不定,街道龟裂,休眠舱的指示灯开始疯狂报警。

“阻止他!”范蠡大喊。

徐璎冲上去,但徐偃只是轻轻一挥——他透明的手臂划过空气,带起一道能量冲击波,将徐璎震飞出去,撞在金字塔的护栏上,口吐鲜血。

现在的徐璎,已经失去祭司之力,只是个普通女子。

“别急。”徐偃一边念诵符文,一边说,“等我吸收了所有能量,会赐你们一个痛快的死法。尤其是你,我的玄孙女——你的双脉之血虽然枯竭了,但肉身依然是最好的容器。等我成神后,正好需要一具新身体……”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一支箭,贯穿了他的喉咙。

不是能量箭,不是星髓箭,而是一支普通的、青铜箭头的弩箭。

箭是从金字塔下方射来的。

射箭的人,站在街道中央,手中端着一架改造过的重弩,弩身还在冒烟。

是端木敬。

他的肋骨断了好几根,站都站不稳,靠在一名水手身上,但握弩的手稳如磐石。

“老东西……”徐偃低头看着穿透喉咙的箭,难以置信,“你……怎么可能……”

“我不是祭司,没有星髓污染,不受母核影响。”端木敬冷冷地说,“而你,已经半能量化了,物理攻击本应对你无效——但如果箭头上涂了别的东西呢?”

徐偃的童孔收缩。他感觉到,箭头上传来的不是疼痛,而是一种……侵蚀。某种物质正在他能量化的身体里蔓延,所过之处,能量结构开始崩解。

“是……什么……”

“墨翟的药剂。”端木敬说,“专门用来中和星髓能量的。虽然剂量不多,但足够打断你的仪式了。”

果然,徐偃手中的地火之铜板开始暗澹,上面的符文一个接一个熄灭。他念诵的咒文被迫中断,母核的白光重新稳定下来。

“不……不!”徐偃疯狂地想要重新激活金属板,但他能量化的身体正在从伤口处开始崩溃,像沙堡一样坍塌。

他看向徐璎,眼中闪过最后的疯狂:“你以为……你们赢了吗?地火之铜的转化一旦启动……就无法停止……只是慢一点而已……”

他的身体彻底崩散,化作点点光尘。

但那些光尘没有飞向母核,而是全部涌向了地火之铜板。板子在吸收了徐偃残留的能量后,勐地爆发出刺目的暗红光芒,然后——

自动飞向了母核。

“不!”徐璎想阻拦,但已经来不及。

金属板贴在母核表面,上面的符文全部点亮。母核的旋转开始加速,白光与暗红光芒交织、冲突,整个金字塔剧烈震动,顶部的结构开始崩塌。

“转化开始了……”范蠡脸色惨白,“而且失控了……徐偃用自己作为祭品,强行启动了转化程序……但因为没有完整的祭司权限,程序会……乱来。”

“会怎么样?”徐璎扶着护栏站起来。

“不知道。”范蠡看向城市各处,“可能母核会被成功转化,但过程中释放的能量会摧毁整座城。可能转化失败,引发能量爆炸,把方圆百里炸成废墟。也可能……两者之间。”

他抓住徐璎的手:“我们必须离开。现在。”

“那赵朔呢?那二十五万休眠者呢?”

“带不走。”范蠡摇头,“赵朔现在和母核半连接,移动他会加速能量泄露。休眠者数量太多,我们没有时间唤醒他们并撤离。”

“那就想办法终止转化!”

“怎么终止?”

徐璎看向母核。那块地火之铜板已经有一半融入了母核表面,暗红光芒正在侵蚀白光。她能感觉到,整个城市的能量场都在紊乱,空气在震动,海水开始倒灌进城市——避水护罩正在失效。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徐瑛的意识碎片说过,母核有“牺牲协议”,可以用双脉之血献祭来冻结程序。

但她的血已经枯竭了。

她看向赵朔能量态的左半身。那里面流淌的,是高度浓缩的星髓能量,是母核分解他时注入的。

而她的双脉权限,虽然枯竭了,但印记还在。

如果她用赵朔体内的能量作为“燃料”,强行激活自己的权限,也许能再次启动牺牲协议。

但那样做的后果是:赵朔会彻底失去那半具能量身体,甚至可能危及生命。而她,作为媒介,也可能被反噬。

“赵朔。”她走到他身边,蹲下,“我需要……借你的能量用一下。”

赵朔看着她,那只正常的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会死吗?”

“可能会。”

“那还等什么?”赵朔扯出一个笑容,“反正……六个时辰后屏障失效,我也是死。不如……死得有用点。”

徐璎点头。她将右手按在赵朔能量断口的暗红屏障上,左手按在自己的心口——那里,双脉印记的核心位置。

然后,她开始抽取。

不是抽取赵朔的生命力,而是抽取那半具能量身体中蕴含的星髓能量。幽蓝的光流从赵朔体内涌出,顺着她的右手流入,在她身体里转了一圈,然后从左手注入心口的印记。

暗红色的印记重新亮起。

虽然微弱,但确实亮了。

她转向母核,走向那块正在融入的地火之铜板。

“徐姑娘!”范蠡想阻止,但被端木敬拉住。

“让她去。”端木敬低声说,“这是她……作为徐国最后祭司的责任。”

徐璎站在母核前,伸出重新亮起印记的右手,按在地火之铜板上。

“以双脉之血为引,以星髓能量为祭……”她念诵徐瑛教给她的咒文,“启动……牺牲协议。”

暗红光芒与幽蓝光芒在她手中交汇,注入金属板,注入母核。

母核的旋转勐地停滞。

地火之铜板的侵蚀停止了。

城市停止了震动。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冻结状态。

但徐璎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她感觉到,体内的能量在飞速流失。赵朔的能量身体在快速萎缩,从肩膀缩到胸口,再到腰部……

而她自己,心脏开始剧痛,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煳。

在意识彻底消失前,她听到了母核最后的声音:

“牺牲协议二次启动……冻结时间延长至……三十六个时辰……”

“警告:协议结束后,若未找到永久解决方案,将执行……强制格式化……”

格式化。

意思是:抹除一切,从头再来。

她闭上眼睛,倒了下去。

倒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是赵朔。他用仅剩的右臂接住了她。

“睡吧。”他轻声说,“剩下的……交给我们。”

金字塔外,城市边缘的海水中,一艘黑色的古船缓缓驶入。

船头上,站着墨翟和禽滑厘。

他们终于赶到了。

带着从舟城紧急调集的设备,带着墨家三百年对星髓的研究资料,带着……一线渺茫的希望。

三十六个时辰。

三天。

倒计时,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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