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盘形的训练室。
伊然沐浴在金色光柱之下,右手纳炎,左手引雷。三色光芒交融辉映,将他的身影彻底吞没,只留下一道璀灿夺目、令人无法直视的辉光人形。
随着神门灵网的协调运作,多馀能量被收集起来,持续滋养着肉身。“晶骨”,“不坏”,“藏神”这三处神门,受益于肉身变强的反哺,正以极快的水平发育成型。
其中成长最快的竟然是“藏神”。
这倒是令伊然颇感意外。
通常情况来说,习武之人平日里熬打筋骨,调和龙虎之馀,精气流转全身,自然也会滋养大脑增长精神。久而久之,哪怕不修习任何精神侧功法,精神力也会水涨船高。
但不管怎么说,肉身强度的增长幅度,肯定是高过精神强度的。
如伊然身上这般,“藏神”的成长速度比“晶骨”和“不坏”还高,属于有点倒反天罡了。
思来想去,应该是《心猿守意诀》的神妙。
心猿守意诀这门功法,本身修炼起来是极耗精力的,甚至会跟内功抢夺身体的养分,因而进度缓慢。
可当伊然修炼《天御九极真功》之后,情况就变了,练功的时候内功不仅不缺养分,甚至还有大量能量过剩。
这些剩馀的能量,又被“灵网”协调起来用于强化肉身————人体所有器官中,大脑对能量的消耗最大,因此分配到的剩馀能量越多。
在庞大能量的滋养之下,《心猿守意诀》突破桎梏,得以一日千里。
这门精神侧功法对大脑的强化,又变相补益了“藏神”的增长。”
“”
此时此刻,伊然感觉到“藏神”的发育抵达一个临界点,只差临门一脚,就能彻底成型。
他立刻调整好心态,压灭一切浮躁和杂念,安静地等待那一刻的到来。
时间这样缓慢的流逝着。
不知过了多久,伊然身体一震,体内蕴含的庞大真气,此刻本能化为滚滚精元直入大脑!
骤然之间,仿佛一颗太阳直接投入意识深处,又象是无数万根针同时刺入大脑。
巨大的疼痛席卷而来,令他产生出一种,类似于灵魂膨胀到极致,撕裂头颅的错觉。
轰!
刺痛攀升到极致的刹那间,一股无声的爆炸从伊然意识最深处迸发。
随之而来的,是前所未有的轻松,空灵,清澈————他感觉自己在这一瞬间,似乎变成一块透明无瑕的水晶。
这种感觉颇象是物我两忘之境,完全抛弃了身体的痛苦,将一切额外情绪清除的干干净净,脑海中只剩下了灵光般的思绪闪铄。
与此同时,伊然额头的眉心处,竟然透出璀灿的金光。
散射的光芒旋即恒定下来,化为线条,编织成眼球状的淡金纹路一宛如神只的凝视,隐隐散发着冷静、瑞智、洞悉一切的神性目光。
“藏神”,发育完毕。
当他额头的眉心部位,眼球状几何型纹路成型之际,无形的律动象是丝线一样从眉心处渗透出来。
律动越来越大。
逐渐形成了一种胎动。
就好象是母亲十月怀胎之后,婴儿发育逐渐完全,四肢不停的踢动,要钻出来的感觉一样。
伊然能感觉到,原本只存在于自己脑海深处的神猿,此刻已经来到了眉心处,俨然想要从这里破胎而出。
“怪了!怪了!”
“我的心猿守意诀分明是残缺版的,没有“动像图”,怎么让神猿破胎而出?”
“莫非是“藏神”的修炼完成之后,因为殊途同归之故,补全了心猿守意诀的残缺?”
“也罢,既然猴子要出世,我岂有憋回去的道理。”
下一刻,伊然双自狠狠睁开,几乎撑裂眼框,瞳孔里仿佛有星辰幻灭闪铄一在他充血放大的瞳孔深处,丝丝缕缕地光芒旋转起来,呈旋涡的样子。
这是将“藏神”发动到极致,身体所产生的异象。
一波一波的精神力,加之庞大精元,潮水一般涌到眉心,心猿此刻所在的那一点!
伊然甚至感觉得到,自己肉身猛烈运转之间,自己的意识,逐渐与那心猿合二为一。
这一瞬,他仿佛变成了那只金毛流火,挺拔矫健的神猿。
心猿再度膨胀!
灵台之中,神猿怒吼向前一跃,狠狠冲向了虚实之间的那面壁障。
轰隆!
这一瞬间,伊然眉心之中,突然辐射出滚滚热流,庞大的精神力作用于现实,令空气环绕自己奔流激荡着。
强大的精神影响之下,气流不停的变幻着,波动着,隐隐约约形成一层壁垒。
而在壁垒深处,伊然的形象逐渐与一尊金毛赤瞳,身形魁悟,神情凶恶的神猿,重叠在一起。
神猿的每一根毛发,每一块肌肉,都显得无比真实,正随着气流如火光般的跃动。
这种感觉,仿佛从虚幻到真实,又好象是一个神话中的角色,从画卷中走出来。
有一种打破虚实壁障的震撼感觉。
在强大精神波动归于沉寂的一刻,神猿的形象隐没消失,伊然原本的身形,也从旋转气浪之中走了出来:“关闭所有训练设备。”
随着这一声的命令,火焰、雷霆,乃至于上方的光芒,都在短时间内隐没消失。
他转身看了一眼气浪,旋风当即凭空消散。
“修炼藏神得来的庞大精神力,又助我练成了完整版的心猿守意诀————这样一来,往后我也具备了精神攻击的手段。”
伊然眨了眨眼睛,眉心处的金色纹路,随即淡化消失。
想到这里,他心情大好,当即转身离开了训练室。
回到行政大楼时,发现一名提着黑色皮箱,神情严肃的寸头西服男,正站在门口等自己。
而且看起来等了挺久的。
看到伊然迎面走过来,西服男轻轻颔首,随手将皮箱递到了他手里:“伊所长,我把你要的东西带来了,请开箱验收。”
伊然接过皮箱,输入一串密码,令其自动弹开。
只见内里整齐摆放着三只同心连环锁。
“没错。”
伊然验完货,确认无误,便在西服男递来的收获单上签了字。
“如果没有别的吩咐,我就先走了。”
说罢,中年人冲着他再度点点头,随即转过身,风风火火的离开了养殖中心。
伊然带着皮箱回到办公室,将一只金锁系在自己手上,随后拨通了王涵露的电话。
半个小时之后。
王涵露敲了一下办公室门,发现没关,便径直推门而入。
这时候,她身穿着胸前吊带的贴身黑色晚装,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材,颈上闪闪发光的钻石项链,在雪白皮肤和黑色装束的衬托显得纯洁高雅。
“怎么这个时间点找我啊?”王涵露含笑望向伊然:“是不是觉得没有我在身边,有些寂寞?”
后者坐在那面宽大的办公桌后,对着她露出神秘的笑容:“你猜。”
“我知道了!”
王涵露上下端详着他,忽然眼眸一亮,素白的双手轻拍着发出脆响。
说着,便快步来到伊然身旁,然后在其错愕的眼神中把他推开,顾长匀称的身体直往桌子底下钻。
“等等!你在干什么?”
伊然眼皮一跳,连忙把她从桌底下拽了出来。
“啊?不是这个意思吗?”
王涵露眨眨眼,故意重重叹了口气,流露出失望的神情:“急着打电话让我过来,我还以为你是那个什么不满呢,最近我刚好在研究这方面的知识————还挺有心得的。”
“某种程度上来说————你还是学点好吧!”
伊然扶着她腰肢,让王涵露坐到自己的大腿上,接着打开抽屉,取出一只同心连环锁。
将金锁托在掌心里,对着女孩挑了挑眉毛:“你猜猜这是什么?”
“这不是同心连环锁吗?”王寒露惊讶的望着那枚金锁,随后捂住红唇,声音微微发颤:“你要送我吗?”
“当然了。”伊然将金锁递到了她手里:“这是一套锁,另一只在我手上————这样一来,如果你被拉入幽灾,我也会一起进去。”
“谢谢你!”
王涵露激动地凑上前,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只要有你的话,我就不用害怕了!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做噩梦啦。”
“你要怎么谢我?”伊然故意大声问道。
王涵露抿嘴一笑,当即拢起长发,垂下雪白的鹅颈一随即果断弯下腰,整个人又要往办公桌下面钻。
慌得伊然连忙抱住她,摁回了自己腿上:“开玩笑!开玩笑的!门没关啊,外面很多人的。”
女孩轻哼了一声,当即眯起眼睛,将金锁缠绕在自己手上,对着夕阳照了照。
喜滋滋的说道:“从工艺层面上来说,这东西也挺漂亮的!对了!这东西我记得很珍贵吧?
我之前竞拍过好几次,都没弄到手————你是怎么弄到的?”
“除了竞拍之外,其实还有别的购买渠道。”伊然闭着眼睛,嗅着她身上温热的香味:“但是必须要有官方身份才行,我接受了职位,所以现在能买到了。”
“什么身份?是队长吗?”王涵露好奇的问道。
很显然,她也清楚这座城市真正的运行方式。
“差不多。”伊然点点头。
“对了,之前我听你说,你的父母回来了?”王涵露目光闪铄,有些期待的问道:“什么时候————能带我见见他们?”
“我跟他们其实不算熟。”伊然摇摇头:“所以,没有那个必要吧。”
“唉。”王涵露叹了口气:“我跟我爸的关系也不好,他整天想管着我,我今天就差点没能出来。还好他接受了一个俱乐部的邀请,匆匆出门了————”
靖海市,上湖区的阳光45号,是一座封闭式的庄园型建筑。
高耸的金属栅栏门后,一条铺着彩色石子的小路十分的幽静,路两旁青松翠柏林立,掩映着一座古典别墅。
别墅前可以看到一个长形的大水池,象一片蓝色的湖泊。一群群野雁和水鸟不时降落到水面上泛游。水中的喷泉整日喷射,水花纷纷四溅,整一片地方成了——
烟雾弥漫,拟幻拟真的世界。
此时此刻的栅栏门前,王涵露的老爹王程兵,此刻略显拘谨的站在一旁。
等侯了一刻钟左右,一名西式女仆打扮的丽人走到门前:“是王程兵,王总吗?”
“没错!”王程兵连忙点点头。
“请进吧,陈总已经久候多时了。
女仆眼眸一闪,微笑着打开了栅栏门。
随后转过身,走在前面替他引路。
王程兵在女仆的引领下,走进风景秀丽的庭院,这里的草坪绿油油的闪着光泽,空气里充斥着湿润的凉意。
他踏着磨平的大块鹅卵石铺成的小路,走上了别墅的大理石台阶。
“请上来。”
女仆先一步踏上台阶,推开镶崁着古典木雕花纹的大门,目送着王程兵走进别墅;等他沿着红地毯走出一段距离,她才轻轻的带上大门,快步离开了别墅。
别墅内的风格和外部装饰截然相反,门外那古典的建筑风格,在这里全然变成了现代化的格局。走过换衣室之后,迎面的大厅足有三四层楼高,拱形天花板上的四周,明艳的彩色玻璃,通过了柔和的阳光一巨大豪华的吊灯在阳光下晶莹夺目。
客厅中央半圈现代版豪华沙发,放在巨大圆形的手工织绣的华丽地毯上;周围闪着金属光泽的壁灯,弯曲着流畅美丽的曲线。
在这样的氛围里,却挂着几十幅陈旧的水墨国画。
而且是清一色的肖象画。
每一副的肖象画上,都描绘着一个老态龙钟、形容枯槁的阴郁形象————从笔墨到画风,都浸透了腐朽的味道。
这些水墨肖象画,几乎铺满了门对面的墙体,令整个别墅的大厅,都充满了纸张腐朽的气味。
“这是?”
王程兵诧异地走进了那栋墙。
他不知道,为什么身价千亿,富可敌国的陈海————口味竟会如此独特。
家里放着这么多邪门的古画。
就在他仔细端详面前的那副古画时,画面中老态龙钟、神情阴沉的老者突然低下头凑近了他,笑着说道:“王程兵,你当真是生了一个好女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