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照面到被擒,不过电光石火之间。
“这————这怎么可能?”
赵德明甚至还未反应过来,便已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他浑身冰凉,看着陈立,恐惧如潮水般淹没了他。
“前辈饶命!”
他不象蒋文峰那般硬气,求生欲压倒了一切。
陈立望着他,冷冷询问:“说!你们是谁?来我家目的何在?”
赵德明声音发颤:“我说!全说!小人叫赵德明,是松江蒋家的客卿,我们这次来,是贺知舟叫来相助的。目的————目的是为了杀陈前辈一家人。”
蒋家?
陈立眼中寒芒一闪,杀意涌起,眼睛一眯:“蒋家为何特意针对我陈家?”
“回————回前辈,没有刻意针对。”
赵德明咽了口吐沫,急忙解释道:“这次,我们袭杀的对象,不止前辈一家,而是整个镜山的富户地主。我们负责出手杀干净了,然后县衙才能出面,以绝户之名,将田亩收归官有。
再——然后县衙就会将这些田亩售予世家,如此————如此便能不费吹灰之力,让世家兼并大量土地,而县衙也得了土地税费。”
好歹毒的手段!
陈立目光微凝,终于恍然。
难怪这段时间,镜山匪寇四起,到处掠劫,官府却连管都不管,甚至连靖武司都未出现。
江州之乱,最多只在镜山四县。
朝廷真若想管,偌大江州,又岂会无能为力。
一切,都是默许罢了!
“不过————”
赵德明偷偷抬眼看了下陈立脸色,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道:“前辈一家,确实与其他富户家不同,蒋家私下悬赏,点名要————要您一家性命。赏格是一个突破灵境的名额。至于具体缘由,小人就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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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家悬赏?
陈立心中杀意骤起,冷冷问道:“你们还有几人?”
“还————还有三个。都在溪对面的一间废弃大宅中。他们————他们原本是打算在那里设伏,等我们将陈守恒引过去的————”
赵德明不敢有丝毫隐瞒,全部交代了出来。
陈立沉吟片刻,问道:“你可能见到那蒋家小公子?”
赵德明一愣,随即仿佛抓到救命稻草,连连点头:“能!能见到。但小公子经常外出,我————我无法确定他具体行踪。”
陈立盯着他,片刻后,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一枚药丸,弹到对方手中。
“吞下去。”命令简短而冰冷。
赵德明脸色煞白,浑身发抖:“前————前辈,这是————”
“此药三月内不服解药,便会肠穿肚烂,浑身骨骼如被蚁噬,痛苦七日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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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立语气平淡,却带着令人骨髓发冷的寒意:“服下它,替我办事,可活。
否则,现在便死。”
赵德明颤斗着伸出手,眼睛一闭,仰头吞了下去。
药丸入腹,顿时感到一股灼热顺着喉咙滑下,让他忍不住干呕了几声。
“走吧!”
“前辈,去哪?”赵德明急忙询问。
“自然是去找他们三个。”
陈立哼了一声,当先朝着灵溪的另一边走去。
赵德明不敢有丝毫怠慢,急急忙忙跟上。
王世明破宅内,等待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
剩下的一人不停地踱步,嘟囔着:“怎么赵德明也去这么久?难道真出事————
了?”
老贺心中的不祥预感越来越强烈,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就连那孙兄,也失去了之前的淡定,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掠风声。
来人正是赵德明。
“怎么样?见到那蒋文峰没有?怎么回事?”那人迫不及待地冲上前询问。
赵德明惨然一笑:“他,死了!”
死了?
三人瞬间大惊,这怎么可能!
此处虽然与陈家相隔较远,但真有打斗,以他们的灵识,又岂会听不见?
然而,还未等他们细想,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踏进了破屋。
“什么人?”
那孙兄猛地最先反应过来,猛地转身,瞳孔骤缩。
但已经晚了!
陈立身形一动,手中游龙棍化作一道撕裂夜色的乌光,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劈那孙兄头顶。
棍未至,那磅礴的罡风已压得那孙兄呼吸一滞。
那孙兄惊骇欲绝。
他万万没想到在这乡下地方,会遭遇如此恐怖的对手。
这一棍的威势,瞬间让他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他狂吼一声,体内玄窍关修为全力爆发,长剑瞬间出鞘,化作一道璀灿的剑幕迎向棍影。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炸响。
剑棍相交的刹那,那孙兄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顺着剑身狂涌而入。
精钢长剑瞬间断裂。
游龙棍去势不止,一棍撞在对方胸口,那孙兄眼珠凸出,鲜血狂喷,重重砸落在地,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陈立棍身一抖,如同活物般顺势横扫。
嘭!
嘭!
几乎不分先后,两声闷响。
还没来得及完全反应的另外两人,骨头碎裂声清淅可闻。
瞬间毙命!
从暴起发难到三人毙命,整个过程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整个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三位在江湖上的灵境高手,其中更有一位玄窍关,在陈立面前,如土鸡瓦狗般不堪一击。
赵德明亲眼目睹这一幕,更是吓得肝胆俱裂。
陈立持棍而立,棍身乌黑,不沾半点血迹。
冷漠地扫过地上三具尚有馀温的尸体,最后将目光投向赵德明:“清理干净。”
“是!是!”
赵德明如聆圣旨,连忙去收拾尸体。
陈守恒离家后,一直记挂着姑姑陈瑶一家。
虽说后面有白家人来报过信,告知平安,但白家遭此大难,于情于理,他都该去探望一番。
马蹄踏过乡间土路,不多时,便来到了上溪村。
白家的宅院他来过两次,这一次比记忆中显得更为萧索。
陈守恒叩响门环,等了片刻,门内传来一阵细碎而迟疑的脚步声。
——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苍白憔瘁的脸庞。
正是姑姑陈瑶。
“守恒?”
陈瑶见到是他,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愕,随即涌上巨大的羞愧,下意识地想掩上门,却又停住,声音带着哽咽:“你————你怎么来了?”
她眼框瞬间又红了,侧过身,低声道:“快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