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天府的深秋,寒意已浸透宫墙。凌云策马出东宫时,檐角的铜铃在风中发出细碎的呜咽,仿佛预示着一场风暴的来临。
大人!东宫侍卫统领王彪快步追来,甲胄碰撞声在寂静的长街上格外刺耳,锦衣卫指挥使毛骧的人跟在您身后巷子里,约莫十余人,皆是便装。
凌云勒住缰绳,胯下骏马不安地刨着蹄子。他并未回头,只是微微侧首,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身后鳞次栉比的屋脊:意料之中。他冷笑一声,声音里淬着冰碴,毛骧背后是丞相胡惟庸,他们怕的不是我凌云,是新政动了他们的医药税蛋糕。
王彪闻言色变:大人是说
胡惟庸掌控着全国七成的药材贸易,光是药材过税一项,每年便能敛财百万两。凌云翻身下马,靴底碾过一片枯叶,发出脆响,如今官医局以成本价售药,又设惠民药堂补贴贫民,等于断了他们的财路。他们恨我入骨,却又不敢明着动手——毕竟父皇还在,太子殿下亦在。
他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马车,车帘上绣着的杏林春暖四字在暮色中若隐若现:你去告诉林砚,让他速将保定府详情密报陛下。另外,让太医院即刻清点防疫物资库,黑死病若至,我大周需举全国之力应对。
王彪抱拳领命,转身离去时,又忍不住回头,大人,要不要增派人手保护您?
凌云拉开车帘,坐进车厢:不必。沈炼已在官医局布防,他手下三百弟子皆是精锐。倒是你要小心——毛骧的人恐怕会对东宫下手。
马车缓缓驶离,凌云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脑海中浮现出三日前在紫金山立碑时的情景:那座新立的医道碑高九尺九寸,象征九九归一的医道至理,碑身上刻着十二条,第一条便是不为权贵折腰,不为金银改方。此刻想来,这碑文倒像是一篇檄文,字字句句都在刺痛着某些人的神经。
师父。车外传来沈炼的声音,到了官医局。
凌云睁开眼,掀开车帘。官医局门前,数十名弟子正在搬运药材,见到他下车,纷纷躬身行礼。沈炼快步上前,低声道:毛骧的人确实在附近监视,我已让弟子们扮作药商,暗中盯着他们。
凌云点点头,目光扫过官医局内忙碌的景象:左侧是疫情哨点,两名医官正登记着近日接诊的病人信息;右侧是制药工坊,药童们正在研磨药材,空气中弥漫着苦涩的药香;正中央的大厅里,几十名百姓正排队等待诊治,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期待的神情。
这才是真正的。凌云轻声道,不是写在奏折里的条条框框,而是百姓脸上的笑容。
沈炼握紧了腰间的佩刀:师父,毛骧的人若敢来犯,弟子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凌云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医者用刀,只为救人。若有人敢伤我弟子、毁我医馆,那便不是,而是了。他顿了顿,语气转冷,传令下去,即日起官医局增设巡防队,由你亲自统领。凡有可疑人员靠近,一律拿下审问。
沈炼领命而去。
凌云走进官医局大厅,一名老妇人立刻迎了上来,手里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汤:凌大人,您上次开的止咳散真是神药!我家老头子喝了三天,就不咳了!
凌云扶住老人,温和地说道:大娘客气了。这药是本官该做的。您回去后,记得按时服药,多休息。
老妇人连连点头,眼中含着泪光:凌大人,您是大善人啊!我们这些老百姓,就指望您这样的好官了
凌云心中一暖,却也有些沉重。他知道,此刻的平静只是表象,暗流早已在深处涌动。胡惟庸的党羽遍布朝野,他们绝不会坐视新政壮大。而保定府的,很可能就是他们发动攻击的导火索。
傍晚时分,林砚匆匆赶来,脸色凝重:凌大人,保定府急报!孙济世郎中已确认,当地出现的是黑死病!而且他压低声音,凶手很可能是胡惟庸门下的人!
凌云猛地站起身,案上的茶杯被震得叮当作响:果然如此!他一把抓过密信,快速浏览着上面的字迹,孙济世郎中在报告中说,病患死后皮肤呈黑紫色,淋巴结肿大如核桃,伴有高热、出血症状这些都是黑死病的典型特征。而且,他在疫区发现了大量被刻意掩埋的尸体,显然有人想隐瞒疫情!
林砚忧心忡忡:胡惟庸这是要借黑死病之手,嫁祸于新政啊!若疫情扩散,百姓恐慌,他便可趁机弹劾您防疫不力
凌云捏紧密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想错了。医道传承,从来不是一帆风顺。今日之危,恰是检验我大周医道是否扎根民心的试金石。他转身对林砚道,传令全国官医局:即日起,启动黑死病应急预案!隔离病患、消杀疫区、储备药物!同时,命十二弟子分赴各地,以《凌氏医典》为纲,培训地方医官!
林砚犹豫了一下:可陛下病重,太子尚幼,胡惟庸党羽遍布朝野
凌云望向窗外渐浓的夜色,语气坚定如铁:医道传承,亦是国运传承。今日,我等便是那逆行者;明日,新政之火必成燎原之势。待太子登基,必能承此遗志,开创无疫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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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门口,望着官医局外巡逻的弟子们,继续说道:另外,让苏清浅准备避瘟丹的配方,明日运往保定府;让巴图联络草原各部,统计近期人畜共患病病例;让阿林加快廉价药的生产,优先供应北直隶
林砚看着凌云忙碌的身影,心中既敬佩又担忧。他知道,凌云这是在孤注一掷——以新政为赌注,与胡惟庸集团进行一场生死较量。而这场较量的胜负,不仅关乎医道的存亡,更关乎大周江山的未来。
夜深了,官医局的灯火依旧通明。凌云独自坐在书房,翻阅着《凌氏医典》中关于黑死病的记载:黑死病,又名,由跳蚤叮咬传播,可通过飞沫、接触传染预防之法,在于隔离、消毒、灭鼠
他拿起毛笔,在医典空白处写下新的批注:黑死病若至,当以为要——早发现、早隔离、早治疗。官医局需设疫情哨点,每县至少一人专司上报。另备避瘟丹(艾草、苍术、雄黄)、消毒水(石灰、硫磺),免费发放给百姓
写完批注,他吹干墨迹,将医典小心翼翼地收进书匣。窗外,一轮明月爬上树梢,清冷的月光洒在书桌上,映照着他坚毅的侧脸。
他知道,明天将是艰难的一天。毛骧的人可能会发动袭击,胡惟庸的党羽可能会散布谣言,黑死病的阴影正在逼近但他不怕。因为他心中有信念,肩上有责任,手中有医术。
医道不灭,新政不休。他轻声念道,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回荡,纵使前路荆棘,我辈亦当勇往直前!
紫金山巅,寒风凛冽。
凌云独立悬崖边,手中紧握着朱标所赠的青铜令牌,太医院令四个篆字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他远眺应天城的灯火,那些星星点点的光亮,仿佛是黑暗中挣扎的生命之火,又像是新政燎原的火种。
三年前,他在这里立下医道碑,刻下十二条,誓言要以医道安民,以新政强国。如今,石碑依旧矗立,而他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胡惟庸的阴谋、黑死病的威胁、朝堂的纷争,如同三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师父。林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疲惫,您该休息了。
凌云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睡不着。保定府的疫情,像一块石头压在我心上。
林砚走上前,递上一封密信:刚收到的急报。孙济世郎中已安全抵达官医局,他确认确实是黑死病,而且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他在疫区发现了胡惟庸门客的踪迹。那些人故意散播谣言,说黑死病是,是因为新政触怒了上天。
凌云捏紧密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想起孙济世在密信中的描述:疫区百姓愚昧,听信谣言,拒绝就医,甚至有人冲击官医局
愚昧!凌云猛地将密信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胡惟庸这是要借刀杀人!利用百姓的恐惧,摧毁新政的根基!
林砚叹了口气:更麻烦的是,毛骧的人已经包围了保定府官医局,说要调查疫情源头。孙济世郎中处境危险。
凌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此刻愤怒无用,必须想办法破局。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密信,慢慢展开,重新阅读起来。
孙济世郎中说,他在疫区发现了一种奇怪的,里面含有曼陀罗和砒霜的成分凌云的目光突然一凝,这是有人在故意制造!
林砚闻言大惊:您的意思是
胡惟庸的人不是在隐瞒疫情,而是在制造疫情!凌云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他们用毒药污染水源,散播病菌,然后嫁祸于新政!
这个发现让凌云感到一阵寒意。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场黑死病根本不是天灾,而是人祸!是胡惟庸集团精心策划的一场阴谋,目的是要摧毁新政,夺取权力!
师父,林砚的声音有些颤抖,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凌云沉默良久,目光再次投向远方的应天城。那里的灯火依旧明亮,仿佛在告诉他:只要百姓还在,只要新政还在,这场斗争就没有输的道理。
他转身对林砚道:传令全国官医局:即日起,启动黑死病应急预案!第一,立即隔离所有疑似病例,无论贫富贵贱,一视同仁;第二,对疫区进行全面消杀,焚烧所有可能被污染的衣物和物品;第三,储备足够的避瘟丹消毒水,免费发放给百姓。
林砚迅速记下指令,又问道:那胡惟庸的人呢?他们肯定会阻挠我们的行动。
凌云冷笑一声:他们敢阻挠,就让他们试试看。他拍了拍腰间的柳叶刀,我凌云行走江湖多年,还没怕过谁。今日,我便要让胡惟庸知道,医道不是他能随意践踏的!
林砚看着凌云眼中的锋芒,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此刻的凌云不再是那个温文尔雅的太医院使,而是一个为了信念不惜一切的战士。
另外,凌云继续说道,命十二弟子分赴各地,以《凌氏医典》为纲,培训地方医官。告诉他们,医道传承,亦是国运传承。今日之危,正是我们磨砺医术、检验人心的机会。
林砚领命而去,凌云独自站在悬崖边,任由寒风吹拂着他的衣袍。他抬头望向东方,那里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他知道,今天将是艰难的一天。毛骧的人可能会发动袭击,胡惟庸的党羽可能会散布谣言,黑死病的阴影正在逼近但他不怕。因为他心中有信念,肩上有责任,手中有医术。
医道不灭,新政不休。他轻声念道,声音在清晨的风中回荡,纵使前路荆棘,我辈亦当勇往直前!
紫金山巅,凌云的身影与初升的朝阳融为一体,仿佛一座不朽的丰碑。身后,医道碑上的铭文在晨光中熠熠生辉,那些镌刻在石碑上的誓言,如同火炬一般,照亮了前行的道路。
远方的应天城,渐渐苏醒过来。官医局的灯火依旧通明,弟子们忙碌的身影在晨光中穿梭,百姓们排队的队伍井然有序这一切,都是新政的火种,都是医道的希望。
而在更远的北方,黑死病的阴影正在逼近。但凌云知道,只要医道还在,只要新政还在,这场斗争就没有输的道理。因为医道传承,亦是国运传承;因为光明终将驱散黑暗,正义终将战胜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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