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那个“陈玄”脸上轻松的表情，瞬间消失了。
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嘶……”
周围的天选者明显感应到什么，下意识地又退开了几步。
现在的他们连分辨这两人谁真谁假都做不到，生怕被卷入这场诡异的内战。
这场对峙里。
陈玄率先开口。
他看着对方那双同样闪铄着金芒的瞳仁，嗤笑一声。
“说到底，你是什么？”
“是一个念头，还是一个结果？都不重要。”
“你终究只是这个副本规则下，批量制造出来的诡人罢了。”
“一个低劣的冒牌货。”
对面的“陈玄”，也是一笑，毫不示弱地针锋相对。
“别拿我跟猪八戒吃的那些批量“预制人”相比啊。是不是冒牌货，可不是用嘴说的。”
他歪了歪头，笑容中透着一丝挑衅。
“试试。”
“不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
空气中，两人的杀意瞬间沸腾到了顶点。
然而。
陈玄猛地松开了手。
“噗通。”
那团被他揉躏得不成样子的土地，只剩最后一口气，象是失去所有支撑的烂泥，掉落在地。
他挣扎一下，立刻飞速渗入地底，遁走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在土地遁入地底的一刹那。
陈玄已经看见，二号陈玄的注意力，有那么一瞬间被那蠕动的地面所吸引。
甚至不到一秒的功夫！
够了！
陈玄周身的黑水轰然炸开，他从中抽出降妖宝杖，不作丝毫尤豫，猛地朝对方掷去！
快！快到极致！
宝杖撕裂灰雾，他迅速跟了上去。
周围旁观的天选者只觉得眼前一花，两道黑影便已一前一后，划破了空气。
然而。
面对这场蓄谋的突袭。
对面的“陈玄”站在原地，在降妖宝杖即将触及其面门的瞬间，抬起了自己的右手，然后将食指向下一折。
一个简单的动作。
嗡！
那势不可挡的降妖宝杖瞬间调转方向，杖尾朝下，“噗”的一声，笔直地没入二号陈玄脚下的黑色潭水中。
下一秒。
陈玄侧面的空气扭曲，一团粘稠的黑水凭空涌现。
那截熟悉的，沾染着冥河气息的乌黑杖尾闪电般刺出！
电光石火间，陈玄青面獠牙的沙僧法相瞬间复盖全身，肌肉虬结的右手，一把抓住了袭来的杖身。
“砰！”
一股巨力从杖身传来，硬生生止住了他的前冲之势。
“果然，你能操控冥河和宝杖。”
“你还偷学了什么？”
陈玄的声音冰冷。
对面的二号陈玄看着他，浮现出一种看着未开化猴子般的怜悯。
“别这么咄咄逼人的，陈玄，我需要‘偷’吗？”
“我就是你最终会抵达的‘果’。你的所有招式，所有想法，对我来说，不过是早已经历过的【过去】罢了。”
“而我，会的东西可比你这个‘因’要多得多。”
他话音未落，左手朝着陈玄的方向，单指在空中轻轻一弹。
“嗡！”
陈玄的四周，灰雾翻涌凝聚，转瞬间凝聚成数十面斑驳陆离的古老铜镜，镜面朝内，将他围得水泄不通，断绝了所有退路。
每一面镜子里，都清淅地映照出他此刻青面獠牙，手持降妖宝杖的沙僧模样。
镜面中，倒映出陈玄变得惊骇的眼睛。
黄袍怪的【镜象规则】！
这家伙，怎么连这个都会？！
他根本没时间做出任何反应。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不是从一面镜子发出，而是从所有铜镜上同时响起。
所有镜面，在同一时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紧接着，轰然爆碎！
“噗！”
陈玄只觉得一股无法言喻的诡异规则，从四面八方侵入体内。
他低头看去。
一道道纤细的，如同镜面破碎的裂痕，开始从他的皮肤浮现。
从他的手臂，到他的脖颈，再到他的脸颊。
密密麻麻，飞速蔓延。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就在那具身躯即将彻底崩溃，化为一地碎片的瞬间。
陈玄那张已经布满裂痕的脸上，依旧没有半分波澜。
“哗啦！”
他脚下的冥河，再次剧烈翻涌，数十具泡得发白的干尸从水中直立而起，它们空洞的眼框齐刷刷地“看”向陈玄。
下一刻。
这些干尸身上腐烂的皮肉剥离，瞬间脱落，露出其下惨白的骨架。
一副，又一副。
就在这些骷髅骨架完全成型的瞬间。
那些本该在陈玄身上继续蔓延，将他彻底撕碎的裂痕，突兀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数十具骷髅骨架上，浮现出了与之一模一样的，密密麻麻的镜面裂痕。
这是【白骨规则】的内核。
交易。
以白骨为代价，转移伤害。
“砰！砰！砰！砰！”
连绵不绝的爆碎声响起。
那数十具刚刚成型的骷髅骨架，同时炸裂，化作了漫天飞扬的骨粉，又纷纷扬扬地落回黑水里。
陈玄的身体，恢复如初。
第一次交手，结束了。
看似平分秋色，不分胜负。
但无论是周围那些早已吓得不敢动弹的天选者，还是直播间的观众，都看出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陈玄，陷入了被动。
那个后出现的“陈玄”，对于规则的运用，信手拈来，随心所欲，动作充满了轻松。
而陈玄的每一次应对，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他是在用自己逐渐成长的规则，去对抗一个……天生就拥有一切的“自己”。
对面的“陈玄”饶有兴致地看着陈玄完成这一系列操作，甚至还轻轻鼓了鼓掌。
“不错。不错。”
“看来，我在白骨城和宝象国，确实学到了不少东西，没有白白冒险。”
“只可惜……”
他话锋一转。
“你学的，都是我的。”
“热身结束。”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遥遥对准了陈玄。
……
与此同时，灰雾弥漫的另一端。
上杉绘梨奈正蹲在一具尸体旁，神色凝重。
这尸体穿着黑色的僧衣，面容与陈玄一模一样，只是早已冰冷僵硬。
这已经是她找到的第三具“陈玄”尸体了。
“……这个副本到底制造了多少个他？”
她眉头紧紧蹙起。
就在这时，身后的不远处灰雾深处，猛然爆发出两股同出一源的规则波动。
上杉绘梨奈脸色一变，瞬间明白了什么。
她不再理会地上的尸体，猛地起身，身影化作一道利箭，朝着波动传来的方向疾速折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