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羯鼓的鼓点如同密集的雨点,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紧接着,古筝与笛子的清音骤然响起,像是一把利剑,瞬间划破了重金属的轰鸣。
全场静了一瞬。
就在那半秒的留白里,李白猛地睁开眼,眼神如电,单手握住麦克风,身体前倾,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没有任何前奏铺垫,一开口,就是让人头皮发麻的极速快嘴。
“黄河之水天上来!”
“奔流到海不回来!”
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崩出来的子弹,带着千钧之力,狠狠地砸向台下的观众。
“高堂明镜悲白发!”
“朝如青丝暮成白!”
伴随着他那如同机关枪般的吐字,背后的全息投影瞬间炸裂。滔滔黄河水从天而降,巨大的明镜中映照出众生的苍老。
婷婷捂着嘴,眼睛瞪得滚圆:“这……这是rap?李白在唱rap?!”
“不!”书生激动得脸红脖子粗,手里挥舞着不知道哪里捡来的荧光棒,“这是‘大唐贯口’!这节奏感,这咬字,绝了!”
李白并没有停。他在舞台上狂奔,长袖飞舞,每一步都踩在鼓点上。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唱到“千金散尽”时,他猛地一挥袖,漫天金色的虚拟铜钱如雨点般落下,场面奢华至极。
“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
最后这三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紧接着,节奏骤变。
电吉他的失真音效瞬间拉满,那种撕裂般的轰鸣声,将气氛推向了第一个高潮。
李白一脚踩在音箱上,仰天长啸,那是带着秦腔苍凉感的摇滚嘶吼。
“与君歌一曲——!!!”
“请君为我倾耳听——!!!”
这一嗓子,高亢、嘹亮、穿云裂石。
台下的几万人,感觉天灵盖都被这声音掀开了。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全场沸腾了。
无数人举起手中的酒杯,跟着那个狂放的身影,声嘶力竭地吼着:“留其名!!!”
鼓点加重,每一次敲击都像是重锤。李白的咬字变得更加狠厉,像是在质问苍天,又像是在嘲笑世人。
“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
“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
他一把抓过身边的酒坛,仰头狂饮,酒水洒湿了白袍,但他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盛。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
“与尔同销万古愁!愁字抛去九霄外!”
唱到这里,他猛地将手中的酒坛摔碎在地上。
“啪!”
一声脆响,那是对那个充满束缚的世界,最不屑的宣战。
“醉卧高堂君莫笑!古来狂士几人傲!”
“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
“举杯邀明月!影随我三人!”
突然,所有的重金属乐器全部静音。
舞台上,只剩下一束追光,打在李白身上。
音乐变得舒缓,带着一种微醺的醉意。
李白松开麦克风,身体微微摇晃,眼神迷离地看着虚空中的明月。他不再嘶吼,而是用一种慵懒、潇洒的慢板拖腔,轻轻吟唱。
“酒入豪肠……”
“七分酿成月光……”
这一句,温柔得让人心碎。
“余下三分……”
“啸成剑气锋芒……”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虚划,仿佛真的有剑气流转。
“绣口一吐……”
“就是半个盛唐……”
这句词一出,直播间的弹幕瞬间泪目。
“半个盛唐……这词写得太好了!”
“这就是李白啊!这就是那个永远才情疏狂,醉看人间的李白啊!”
“醉眼看人间……”
“万事……皆荒唐……”
最后三个字,带着一声轻笑,消散在风中。
古筝与笛声再次响起,清亮悠远,仿佛将人从狂欢拉回了千年前的那个夜晚。
李白背对着观众,走向舞台深处。
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影萧索,轻吟慢吐,留下了最后的余韵。
“五花马……千金裘……”
“呼儿将出……换美酒……”
“与尔同销……万古愁……”
声音渐远,直至消失。
全场死寂。
足足过了十秒。
“轰——!!!”
比刚才还要猛烈十倍的欢呼声、尖叫声、掌声,如同海啸一般,彻底淹没了整个“唐·风华里”。
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在疯狂地喊着“李白”。
音乐虽然停了,但那种轰鸣声仿佛还在每个人的血管里回荡。
“啊啊啊——!!!”
婷婷已经喊不出声了,嗓子哑得像吞了把沙子,但她还在拼命挥舞着手里那根已经断成两截的荧光棒,眼泪把假睫毛都冲歪了。
“太帅了!太帅了!我要给他生猴子!”
她抓着小雅的胳膊,激动得语无伦次。
“这才是顶流!这才是巨星!刚才那个甩头的动作!那个眼神!我不行了!快给我做心肺复苏!”
小雅也没好到哪去。她那紫色的爆炸头已经被汗水打湿,贴在脑门上,眼镜全是雾气。
“值了……真的值了……”
她一边擦眼镜,一边喃喃自语。
“这哪里是演唱会,这是给灵魂做了一次电击治疗。我现在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想去把老板炒了!”
萱萱和潇潇抱在一起,两个姑娘哭得梨花带雨。
“‘绣口一吐,就是半个盛唐’……这句词太戳我了!”潇潇哽咽着,“怎么会有这么豪迈又这么孤独的人啊!”
不远处,那个“让梨”的书生,状态更是癫狂。
他一把扯下头上的方巾,狠狠地摔在地上,又捡起来,再摔一次。
“痛快!痛快啊!”
他仰天长啸,手里那把破扇子已经被他激动之下撕成了两半。
“这才是汉家衣冠!这才是盛唐风骨!今日听君一曲,胜读十年圣贤书!”
他指着舞台,眼神狂热。
“若能追随太白先生左右,便是做个提鞋的童子,某家也心甘情愿!”
而一直以冷静着称的“踏遍千山”,此刻也死死地攥着那个从民国街买来的搪瓷茶缸,指关节泛白。
他脸上的神色虽然依旧平静。
但胸口的起伏,出卖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摇滚……”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
“这就是最纯粹的摇滚精神。不妥协,不媚俗,狂放不羁,直面苍天。”
他转头看向阿佐,眼神中燃烧着“热血”的火焰。
“我以前觉得古人离我们很远。但今天,我觉得李白就在我身边,跟我喝着同样的酒,发着同样的疯。”
“这才是……男人的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