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观中空无一人,不仅不见老道,连之前那个引路的道人也是未曾再见。
张元敬细细体悟境界之变,法力并无增长,但肉身实现质的跃升,神意也完全不同。以往的神意,意为其形,固然可轻可重,但不能完全隐去。如今,则意虽在,意虽重,却可不见意,而神则无拘无束,瞬间可及遥距,既可凝聚一点,又可复盖万里,已经彻底脱去形之桎梏。
参悟黄庭经,也让他明悟了突破炼虚之路。若说进阶化神大圆满,是以身炼意,使神虚而意隐;突破炼虚,便是以神化身,使身虚而意实,如此可为虚实之变,而不损肉身。
走出道观,行有数里,忽有所感,猛然回首,却见那石屋中的泥塑双目放出金光,直照他的面庞。
“你既见吾,也是有缘,此去前路,便是决战金鹏。吾赠你一言,须得牢记:李中道若想杀金鹏,自能杀之。若不想杀,金鹏便不死!”
张元敬躬身行礼:“多谢前辈指点!”
金光隐去,道观沉寂,缓缓隐去,不复存在。
张元敬转身,向前方看了几眼,选了西向,御气而行。
按照那老道所言,他无论去往何方,终将遭遇金鹏。而且,也不会再遇到别的什么修士或势力。
东极星域的那些大能,他还有两位未曾见过,当是不会再遇见。
或许,那两位见到的,乃是金鹏,却不知会否与其助力。
目前看,他遇到的青丘仙子和疑似道德天尊的老道,前者是不赞同李大尊重塑东极星域的,而老道则并不在意。
另外两位,但有一位持有异议,出手相助金鹏,便是大麻烦大危机。
西行数十万里,前方忽现一个凡人国度,疆土广阔,城池茂密,人口数以亿计,十分兴盛。
见其情景,张元敬不由长叹一声。释迦祖师一派的手段,仍是落在凡民身上,以念力为基。
果不其然,一只巨大的金鹏从凡人国度西方疾飞而至,悬浮于其都城之上,发出恐怖的鸣啸之音。
原本还是晴空万里、风和日丽,瞬间狂风大作、飞沙走石,天色暗如夜幕,仿佛末日降临。
数以百万计的凡民,皆见天中巨禽兴风作浪,吓得奔走呼喊,乱作一团。许多人拥挤于城门口,相互挤撞,践踏而死者不计其数。
“恐惧!绝望!蝼蚁们,释放你们的欲念,壮大吾力!哈哈哈哈!”
暴戾的声音,尤如惊雷,从都城上方,向四方传播,引发更多地方与民人的慌乱。
张元敬迎风踏步,步步登高,一步一气爆,十步如雷霆,直接撕裂夜幕,打破金鹏的场域,让阳光重新照入人间。
万民如同看见天神,纷纷朝天呼喊,跪地叩首,或感激,或哀求,或赞颂。
无数欲念,汇成奔涌长河,直往张元敬身中汇来。
此刻,张元敬只要运转真言之法,即可炼出磅礴念力,破入炼虚之境,迅速提升实力。
金鹏转头看着它,巨大的眼珠中露出嘲讽之意:“小子,吾等你多时!今日,吾有真言之法,念力之助,必杀你!哈哈哈!李中道谋划多年,却不曾料到,他之败,却是败在同星域的前辈身上!”
它并不急于出手,而是振翅上飞,把身躯立了起来,向张元敬展示身躯之庞大。
“看到了吗?吾已恢复炼虚之境。待吞噬了这一国凡人的欲念,则可至合道之境!你如何杀吾?”金鹏得意地说道。
张元敬看着它,并不说话。
他一直没有弄明白,泥塑说的那句话。不是不其意所指,而是猜不透李大尊用金鹏布局的目的何在。
当然,此事离他太远,不知也无所谓。他只需确定,金鹏可以被杀死,而他也有杀死金鹏的手段即可。
金鹏几番挑衅,没有收到效果,不禁有些恼怒。
它发出一声厉鸣,扑腾巨大翼翅,往张元敬拍了过来。
张元敬将半截诛神剑和袖珍飞剑一齐抛起,神意如润物细雨,渗透两剑,引无穷杀意从袖珍飞剑那处异空间涌出,落入断剑之中。
“铮——”
断剑气机张扬、杀气冲天,未见任何举动,即已将扑击而来的巨禽迫退。
金鹏愕然,惊疑道:“有人助你!是谁?青丘那个傻女人?还是道德老骗子?他们脑子抽风了!”
张元敬感受剑中杀意的绝世不羁,仿佛剑客之孤傲不群,又如霸主之凌云横空,并非冰冷的死物,而是有情有感有思有为之生灵。
唯当绝意而虚神,才能真正与此剑之意志沟通。
以往御使诛神剑,总需以重意之法压迫剑之意志,故而并不真正发挥此剑之威。如今却可无声无息融入意志之中,感其性、应其情、顺其意。
张元敬睥睨金鹏,冷笑道:“我要斩你,此剑即足,何须旁人相助!”
金鹏闻言越发疑忌,此时的张元敬,颇有几分李大尊的气质,让它有些畏惧。
虽说当初它的落败,乃是败于一条狗,但若非李大尊斩来的惊天绝世一剑,它完全可以脱身。
这些年,它被镇压于东胜界,一直老老实实的,任那些邪异存在如何劝诱,皆不曾尝试破禁,就是畏惧那一剑。
它尚未想好如何应对那一剑!
其实,若非小世界自行出世,张元敬御剑引雷前来斩它,它还不准备逃遁。
直到俊美和尚布设大阵,它在阵中遇到两位东极星域出身的大能之化身,方才有了几分把握。
它虽是古兽,也可在天劫之下不死不灭,但论及道法与实力,却不如那些从诸天万界中成长起来的元祖、大尊,更比不上李大尊这等大能中的佼佼者。
“你,你是李大尊的分身?”金鹏疑惧道。
张元敬似笑非笑地说道:“看来你十分畏惧大尊!”
金鹏猜不透他话中之意,再次试探:“你真要斩吾?斩吾对你并无益处!”
张元敬体悟着剑中杀意之决绝,忽有明悟,摇头说道:“不,有益处!而且是最后的益处!最大的益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