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娘,你快看”,弘旼满脸笑容,紧紧拉住明慧的手,骄傲地指向那座由积木搭建而成的小屋。
阳光透过窗户洒落在上面,仿佛给这座小小的建筑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那是儿童的纯真世界。
明慧温柔地抚摸着弘旼那张因激动而涨得通红的脸颊,眼中满是慈爱。“嗯,我们弘旼真是太厉害了,这屋子很漂亮”。
听到额娘的夸奖,弘旼笑得更开心了,像一朵盛开的向日葵。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舒棠走了进来,“福晋,贝勒爷来了”。
明慧微微颔首,轻轻拍了拍弘旼的头,柔声说道:“弘旼,阿玛来了,走吧,我们去找阿玛”。
说罢,她站起身来,对着弘旼伸出手。
弘旼乖巧地点点头,将手中的积木放回原处,乖巧地把自己的小手递给明慧,两人一同走出内室,就见胤禩端坐在桌边,悠然自得地喝着茶。
她轻启朱唇,“见过贝勒爷”。
“阿玛”,弘旼一见到胤禩,便迫不及待地松开母亲的手,如同一颗炮弹一般飞奔到胤禩身边,紧紧抱住他的大腿。
小家伙仰起头,脸上洋溢着幸福和喜悦的神情。
胤禩见状,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微笑,他慢慢弯下腰,抱起弘旼,亲昵地问道:“弘旼,有没有想阿玛”?
“想了”,弘旼回答的很是响亮。
阿玛也想你了,胤禩轻轻地拍了拍弘旼的肩膀,眼中满是慈爱之色。
接着,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微笑着说道:阿玛给你带了东西,去打开看看吧。
说完,给了刘福一个眼神。
刘福这才上前,笑着哄道,“小阿哥,奴才带您去打开盒子”。
弘旼满心欢喜地转过头,目光落在了明慧身上。
看到母亲微微颔首示意后,他这才小心翼翼地将手伸过去,递给给了一旁等候多时的刘福,并乖巧地跟随着他一同走出房间,而池兰,则默默地紧随其后。
待他们离去之后,明慧毫不犹豫地迈步走向胤禩,然后稳稳当当地坐在了他的正对面。
她的眼神犀利,直截了当地问道:贝勒爷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胤禩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轻声回答道:若是无事,难道就不能来看望一下福晋和弘旼了吗。
说罢,他顺手拿起桌上的茶壶,自然地为明慧斟满一杯热气腾腾的茶。
然而,明慧却并未领情,心中暗自翻了个白眼。
对于眼前这个男人,她实在再熟悉不过了,向来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此番突然造访,必定有所图谋。
正所谓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她又岂能不知其中深意。
于是,她毫不掩饰地直言道:既然弘旼已经被你支开了,那不妨直说吧,你到底有何目的,言语间流露出明显的不耐烦情绪。
当然,胤禩他值得。
“你执意如此,我也没办法”,胤禩缓缓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可奈何之色。
“既然八爷无事,那妾身就先告退,去陪弘旼了”,话毕,明慧轻盈起身。
三、二、一,明慧在心中默默地倒计时着。
终于,眼见明慧即将踏出房门之际,胤禩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内心的期望,叫住了她:“且慢。其实……你说得对,我确实有事相求于你”。
听到这话,明慧猛地转身回头,目光如炬般直直望向胤禩,眼中尽是洞悉一切后的了然与淡定。
只见胤禩的双眸之中闪烁着恳切之意,轻声说道,“此次前来,是希望你能帮忙,请镇国公景熙王爷出山相助,让他上书朝廷,弹劾太子殿下这些年来放纵其党羽肆意妄为、贪赃枉法”。
“哦”,明慧柳眉微蹙,美眸流转间似已看穿胤禩的心思,嘴角轻扬反问一句,“那么,对于此事,你可有十足胜算”?
胤禩闻言又是一阵沉默,而后轻轻摇了摇头道:“这世上唯有上天才敢言胜券在握,但事在人为,只要我们全力以赴,便能有所收获”。
哼,好一个事在人为,明明就是吃定了自己会答应他这个无理要求,却还要摆出这般惺惺作态模样,软饭硬吃,真当别人都是傻子不成。
若不是明玉早已暗中安排人手将消息传递给自己,此刻恐怕就要被他所蒙蔽了。
想到此处,明慧不禁冷笑一声,如此一来,既能扳倒太子又可破坏这场赐婚,简直是一石二鸟。
“没有必胜的把握,便不要去做,否则,太子记恨,皇阿玛怨怪,贝勒爷,那你可就腹背受敌了”,明慧劝说道。
胤禩面色不虞,“我做事,自有分寸”。
明慧点点头,是是是,你有分寸,你那眼底的野心都快掩盖不住了,还分寸,你要有分寸,你在乾清宫背着皇帝泡宫女啊。
这进了宫的女人,无论年龄大小,在名义上都是皇帝的女人,说难听点,你和太子都没什么差别,都是喜欢自己的小。
“好,既然贝勒爷心里有数,那我就不必多嘴了”,明慧也不和他犟,“不过,这事,我不会去的”。
“扳倒太子,哪里是什么好差事,我不能拿我舅舅一家去冒这个险,贝勒爷,既然是为了若曦,那不如让西北总兵亲自弹劾,也让皇阿玛看看若曦的决心”,明慧挖苦道。
“你……”,向来能言善辩的胤禩,一时间语塞。
“你知道”,紧接着,胤禩问道。
明慧点点头,“不错”。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贝勒爷,若曦既然不愿意嫁给你,那嫁给谁都是她的命,这是当初她自己选的,不是吗”?
明慧凑近了,盯着胤禩的眼睛,“你想扳倒太子救若曦,最好不要连累到我们,不然,我亲自送若曦上路”。
看着明慧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狠厉与决绝,胤禩不禁感到一阵恍惚,仿佛时间已经倒流回到了过去。
究竟有多久了呢?
自从何时开始,他便再也未曾在明慧的眼眸之中目看到过这般强烈而又鲜活的情感波动了。
遥想当年,那时的明慧是何等的高傲自信,光彩照人,然而不知为何,她却突然收敛了所有锋芒毕露的个性棱角,将种种情绪尽数深埋心底深处。
取而代之则是以温婉贤淑和通情达理,事事都顺着他,讨好他,变得与世间众多女子毫无二致,令他心生厌倦之意,甚至连往昔那份怦然心动之感也慢慢消散。
明慧,你变了,你总算又变回原本的你了 ,胤禩嘴角微扬轻笑道。
闻得此言,明慧心中原本就压抑至极的烦闷,瞬间如决堤洪水般汹涌而出,她再也无法抑制住内心的不满与愤怒,狠狠地翻了个大白眼给对方。
没好气儿地说,贝勒爷您这话说的就不对了,要说改变嘛,恐怕真正有所变化的人并非妾身而是你,我从来都是我。
所以说啊,男人都是贱骨头,你越是不屑一顾,他们越是求之不得、趋之若鹜。
此时此刻,敦郡王府的明玉为姐姐猛猛鼓掌,恭喜这个明慧,终于挣脱了盲目的爱。
此刻,理智战胜了感性,双脚离地,智商重新占领了高地。
胤禩张嘴还想说些什么,舒棠走了进来,“见过贝勒爷,见过福晋,侧福晋求见”。
明慧听了,直接看向胤禩,意思很明白了,你的女人,你自己去搞定,她才懒的去沾一身腥。
虽然没有达成目的,但胤禩走出梧桐院的时候,嘴角居然带着笑意。
若兰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般在梧桐院门外踱来踱去,一双美眸不时望向院内,满脸都是焦灼之色。
她知道若曦生病了,原以为是得了风寒,但却万万没有料到,原来这一切竟然皆因为太子求亲。
要不是从十四爷口中得知此事,恐怕自己至今都被蒙在鼓里,想到此处,若兰不禁暗自懊恼起来,是她对若曦太不关心了。
正当她胡思乱想之际,忽见八阿哥踏出院门,当下便赶忙迎上前去。
怎奈心急之下步伐有些凌乱,一个踉跄竟差点跌倒在地。
“当心”,胤禩眼疾手快,急忙伸手扶住即将摔倒的若兰,并顺势将其搀起。
待得若兰重新站直身子后,他柔声宽慰道:“莫急莫慌”。
若兰稍稍定了定神,旋即又迫不及待地道:“多谢贝勒爷,只是……那毓庆宫不是什么好去处,还望贝勒爷看在往日情分上,救救若曦”,说话间,泪水已然在眼眶中打转。
胤禩轻轻拍了拍若兰的手背,表示安抚之意:“放心吧,我不会坐视不管,任由若曦落入虎口”。
若兰闻言大喜过望,连忙用力点头称谢,此时此刻,她也只能依靠贝勒爷了,如同那柔弱无依的菟丝花依附于粗壮挺拔的大树。
三日后,佟国维一封奏折捅破了京城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