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旅长,您可算来了!再攻不下来,咱三团的弟兄快拼光了!”
吕梁黑风口下的临时战壕里,120师三团团长王勇抹着脸上的血污,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求书帮 哽新醉快他身后的战士们蜷缩在弹坑里,不少人缠着绷带,手里的步枪枪管还在发烫,显然刚经历过一场恶战。
曹兴国趴在战壕边缘,举着望远镜望向黑风口。那道隘口像被巨斧劈开的裂缝,两侧是刀削般的悬崖,只有中间一条宽不足五米的通道,被日军修成了三层防线:最下面是铁丝网和鹿砦,中间架着四挺重机枪,最上面的崖壁上,隐约能看到炮口的黑影,还有不少滚石堆在崖边,随时能推下来。
“攻了几次了?”曹兴国放下望远镜,镜片上沾着的尘土被他用袖口擦去。
“三次!”王勇狠狠一拳砸在泥土里,“第一次冲了没十米,就被机枪扫回来了;第二次想炸铁丝网,炸药包还没送到就炸了;第三次”他声音低了下去,“牺牲了两个连,还是没摸到隘口边。”
杨武城蹲在地上,用树枝画着隘口的地形:“日军把工事修在反斜面上,咱的迫击炮打不到;通道太窄,兵力展不开,只能一个挨一个往上冲,正好给机枪当靶子。”
林岚举着狙击枪,瞄准镜对着崖壁:“上面至少有五个机枪巢,分布在不同高度,交叉火力,很难同时打掉。还有那个炮位,口径不小,刚才一发炮弹就炸垮了咱半个连。”
日军在隘口上嚣张得很。
一个少佐举着指挥刀,站在最高处的掩体里,对着下面的八路军指指点点,嘴里不知道在喊什么,引得其他日军一阵哄笑。他们显然没把下面的进攻放在眼里,甚至有人坐在崖边,悠闲地抽着烟,把空烟盒往悬崖下扔。
“狗娘养的!”严英豪看得眼睛冒火,手里的大刀在战壕壁上划出深深的刻痕,“旅长,让俺带尖刀营上!就算搭着命,也得把那机枪巢给掀了!”
“硬拼不行。”曹兴国摇头,目光扫过两侧的悬崖,“黑风口是天险,日军占尽地利,咱得找他们的软肋。”
他对王勇说:“王团长,让你的人先歇着,别再冲锋了。我们猛虎旅先勘察地形,等摸清楚了再动手。”
接下来的大半天,曹兴国带着骨干们沿着悬崖两侧勘察。
西侧的崖壁更陡,几乎垂直,上面还被日军凿了不少孔洞,显然是防备有人攀爬;东侧稍缓,但长满了带刺的灌木丛,而且日军在半山腰设了个观察哨,一个士兵拿着望远镜,时不时往下面扫视。
“那边好像有条路。”肖阔海指着东侧崖壁的一处凹陷,那里的灌木丛比别处稀疏,隐约能看到人工凿出的石窝,“像是以前采药人走的小道。”
曹兴国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了半晌:“没错,是条路,而且日军的观察哨有盲区,正好照不到那段凹陷。”他让林岚瞄准观察哨,“打掉那个哨兵,我们去探探路。”
“砰!”
林岚的枪声刚落,崖上的哨兵就像断线的风筝,坠了下来。日军在隘口上一阵慌乱,对着东侧崖壁胡乱开枪,子弹打在岩石上,溅起一串火星。
趁这功夫,曹兴国带着杨武城、严英豪和两个攀岩好手,悄悄摸到东侧崖壁下。那石窝确实是人工凿的,每隔半米一个,勉强能放下一只脚,上面覆盖着厚厚的苔藓,显然很久没人走了。
“我先上。”严英豪把大刀别在背上,手脚并用往上爬。他常年在察北的山地作战,攀岩是拿手好戏,没多久就爬了十米多高,在一处凹陷里对下面比了个安全的手势。
曹兴国跟着往上爬,石窝又小又滑,好几次脚下打滑,幸亏抓住了旁边的灌木丛才没掉下去。爬到半山腰时,他发现这里果然是观察哨的盲区,隘口上的日军根本看不到他们。
“旅长,你看!”严英豪指着上方,那里离隘口只有三十多米,而且正好在日军第一层防线的侧面,有几个日军正背对着他们,往机枪里装子弹。
曹兴国心里一喜:“就是这里!从这条小路摸上去,能直接插到日军防线的侧后方,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回到战壕时,天已经擦黑。
曹兴国召集干部们开会,在地上画出作战计划:“肖阔海带二团,明天一早从正面佯攻,把日军的注意力吸引到通道上;杨武城带三团,用迫击炮压制隘口的炮位,别让他们轻易扔滚石;林岚的狙击连,盯住机枪巢里的射手,只要有人露头就打掉。”
他看向严英豪,目光坚定:“老严,你的尖刀营,半夜就出发,从东侧的小路爬上去,等正面打响,你们就从侧后方突袭,先炸掉重机枪,再往隘口里面冲,打开通道!”
“得令!”严英豪猛地站起来,腰杆挺得笔直,“旅长放心,就算是刀山火海,俺尖刀营也能爬上去!保证准时打响!”
王勇在一旁听得激动,忍不住说:“曹旅长,我们三团也不能歇着!给我们个任务,哪怕是搬运弹药也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当然有任务。”曹兴国笑着拍他的肩膀,“你们负责警戒,别让日军从其他方向绕过来偷袭,等我们拿下隘口,还得靠你们接应主力进山呢!”
深夜的山风带着寒意,吹得崖壁上的灌木丛沙沙作响。
严英豪带着尖刀营的三百名战士,已经摸到了东侧崖壁下。每个人都卸下了多余的装备,只带着步枪、手榴弹和一把工兵铲,鞋上裹着破布,走路没有一点声音。
“记住,爬的时候千万别出声,就算掉下去,也得咬着牙别喊。”严英豪压低声音叮嘱,第一个攀住了石窝。战士们跟在后面,像一串壁虎,在漆黑的崖壁上缓缓移动。
有个新兵脚下一滑,眼看就要坠下去,前面的老兵一把抓住他的腰带,两人在石窝里悬了半天,才慢慢稳住。新兵吓得脸色惨白,却硬是没敢哼一声。
与此同时,肖阔海的二团正在战壕里检查装备。战士们把刺刀擦亮,手榴弹的引线缠在手指上,每个人的眼睛里都闪着光。“明天一早,给鬼子演场好戏。”肖阔海拍着一个机枪手的肩膀,“把机枪打得响亮点,让他们以为咱要拼命了。”
天快亮时,曹兴国再次举起望远镜,望向黑风口。
隘口上的日军似乎放松了警惕,只有几个哨兵在来回走动,重机枪静静地架在掩体里,炮位上盖着防雨布。他知道,严英豪的尖刀营应该快爬到预定位置了。
“各单位准备。”曹兴国对着传令兵说,“按计划行动。”
战壕里顿时忙碌起来,迫击炮被推到预设阵地,炮弹上了膛;狙击手们占据了有利位置,瞄准镜对准了隘口;二团的战士们猫在通道两侧,握紧了手里的步枪。
王勇走到曹兴国身边,递给他一块干粮:“曹旅长,吃点东西,一会儿有的忙了。”
曹兴国接过干粮,却没吃,只是望着东侧的崖壁,那里依旧静悄悄的,像什么都没发生。他知道,此刻的安静,是为了即将到来的雷霆一击。
黎明时分,一发信号弹突然升空,在灰蒙蒙的天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打!”
肖阔海的吼声刚落,二团的机枪就响了起来,子弹像雨点般射向隘口。迫击炮也开始轰鸣,炮弹落在隘口前方的空地上,掀起一片片尘土。
隘口上的日军立刻慌了神,少佐举着指挥刀大喊,重机枪再次喷出火舌,滚石顺着通道往下砸,发出轰隆隆的巨响。
就在日军的注意力全被正面吸引时,东侧的崖壁上突然冒出一串黑影。
“炸!”
严英豪的吼声在崖壁上回荡,手榴弹被扔向隘口的重机枪巢,爆炸声接连响起,日军的机枪瞬间哑了火。尖刀营的战士们像猛虎下山,从侧后方冲进日军的防线,刺刀捅进惊慌失措的日军胸膛。
“成功了!”战壕里的战士们欢呼起来。
曹兴国举着望远镜,看着尖刀营在隘口上撕开一道口子,脸上露出笑容。他转身对身边的王勇说:“下令总攻!”
冲锋号响彻山谷,八路军战士们从战壕里跃出,朝着黑风口冲去。
严英豪站在隘口的重机枪巢旁,挥舞着大刀砍向日军少佐,嘴里大喊:“旅长,尖刀营拿下隘口了!”
曹兴国望着那道被打开的通道,对着身边的干部们说:“黑风口一破,吕梁的包围圈就算撕开了!”
阳光终于越过山顶,照在黑风口的崖壁上,也照在冲锋的八路军战士们身上,像给他们镀上了一层金色的铠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