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操……”
“踏遍千山”手里的酒杯还是没拿稳,洒了一地。
他仰头看着那头巨兽,脖子仰得发酸。
“非洲象……你们居然用非洲象来演‘万国来朝’?这也太硬核了吧!这体型,比亚洲象大了一圈啊!”
“震撼!太震撼了!”阿佐的快门都要按冒烟了,“这种视觉冲击力,特效根本做不出来!它是活的!它是热的!”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语无伦次: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手机系列之——巨象压顶!”
“这象……感觉一脚能把舞台踩塌!”
“好乖啊!这么大的家伙,居然这么温顺?”
“那个披着红绸的样子,真的有种‘万国来朝’的史诗感!”
“李白:我就问你怕不怕?”
李白当然不怕。
他大笑着迎了上去。在那头高达三米多的巨兽面前,他渺小得像个孩子。
但他没有丝毫畏惧。他伸出手,那头非洲象竟然极其配合地低下了头,伸出那条灵活得不可思议的长鼻子,轻轻卷住了李白手中的酒壶。
然后,高高举起。
“昂——!!!”
一声嘹亮的象鸣,伴随着它高举的鼻子,直冲云霄。
那一刻,鼓声大作,舞者旋转,花瓣纷飞。
虎啸于左,象鸣于右。
而在它们中间,那个白衣胜雪的诗人,正举杯邀月,狂放不羁。
这是一幅足以载入史册的画面。
那声象鸣尚未散去,人群中突然有人指着舞台中央那头巨兽,激动地喊了起来。
“等等!你们看它的左后腿!”
聚光灯下,那头披着猩红锦缎的非洲象缓缓转身,它粗壮的左后腿上,一道虽然已经愈合但依然清晰可见的旧伤疤,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中。
“那是枪伤留下的痕迹!它是‘老船长’!是非洲区的‘乘风’!”
“卧槽!真的是乘风!那个被救助回来的象王!”
“天哪!我半年前在保育室听过它的故事!它居然来这里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原本只是被巨兽体型震撼的观众,此刻眼神里瞬间多了一层别样的温情。这不再是一头用来表演的陌生野兽,这是他们看着“康复”、听着故事长大的“老朋友”。
“乘风!乘风!”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几万名观众开始有节奏地呼喊着它的名字。
舞台上,那头庞然大物似乎听懂了这些呼唤。
它扇动着那对巨大的蒲扇耳,原本冷峻的小眼睛里,流露出一丝人性化的温和。它没有被声浪吓到,反而像是回应老友一般,再次扬起长鼻,发出了一声短促而欢快的鸣叫。
“昂——!”
李白看着这一幕,大笑出声。
“好!好一个乘风破浪!”
他纵身一跃,竟然直接跳到了那块巨大的太湖石上,视线与大象齐平。
“老伙计,看来你的名气,比我这过气的诗人还要大啊!”
他伸出手,并没有拿酒,而是摊开掌心。
乘风心领神会。
它慢慢地、小心翼翼地伸出那条力大无穷、能卷起半吨圆木的长鼻。鼻尖最柔软的部位,如同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般,点在了李白的掌心之中。
鼻尖碰掌心。
这是一个毫无防备、交付信任的动作。
紧接着,乘风微微低头,用它那宽阔的额头,轻轻抵住了李白的额头。
额头抵额头。
这是万物生灵之间,最无声、却最震撼的交流。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一个是穿越千年的诗仙,一个是跨越万里的象王。
一人一象,在漫天花雨和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定格成了一尊名为“万物有灵”的雕塑。
潇潇的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哭成了一片:
“泪目了……老船长真的太懂事了!”
“谁能想到,那个曾经被盗猎者追杀得遍体鳞伤的象王,现在能这么温柔地站在舞台上?”
“它头上的伤疤是勋章,它眼里的光是希望。青瑶山庄,谢谢你们救了它!”
“李白那个眼神太宠了!‘万物并育而不相害’,这一刻具象化了!”
“我宣布,这是我有生以来看过的最美的画面,没有之一!”
“虽然我是来看热闹的,但这一刻,我只想安静地哭一会儿。”
“乘风:虽然我受过伤,但我依然愿意相信人类。”
就在这温情脉脉的时刻,舞台的灯光再次变幻。
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起。
那是驼铃。
“叮铃铃——叮铃铃——”
李白松开手,向后退了一步,长剑归鞘,脸上露出了那招牌式的狂放笑容。
“象王已至,岂能无驼?”
他指向舞台的另一侧,那里,一条模拟的“丝绸之路”正缓缓铺开。
“西出阳关无故人?”
“不!”
“今夜,阳关就在脚下!故人就在眼前!”
“迎——西域驼队!”
随着他的话音,一队身穿胡服、牵着高大双峰骆驼的商队,在一片漫卷的黄沙投影中,踏着铃声,缓缓走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而走在最前面的,赫然是一只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的——
白骆驼!
所有人的目光,都无法从领头那只白骆驼身上移开。
它太特别了。
普通的骆驼,身上总是带着灰扑扑的尘土,毛发打结,透着一股历经风霜的粗糙感。
但这只不同。
它的毛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玉白色,在聚光灯的照射下,每一根驼毛都像是用上好的羊脂玉雕刻而成,流转着温润的微光。它的双峰高耸饱满,上面覆盖着一条绣满金线的波斯蓝丝毯,流苏随着它的步伐轻轻摇曳。
它走得很慢。
宽大的脚掌踩在沙地上,透着一种“步步生莲”的轻盈与优雅。
最让人心颤的,是它的眼睛。
那是一双被长长的白色睫毛覆盖着、如同两汪深潭般的大眼睛。没有野性与暴躁,带着看透了千里黄沙、阅尽了人间沧桑的温顺与悲悯。
它静静地站在舞台中央,微微昂着头,那姿态,不像是一只牲畜,倒像是一位来自西域的圣徒。
“天哪……”
婷婷捂着嘴,声音都软了下来。
“它看起来……好神圣。我感觉它身上在发光。”
“白骆驼……”书生手里的半截扇子都在抖,“《唐书》记载:‘西域献白驼,日行千里,可通神明。’这……这是祥瑞啊!活的祥瑞!”
“踏遍千山”摘下墨镜,仔细观察着骆驼的毛发光泽。
“基因突变?还是白化病?”他喃喃自语,“不,看它的瞳孔颜色,是正常的黑色。这是极其罕见的白色变种。这种概率,比中彩票头奖还低。刘园主这是把大自然的盲盒开透了啊!”
直播间的弹幕,也被这只“自带仙气”的骆驼给净化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沙漠之舟’?不,这是‘沙漠白舟’!”
“好想摸摸它!感觉手感一定像丝绸一样!”
“它看我一眼,我感觉我都被净化了。”
“李白:白象有了,白驼有了。这排面,唐玄宗看了都得眼红!”
“青瑶山庄的动物选角导演是谁?建议加鸡腿!这审美绝了!”
李白看着这只走近的祥瑞,眼中满是欢喜。
他从袖中掏出了一把洗净的红枣,摊在掌心。
白骆驼低下头,温热的鼻息喷在李白的手上,柔软的嘴唇轻轻一卷,将红枣卷入口中,细细咀嚼,脸上露出一副享受的表情。
一人,一驼。
在这盛世的灯火下,竟然显得异常的和谐,又具有说不出的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