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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九死未悔!(感谢所有书友段落打赏!(段落打赏看不到名字))(1 / 1)

“好胆!”

张飞环眼怒睁,他本就因连日来的憋闷而火气上涌,见对方不分青红皂白真接动手,更是大怒。

“兀那小子,休得猖狂,燕人张翼德在此!”

声如惊雷炸响的同时,张飞已挺着丈八蛇矛催马迎上。

他看出这小将身手不凡,起了好胜之心,想要亲手拿下。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巨响在空中爆开。

戟矛相撞,火星四溅。

张飞只觉手臂微微一沉,心中暗赞:“好力气!”

那年轻小将更是心中剧震,他自负勇力,方才那一戟虽未尽全力,却也足以开碑裂石,竟被这黑脸汉子轻易架住,反震之力让他虎口隐隐发麻。

两人瞬间斗在一处。

张飞矛法大开大阖,势沉力猛,如同黑龙闹海;

而那年轻小将戟法则兼具轻灵与刚猛,挑、刺、劈、勾,变化精妙,竟在张飞的攻击下支撑了十七八个回合而不败!

就在两人激战正酣之时,典韦与牛憨也已如猛虎下山般扑向那队斥候。

这些斥候虽是精锐,但哪里是典韦、牛憨这等万人敌的对手?

只见典韦双戟挥舞,如车轮般滚动,或拍或扫,瞬间便将两名斥候击落马下,若非刘备有令不得妄杀,此刻早已是尸横就地。

牛憨更是直接,如同蛮熊冲入羊群,大手一抓一拽,便将一名斥候生擒过来,直接掷于地上,摔得七荤八素。

不过片刻功夫,二十馀骑已被尽数制服,唯有那使戟的小将仍在与张飞缠斗o

他虽然武艺高强,但面对全力以赴的张飞,终究力逊一筹,渐渐落在下风,戟法见散。

“三弟,住手!”

刘备见己方已控制住局面,又爱惜这员小将的勇武,连忙高声喝止。

张飞闻声,虚晃一矛,逼退对方,勒马回撤,但一双环眼仍紧紧盯着那年轻小将,口中嘟囔:“小子,武艺不赖!若非大哥叫停,再有三五回合,定叫你知晓俺的厉害!”

那年轻小将气喘吁吁,持戟立马,脸上惊疑不定。

他环顾四周,见手下尽数被擒,而对方主事之人气度沉稳,身边护卫个个龙精虎猛,尤其是刚才与自己交手的黑汉,武艺深不可测,绝非寻常贼寇。

他心知今日绝难讨得好去,但兀自不肯退缩,横戟护在身前,厉声问道:“吾乃黄县兵曹太史慈,尔等究竟是何人?为何在此窥探黄县?”

黄县兵曹?

一县兵曹乃是统帅本县郡兵的首要主官!

为何在城外?

刘备一头雾水,但随即反应过来。

这不正是送上门的情报吗?

刘备与田丰对视一眼,当下于马上拱手道:“我乃朝廷新任东莱太守,刘备刘玄德。”

“太史兵曹,备初到此地,正要请教,这黄县乃至整个东莱郡,究竟发生了何事?”

对面太史慈他猿臂轻舒,横戟而立,目光扫过气度沉凝的刘备与身后众人,不卑不亢地拱手道:“新任太守?不知使君有何凭证?”

刘备本就见太史慈武艺不俗,如今一看又临危不乱,胆气过人。

当下心喜,从怀中掏出东莱太守的印信与朝廷诏书,命亲卫递上。

太史慈查看印信无误,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随即当下收戟下马,抱拳行礼:“原来真是刘使君当面!”

“末将黄县兵曹,太史慈,字子义!甲胄在身,未能全礼,方才多有冒犯,还请使君恕罪。”

刘备见状,也立即下马相扶,语气温和:“太史兵曹恪尽职守,何罪之有?”

“只是不知,你为何不在城内镇守,反而在城外山林?”

听闻刘备此言,太史慈眼中精光一闪,顺势起身,他深吸一口气,抱拳道:“此地非讲话之所,耳目众多,恐非详谈之地。”

刘备立刻会意,侧身做出邀请的姿态:“是备疏忽了。子义若不见疑,请移步我军大营,我等细细分说。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太史慈慨然应允,田丰也随即下令让麾下士卒放开太史慈被制住的同伴,一行人随着刘备,策马向着二里外的营寨行去。

回到营中,刘备屏退左右闲杂人等,只留田丰、徐邈、田畴、简雍、张飞、

牛憨、典韦等内核人物在场。

他亲自为太史慈奉上热水,情真意切地说道:“子义,备初来乍到,见这东莱景象,乡野看似安宁,郡城却如临大敌,”

“豪强家丁踞守城头,而你这朝廷钦命的兵曹反倒流落城外。”

“其中必有冤屈隐情,还请子义不吝赐教,解我困惑,亦救东莱百姓于倒悬1

太史慈见刘备如此礼贤下士,推心置腹,心中最后一丝戒备也烟消云散。

他放下水碗,站起身来,对着刘备深深一揖,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懑与激动:“使君明鉴!非是慈不尽职守,实是这东莱郡————早已是非颠倒,黑白不分了!”

这句话立即引起了田丰的注意。

这位一向沉稳的谋士上前一步:“愿闻其详。”

太史慈将手中碗放于案上,颓然座下。

长叹一声:“青州局势,远比使君所想复杂。”

“使君可知,青州黄巾虽号称十万,实则由多股势力组成,彼此理念大相径庭。”

刘备本以为太史慈要痛斥城中排挤他的上官,但没想到他竟然先从黄巾说起。

于是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子义请讲。”

太史慈起身走到帐中地图前,拿起炭笔,在图上画出四道墨痕:“这青州黄巾,实有四股主力。”

他指着第一道墨痕:“管亥统领的,是正统黄巾,奉的是当年大贤良师的旗号,占据着胶北山区”

“虽称黄巾,但不过是一些信奉黄巾教的教徒,为避免朝廷清算,故不得不起兵保命。”

随即指尖转向第二道:“管承所部,本是沿海山贼,黄巾势大后便打起黄巾旗号,专事打家劫舍,最为凶残。”

“这些山贼海寇,杀人放火,无恶不作。青州黄巾的凶名,也就是这伙黄巾导致。”

此话一出,众人都面面相觑。

“如此说来,正统黄巾竟是良善百姓自保,反倒是山贼海寇打着黄巾旗号为非作歹?”

典韦只觉得这世道疯了,这和他追随刘备一路从充州到冀州所看到的情况不同。

“可造反亦是死罪,安分等待朝廷平定黄巾,岂不更好?”

田畴觉得此言未尽其实,出声问道。

太史慈见他质疑,不以为忤,点了点第三道和第四道墨痕:“这就和我所说剩下两方黄巾有关了。”

他指着东莱西侧的大片平原说到:“第三股黄巾,乃是徐和统帅的百姓黄巾,多是活不下去的农夫、渔夫,只求自保。”

“使君路上所见的村落,便多是他们的家眷。”

最后,他点了点第四道:“司马俱的豪强黄巾,本是地方大族,见世道混乱,便借黄巾之名聚众自守,其部装备最为精良。”

刘备起身走到地图面前,详细端详。

“如此说来,真正为祸百姓的,只有管承一部?”

“正是。”太史慈丢掉炭笔,“其他三部,不过是乱世中抱团求活的可怜人。”

“可这与第一股黄巾有何关联?”

徐邈觉得太史慈尚未点明关键。

太史慈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君可知东莱郡丞和都尉的所作所为?”

不待徐邀回答,他继续道:“东莱久无太守,郡丞与都尉便暗中勾结管承,又串联东莱各大世家,私设税目二十三种。”

“莫说田产收成,便是百姓院中果树、檐下干椒,皆要课税。”

刘备的拳头不知不觉握紧:“朝廷律法,十税一已是极限,他们竟敢”

“十税一?”太史慈打断他,“那是前朝旧事了。”

“在这二人治下,官府明面上收十税三,世家豪强再收十税三,管承的山贼又来抢夺一番。”

“百姓辛苦一年,所得不足十一!”

“使君见过人吃土吗?”太史慈突然看向刘备,声音低沉得可怕,”我见过。去年大旱,东莱百姓无粮可食,只能挖观音土充饥。”

“那土吃下去,腹胀如鼓,最后活活憋死。

“”

“而黄县城内的世家粮仓,陈粮堆积至发霉!”

刘备猛地站起,胸脯剧烈起伏:“所以他们就投了黄巾————”

“因为黄巾只要十税一!”太史慈也站起来,与刘备对视:“使君明白吗?在朝廷治下活不下去的百姓,在叛匪那里反而能有一条生路!”

“徐和的部众,只需每户每年上交一石粮食,便可受其庇护,免遭官府、世家和山贼的层层盘剥。”

“至于管亥黄巾。”太史慈嗤笑一声:“不过是最先醒悟的聪明人罢了。”

刘备跟跄后退,靠在身后桌案上。

帐内沉默良久。

才被田丰沙哑的声音打破:“那么————他们结为黄巾后,总该向那些欺压他们的世家复仇吧?”

太史慈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起初是的。几处为恶最甚的豪强庄园被焚,几个民愤极大的世家子弟被处死。”

“但很快,剩下的世家全都举族迁入黄县城内。”

“然后呢?”

“然后?”太史慈苦笑,“然后郡丞下令,将世家损失的全部转嫁到仍留在城内的平民头上。”

“如今的黄县,税收已是十税九!”

“十税九?!”刘备失声惊呼:“城中胥吏百官就都与其同流和污,无人反对吗?”

“怎么没有。”太史慈苦笑一声:“已经站在您面前了。”

“以你的武力都无法对抗吗?”

张飞刚刚与其交过手,觉得太史慈即便匹夫一怒,也能让其血溅三步。

太史慈目光一沉,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痛楚:“慈带着几个兄弟夜闯郡衙,想要夺了那贪官印信。”

“奈何看人不准,被小人出卖,他们早有防备,一场恶战————”

“折了三个兄弟,我才杀出重围。”

他攥紧拳头,骨节发白:“最可恨的是,郡丞为杀鸡做猴,将暗中收集罪证的王主薄当众杖毙,其家眷尽数充作官奴。”

“自那日后,黄县城门昼夜紧闭,街上遍布耳目。”

“百姓就是有万般冤屈,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那城中百姓如何活得下去?”刘备颤斗着问到。

“活不下去啊。”太史慈的声音平静:“每日皆有百姓试图逃出城投奔黄巾,而守军每日在城头射杀逃亡之人。”

“上月,城西张氏全家十七口连夜出逃,被尽数射杀在护城河边,”

“上到耄耋老人,下至三岁幼童,无一幸免。”

刘备突然一阵反胃,扶住桌案剧烈干呕起来。牛憨见大哥难受,想要上前搀扶,却被他挥手制止。

刘备的干呕声在寂静的军帐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不是因为身体的恶心,而是因为心灵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十税九,射杀逃亡百姓,甚至孩童————

这哪里还是大汉的郡县?

这分明是人间地狱!

“大哥!”

牛憨自涿郡便追随刘备左右,早已将大哥平日谆谆教悔的仁政爱民之道,与自己前世的信念融为一体。

此刻见大哥被城中酷吏的暴行刺激至此,胸中怒火几乎烧尽了理智。

他何曾见过刘备这般失态?

“我这就去砍了那帮畜生!!”

伴随着这声怒吼,原本收放自如的煞气失控地从他周身进发,压抑的中军大帐内顿时杀气弥漫,令人胆寒。

张飞与典韦倒是神色如常。

他们与牛憨在尸山血海中几进几出,早已习惯了彼此身上这股尸山血海磨砺出的煞气,此刻虽同样怒火中烧,身形却岿然不动。

一旁太史慈武艺亦是不凡,虽不及牛憨等人历经无数恶战,却也能勉强稳住心神。

他看向牛憨的目光中,不禁流露出惊异一—

方才他的注意力全在与自己交手的张飞身上,未曾细看这憨厚的汉子与沉默的壮汉典韦。

此刻感受着这迫人的气势,心中凛然:

此二人,恐怕皆是万夫莫敌的猛将,绝不逊于那黑脸的张翼德。

刘备正对牛憨,却对这骇人气势浑然未觉。

他知即便兄弟怒火焚身,也绝不会伤他分毫。

只是苦了几位文士。

在这如有实质的杀气中,他们只觉得呼吸艰难,尤其是年纪最轻的徐邈,脸上已无血色。

“守拙!”张飞一眼瞥见徐邈情状,一声雷吼,喝断了牛憨几近失控的气势。

他随即须发皆张,猛地看向太史慈:“那小子!你既知城内底细,便说与俺听!”

“那作恶的郡丞、都尉,还有为首为祸的豪强,究竟姓甚名谁?”

“城中兵力如何布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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