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曹旅长！有个穿黑棉袄的老乡要见您，说是……从城里‘钻’出来的，带了要紧情报！”
东南郊密林的临时指挥部外，哨兵小李压低声音禀报，手指不自觉地摸了摸腰间的手榴弹——刚才那老乡翻墙时的身手，绝不像普通百姓。
曹兴国正对着城防图标注冲锋路线，闻言笔尖一顿，墨点在“东南棚户区”几个字上洇开一片：“让他进来。老严，你带两个班的战士守在帐外，没我命令谁也不许靠近。”
严英豪刚把磨亮的大刀靠在帐柱上，闻言拎起刀就往外走：“放心，甭管是鬼子细作还是啥，想在我这儿耍花样，先问问这刀答不答应！”
帐帘被掀开，一股寒气裹着煤烟味钻进来。来人约莫四十岁，黑棉袄上沾着泥污，裤脚还在滴水，显然是刚从城壕里爬出来的。他摘下捂得严实的棉帽，露出额角的一道新伤，声音压得极低：“曹旅长？俺是太原地下党组织，代号‘夜鹰’。”
曹兴国示意他坐下，递过一碗热水：“说吧，啥情报比攻城还要紧。”
“934实验站！”夜鹰接过碗，手指因激动而发颤，“鬼子在太原城西的狼窝山，藏着个秘密据点，对外叫‘防疫给水站’，其实是731部队的分站，专门研究病毒炸弹！”
“病毒炸弹？”曹兴国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发白，“你再说清楚点！”
夜鹰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后怕：“俺在实验站附近的煤窑当苦力，亲眼看见鬼子把活猪活羊关进铁笼子，扔进去个铁罐，没半袋烟的功夫，牲畜就浑身溃烂，直挺挺地倒下了！听看守的鬼子说，这是给‘大东亚圣战’准备的‘秘密武器’，要往咱根据地扔……”
帐外的风声突然变急，卷起帐帘一角，露出严英豪紧绷的侧脸。曹兴国盯着夜鹰的眼睛，见他瞳孔里满是真切的恐惧，绝非编造：“实验站有多少守卫？防御咋样？”
“至少一个中队的鬼子，全是戴白手套的‘技术兵’，但外围有个步兵小队看守，架着三挺重机枪。”夜鹰在地上画了个简易地图，“进山只有一条路，路口有碉堡，里面的人个个背着带红十字的箱子，看着斯文，下手比狼还狠——前几天有个窑工靠近铁丝网，被他们活活打死了！”
曹兴国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敲击：“这据点离城多远？跟太原守军有联系不？”
“离城西城门不到十里，电话线直接通日军司令部！”夜鹰急道，“俺们观察了半个月，鬼子每天凌晨五点换岗，这是唯一的空隙！曹旅长，这据点不端，别说攻城，将来整个晋绥都得遭殃啊！”
帐内陷入死寂，只有炭火盆里的火星噼啪作响。曹兴国望着城防图上标注的总攻时间——距离三更天只剩两个时辰，各团营连的云梯、炸药包都已就位，晋绥军那边也在等着信号弹。
“旅长！”严英豪掀帘进来，大刀上的寒气逼得人一哆嗦，“这事儿靠谱不？别是鬼子的奸计，想拖延咱攻城！”
“夜鹰同志带来的情报，错不了。”曹兴国站起身，帐帘扫过地图，带起一阵风，“731部队的恶行，咱早有耳闻，拿活人做实验，丧尽天良！这934实验站，必须端掉！”
他转身对通信兵说：“立刻给各营发报，总攻推迟，原地待命！告诉肖阔海，带二团二营悄悄转移到城西，封锁狼窝山路口；杨武城的三营从北郊调过来，负责切断实验站和太原城的电话线；林岚的狙击营抢占狼窝山制高点，压制碉堡火力！”
“那晋绥军那边咋办？”严英豪追问，“他们要是按原计划佯攻，岂不是暴露了？”
“我去跟周团长说。”曹兴国抓起军帽，“就说发现鬼子援军动向，攻城暂缓，让他们继续监视北门，别出乱子。”
夜鹰突然拉住他的胳膊：“曹旅长，实验站的地下室有个大铁柜，锁得死死的，估计藏着病毒样本，得想办法烧了它，千万别碰！”
“记住了。”曹兴国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去休息，等咱端了据点，还得靠你带路进城。”
城西的狼窝山像一头蛰伏的野兽，在夜色中露出狰狞的轮廓。肖阔海带着二团二营趴在山坳里，棉衣上沾满霜花，战士们咬着冻硬的窝头，眼睛死死盯着路口的碉堡。
“团长，鬼子换岗了！”观察哨低声禀报。
肖阔海举起望远镜，只见十个鬼子背着步枪，正沿着铁丝网巡逻，碉堡里的探照灯有规律地扫过路面。“等探照灯移开的间隙，一连一排摸过去炸碉堡，二排跟我冲，直插实验站主楼！”
探照灯突然转向别处，肖阔海低喝一声：“上！”
一排长带着爆破组像狸猫似的蹿出去，炸药包“咚”地贴在碉堡底座，引线“滋滋”冒着火花。“轰隆！”碉堡顶被炸飞，重机枪成了哑巴。
“杀！”二团战士们端着刺刀冲上山坡，铁丝网被剪开一个个口子。守在外围的日军步兵小队刚反应过来，就被迎面而来的刺刀捅倒，惨叫声惊起林中宿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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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站主楼里，穿着白大褂的日军“技术兵”正围着铁笼记录数据。突然传来爆炸声，一个戴眼镜的军官尖叫着：“支那人来了！快把‘样品’转移到地下保险库！”
就在这时，楼门被踹开，严英豪的大刀劈碎了“防疫给水站”的木牌，战士们冲进走廊，白大褂们吓得抱头鼠窜，有的慌不择路跑进实验室，被里面的动物尸体绊倒，顿时被自己研究的病毒感染，惨叫着在地上打滚。
“旅长！地下室入口找到了！”战士们撬开楼梯下的铁板，一股腥臭味扑面而来。
曹兴国捂着鼻子：“让喷火兵上！别进去，直接烧！”
两名喷火兵扛起喷火器，对准地下室入口扣动扳机。火龙呼啸着钻进黑暗，里面传来玻璃瓶炸裂的脆响和鬼子的惨叫，浓黑的烟柱从通风口冒出来，带着刺鼻的怪味。
狼窝山制高点，林岚的狙击枪锁定了实验站楼顶的信号塔。“柱子，打掉它，别让鬼子发求救电报！”
“砰！”子弹精准命中铁塔，天线轰然倒塌。林岚转动狙击镜，见杨武城带着三团一营正在砍断电话线，刀锋起落间，电缆像蛇似的掉在地上。
“参谋姐，你看那间屋子！”柱子指着主楼二层的窗户，“有个鬼子在烧文件！”
林岚调整焦距，子弹穿透玻璃，正中那鬼子的手腕。文件散落一地，战士们冲进去，抓起未燃尽的纸片——上面赫然画着病毒炸弹的构造图。
天蒙蒙亮时，934实验站的火光渐渐熄灭。战士们用石灰消毒后，开始清理战场，共歼灭日军120人，其中“技术兵”87人，缴获病毒样本销毁记录17份，还有两箱未开封的实验日志。
曹兴国站在山坡上，望着被烧毁的主楼，眉头依然紧锁：“老肖，派一个连守在这里，任何人不准靠近，等后续部队来彻底消毒。”
“旅长，这据点端了，咱是不是该回东南郊了？”严英豪用布擦着刀上的血，“晋绥军那边怕是等急了。”
“不急。”曹兴国望着太原城的方向，“石原丢了实验站，肯定会疯。传令各营，今晚三更，按原计划攻城——这次，让他尝尝腹背受敌的滋味！”
通信兵这时跑过来，手里拿着夜鹰刚破译的日军电报：“旅长，鬼子在实验站的留守人员发了最后一封电报，说‘样品库被毁，支那军有备而来’！”
曹兴国接过电报，揉成一团扔进火里：“告诉夜鹰，让城里的地下党做好接应，今晚，咱不光要收复太原，还要让石原知道，欠下的血债，总得用血来偿！”
山风卷着硝烟掠过狼窝山，远处的太原城头，日军的哨兵还在来回踱步，浑然不知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曹兴国转身对战士们喊道：“都打起精神！端了毒窝，咱再去砸鬼子的老巢！”
“好！”四千多名战士的呐喊声震彻山谷，惊得野兔从草丛里蹿出，奔向远方的晨曦。严英豪的大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阳光反射在刀刃上，像一道刺破黑暗的光——那是属于铁血团的锋芒，更是属于晋绥百姓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