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到底谁?”金鹏惊骇莫名。
它这些年,被封锁于小世界中,时时琢磨,李大尊擒住它并镇压于此到底是何用意,倒也推断出一些情况来。尤其是前些时日,见到两位东极星域走出的大能,更是印证了许多猜测。
此时听到张元敬之话,竟与它所得结论分毫不差,不禁真的怀疑起来。
张元敬平静说道:“我只是一个执剑之人!”
金鹏眸中目光闪烁,有畏惧、有猜忌、有犹豫,最终化作一股凶厉!
“唳——”金鹏振翅而起,恶狠狠说道,“管你是谁!想要杀吾,便拿命来填!”
它猛然前冲,张开锋利的尖喙,喷出一道金辉,瞬间染遍天空,覆压数万里。温度急剧升高,空气如沸腾的水汽,沉厚的火炼之力,从四周波荡而来,往张元敬汇集。
此力,并不直接攻击张元敬,只在他的周围游动,缓缓压缩空间,并不断散发灼热气机。
张元敬搬运法力,布于身表,抵御火气侵蚀。手中剑杀意弥漫,但并未出动。他还在等。不是等金鹏露出破绽,而是等它身上藏着的暗手——那两位大能化身所布置的手段。
其实,还有他自己身上的。道德天尊给了他一份机缘,大约是不想介入此事,但那个青丘仙子,便很难说了。似这等大能,若真在他身上留些东西,他也未必能够察觉。
无形无质的神意,与剑贯通,沟通剑之意志,引杀意侵入身中。
“嘶!”张元敬情不自禁地呻吟了一声。这杀意,与此前完全不同,只是一缕入身,便如千针万剑扎入五脏六腑、贯通四肢百骸,从骨子里剧痛。
他咬牙承受,完全忘了外围的火炼之力。相比较剑气在内的刺痛,外在的灼烧不值一提。
金鹏凝望张元敬举动,见他露出痛苦神色,不禁微喜。旋即又升起怀疑念头。
它所释放力量,固然强大,但终究只是初入炼虚之境,且并不纯粹,乃是消耗念力化用而来,不至于一开始便让张元敬如此难受。
难道是诈伤诱敌?金鹏迟疑不定,决定再等一等,待张元敬真正露出颓势,再行狂攻。
张元敬额头上汗珠滚落不停,脸部不时痉挛,身躯也是微微颤动。杀意渐渐贯通全身,渗透至身躯的每一处地方,除了泥丸中的阳神。
未曾发现任何异状,也不见杀意有所反应。
难道那青丘仙子并未暗动手脚?张元敬迟疑片刻,乃引杀意往识海中而去。
“唰!”剑光闪烁,剑意如虹,瞬间贯穿泥丸,将一团虚影斩破。
张元敬悚然一惊,正要内观,那虚影已经湮灭,而杀意也从识海退了出来,迅速往近旁某处空间斩去。
“嘭!”好似无声处听惊雷,一团虚影爆开,于张元敬识海中掀起滔天巨浪。
“难怪李杀胚选你为执剑人,竟也是这般狠厉!”一个女声恨恨说道,充满不甘与无奈。
张元敬脑中一片混乱,短暂陷入空白,待恢复如常,一切已经结束。杀意回归诛神剑,越发激昂,蠢蠢欲动,想要对金鹏出剑。
张元敬神意入剑,与杀意相交,蓄势待发。
金鹏也察觉了刚才诛神剑的动静,但不知就里,等了一刻钟,见张元敬始终不曾动弹,猜测他或许出了什么意外,便不再犹豫,忽然挥动双翅,击在火炼之力上。
“轰隆!”
蓄积已极的力量,骤然被引爆,瞬间吞噬近万里天空,而张元敬与诛神剑首当其冲,所处的空间被整个撕裂。
“呜呼呼……”空间裂缝闪现,虚无之力侵来,天地灵力与之纠缠碰撞,冒出无数火光雷霆。
金鹏放眼望去,唯有极度混乱和压抑的天空,不见巨剑与张元敬,心中却殊无喜悦,反而升起浓烈危机。
“唰!”身后忽有掠空之声。
金鹏毛骨悚然,也不回首察看,巨大身躯骤然收紧,向下急坠。
但是,那身后的掠空之声却是瞬息万里,顷刻间便到了头顶。前一瞬还是平静无声,后一瞬则有杀意滔天。这强大无匹的杀意,仿佛从虚空某处杀出,完全出乎意料。
金鹏躲无可躲,只能把身中力量尽皆凝聚于头颅上,又猛地抬高双翅,意图对袭来之剑进行干扰。
然而,此皆无用。利剑破开阻拦,如入无人之境,一击而斩开它的头颅,将之劈成两半。
惨叫惊天,烈火四散,半截头颅与巨大身躯失去控制,往下方都城落去。
城中尚有成千上万凡民,吓得惊慌失措,狼奔豕突。
诛神剑再起,连斩上百剑,将金鹏身躯斩成碎片。这些碎片,很快转为火焰,剧烈燃烧,很快化为灰烬。
忽有十几根亮光闪闪的白色断骨从数百火焰中跃起,如有生命一般,分头逃遁。
张元敬放出神意,往这些骨头覆盖而去,当即有三根骨头化为无形,随后,四根骨头在神意的接触下自行断开,燃成火焰。唯有另外六根,却是朝着西方分路而逃。
张元敬以神意察看,皆为无形之力所阻,尤其是最大的那一根,气机颇为不同。
遂御使诛神剑,直斩那最大之骨。
然而,巨剑临空,尚未落下,自骨中却生发出一只大手,对着巨剑便是一拳,竟把巨剑击飞。那大骨趁机加速逃离。
此番举动,自是引发诛神剑杀性,立时追了上去,接连斩击。而那骨中大手,也是见招拆招,一一化解。
张元敬觉察有异,连忙去追另外五根断骨。此多半就是魔羽所言的灭骨,乃是金鹏真正的精华所在,而其神魂,必定也藏于某根之上。
见他追来,五根断骨开始分开,往不同方向逃遁。
张元敬神意无法侵入骨中,不能判断金鹏神魂藏于哪一根上,便将天雷戟、张伞、张石放出,让它们各追其一。余下两根,他选了一根更大的,追了上去。
他这一追,那断骨却是忽然放出强大气机,开始加速飞遁,瞬间把他甩出很远。
不过,十几息后,其力量便开始虚弱,速度很快降了下来,最后竟是不能维持飞遁,直接向下方坠落。
张元敬趁机追近,伸手一摄,将其抓回。
骨头之上,原本有一层亮光,此时也是完全暗淡下去。
张元敬再以神意察之,已是无有阻隔。但是,其中并无金鹏残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