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掌柜一挥手,灯笼上方突然射出一道耀眼的白色光束。
那光束像是一个调皮的幽灵,在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头顶快速扫过。光斑所到之处,无数双手臂疯狂挥舞,像是一片渴望阳光的向日葵田。
“停!”
光束戛然而止。
死死地定格在了一个正坐在男朋友肩膀上、嘴里还叼着半根烤肠的女生身上。
女生懵了。她手里还拿着那根烤肠,腮帮子鼓鼓的,一脸“发生了什么”的呆滞。
全场几千双眼睛,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这位娘子!”王掌柜笑眯眯地看着她,“机不可失!请作答!”
女生慌乱地咽下嘴里的肉,差点噎着。她看了一眼男朋友,又看了一眼台上的灯笼,下意识地把心里想的那个字说了出来:
“日……日?”
全场安静了一秒。
“中!大中!”
王掌柜折扇一开,高声唱诺:
“画圆写方,冬短夏长!正是日字!恭喜这位娘子,夺得星宿令!”
“卧槽?这就中了?”
女生拿着从天而降的令牌,看着手里剩下的半根烤肠,感觉人生到达了巅峰。
“这也太儿戏了吧!我还没用力呢!”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烤肠姐一战成名!”
“那个大哥要气死了,输给了一个吃烤肠的呆萌妹子!”
“这就是命啊!大哥盘核桃盘出了火星子,不如人家随口一说!”
“这游戏太搞心态了!我喜欢!”
“快快快!下一个!我要看闺蜜团!”
随着几轮的悲喜交加,终于,轮到了那个最显眼的角落。
“第十八盏!昴日鸡!”
王掌柜的目光投向了舞台边缘。
那里,婷婷顶着那颗在夜色中依然顽强发光的荧光绿水母头,正紧张地把裙摆揉成了一团咸菜。
灯笼亮起。
谜面只有四个字,却让婷婷的血瞬间凉了一半:
【岳父大人】
(打一字)
“完了……”
婷婷看着那四个字,大脑一片空白。
“岳父……那不就是泰山吗?泰?山?爹?丈人?”
她颤抖着举起手,试探着报出了第一个答案:
“爸?”
台下哄堂大笑。
“妹子!那是你老公的爸!不是你爸!”
“神特么‘爸’!这乱攀亲戚呢!”
婷婷脸红得像猴屁股,她咬着嘴唇,看向身边的小雅。
小雅此时也没空管她,因为她自己那边的灯笼也亮了,谜面更绝:【这山看着那山高】。
“别看我!”小雅低声吼道,“我自己都顾不过来!你赶紧猜!岳父……泰山……泰水……”
“第二次机会!”王掌柜无情催促。
婷婷急得在台上直跺脚,头上的绿色须子乱飞。
“仗?仗势欺人的仗?”
“错!”
“山?”
“错!”
“老?”
“错!最后一次!”
台下的“秃鹫”们已经开始摩拳擦掌,准备抢这个“漏”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婷婷的脑子里突然闪过刚才那个书生说的一句话——“大宋多拆字”。
“拆字……岳父……是泰山……那……”
她猛地瞪大眼睛,福至心灵,大喊一声:
“仙!神仙的仙!”
“人在山旁!便是仙!岳父是泰山,那就是人在山旁!”
“当——!”
王掌柜手中的铜锣一响,脸上露出了意外之色。
“妙啊!岳父为泰山,人依山旁,正是仙字!”
“这绿头……哦不,这水母娘子,竟然蒙……答对了!”
婷婷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她抱着那个失而复得的令牌,对着镜头,带着哭腔喊了一句:
“妈呀……这哪是猜谜啊……这比考高数还难啊!”
有了婷婷“瞎猫碰上死耗子”的开门红,剩下的三个人压力倍增。
小雅站在第二十盏“尾火虎”的灯笼下,紫色的爆炸头在夜风中微微颤动,像一颗不安分的紫甘蓝。
灯笼旋转,谜面浮现:
【这山看着那山高】
(打一字)
“这……”台下的游客开始窃窃私语,“这是成语吧?眼高手低?”
“不对不对,打一字!是不是‘岭’?”
“应该是‘峰’吧?山高嘛!”
小雅没有理会周围的噪音。她推了推眼镜,眼神在谜面上扫过,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冷笑。
“肤浅。”
她单手叉腰,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虚画了一下。
“这山看着那山高,意思就是——山外有山,山上还有山。”
她猛地指向灯笼,声音笃定:
“两个山字摞在一起!是个‘出’字!出人头地的出!”
“当——!”
王掌柜赞许地点头:“娘子好才思!山上山,正是‘出’!星宿令归你!”
小雅接过令牌,随手往袖子里一揣,那动作,仿佛她刚才解开的不是灯谜,而是小学一年级的加减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粉色玉米须的萱萱站在第二十五盏“星日马”下,紧张得把手指头都快绞断了。
谜面很简单,甚至有点可爱:
【左边绿,右边红。左边怕水,右边怕风。】
“这……”萱萱眨巴着大眼睛,大脑一片空白。
“绿的……红的……西瓜?”她小声嘟囔。
台下有人喊:“红绿灯!”
“别捣乱!”王掌柜瞪了一眼,“这是大宋!”
萱萱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她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衣服——为了配那个粉色头发,她特意穿了一件绣着秋收图的裙子。
她看着裙子上金黄的麦穗,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绿的是禾苗……怕水淹……红的是火……怕风吹……”
她猛地抬起头,声音脆生生的:
“是‘秋’!秋天的秋!”
“中!”王掌柜乐了,“左禾右火,正是金秋!小娘子看着迷糊,心里通透!”
萱萱抱着令牌,傻乎乎地笑了,两颗小虎牙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此时,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最后一个人身上。
潇潇站在最后一盏“翼火蛇”的灯笼下,那一头遮住半张脸的银发已经被汗水打湿,贴在脸颊上。
她的运气很差。
这个谜面,只有四个字,却透着一股让人绝望的诡异:
【要一半,扔一半。】
(打一字)
“要一半?扔一半?”
潇潇彻底懵了。这是什么逻辑?垃圾分类吗?
“第一次!错!”
“第二次!错!”
王掌柜的倒计时像催命符一样响起。台下的观众开始躁动,无数双眼睛盯着她,就像盯着猎物的狼。
“肯定不会!这题太偏了!”
“别让她看手机!盯着她!”
“那个银头发的!手别往袖子里缩!不许作弊!”
有人甚至开始起哄:“弃权吧!这题我也不会!扔给随机观众吧!”
潇潇的手心全是汗。她把手机支架架在面前,虽然身体不敢动,但眼珠子却在疯狂地往屏幕上斜。
【直播间弹幕】:
“急死我了!潇潇你看弹幕啊!看弹幕!”
“奶!是奶字啊!”
“笨死了!‘要’字的一半是‘西’(其实是上面的西),‘扔’字的一半是‘乃’(右边的乃)!合起来就是奶!”
“前面的你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要’的一半怎么是西?那是‘女’和‘西’的组合!”
“不管逻辑了!反正就是奶!潇潇快喊!”
“牛奶的奶!奶奶的奶!随便喊一个!”
潇潇的视线极其艰难地捕捉到了那个刷屏的“奶”字。
但她犹豫了。
在这个大庭广众之下,对着一个古装老头大喊“奶”?这也太羞耻了吧?
“最后一次!”王掌柜举起了铜锣,“三!二……”
“拼了!”
潇潇闭上眼睛,在那一瞬间,她抛弃了作为女主播的尊严,抛弃了作为“才女”的人设,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呐喊:
“奶——!!!!”
声音之大,破音之惨烈,直接让面前的麦克风产生了啸叫。
“吱——”
全场几千人,瞬间石化。
王掌柜举着铜锣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从严肃变成了错愕,又从错愕变成了憋笑。
足足过了五秒钟。
“当——!”
一声迟来的锣响。
“咳咳……”王掌柜用袖子擦了擦喷出来的口水,一脸古怪地看着潇潇。
“虽说……稍微粗俗了点。但拆字无误。要字取西(实际上是取西字形),扔字取乃……确是‘奶’字。”
“过……过关!”
“呼——”
潇潇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她扶着栏杆,听着台下爆发出的“卧槽这也行”和“奶力惊人”的欢呼声,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家人们,我脏了。”
“我感觉我这辈子都洗不白了。”
弹幕里,粉丝们已经笑得生活不能自理:
“哈哈哈哈!奶力惊人!这四个字我要刻在潇潇的墓碑上!”
“那一嗓子,喊出了中华上下五千年的沧桑!”
“王掌柜:我主持了这么多年飞花令,从未见过如此‘直抒胸臆’的女子。”
“别说了,这块令牌有奶味儿。”
“恭喜‘青瑶杀马特天团’!全员通关!准备登楼祸害宋徽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