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杨团长！鬼子的先头部队到山坳口了，看架势得有一个大队！”
宣化城外的了望哨上，战士小张扯着嗓子喊，手里的望远镜镜片反射着刺眼的光。杨武城正蹲在战壕里，和120师的迫击炮连长研究射击诸元，闻言抬头望向远处，只见公路尽头扬起滚滚黄尘，日军的步兵和装甲车正顺着公路缓缓推进，像一条丑陋的毒蛇。
“来得正好。”杨武城扶了扶眼镜，镜片上沾着的尘土被他用袖子擦去，“让埋雷组把最后一道‘连环雷’的引线接好，等鬼子的装甲车过了弯道，就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旁边的联防队员老马凑过来，手里还攥着半截导火索：“杨团长，咱埋的土雷够他们喝一壶的！最上面那层是‘踩响雷’，下面埋的是‘延时雷’，保证炸得他们哭爹喊娘！”
杨武城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老马，你们联防队就守在山腰的暗堡里，等会儿听我枪响，就用滚石砸，别让鬼子靠近城墙。”
日军的先头部队渐渐逼近弯道。
领头的装甲车耀武扬威地开着，车顶上的机枪手四处张望，却没发现路面上的异常——杨武城让人用浮土和碎石把雷区盖得严严实实，看着跟普通路面没两样。跟在后面的步兵踩着整齐的步子，军靴踏在公路上发出“咚咚”的声响，军官们还在高声唱着军歌，气焰嚣张得很。
“就是现在！”杨武城猛地抬手。
负责引爆的战士用力一拉导火索，“滋滋”的火花沿着引线窜向路面。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最前面的装甲车前轮碾中了“踩响雷”，履带被炸得粉碎，车身歪歪扭扭地横在公路上，正好堵住了后面的队伍。
没等日军反应过来，藏在弯道两侧山坡上的战士们就往下推滚石。几百斤重的巨石呼啸着砸下来，把日军的队伍砸得七零八落，惨叫声、哭喊声混在一起。紧接着，“延时雷”接二连三地爆炸，公路被炸出一个个大坑，后面的装甲车和步兵被困在原地，进不得退不得。
“迫击炮准备！”杨武城大喊。
120师的四门迫击炮同时开火，炮弹精准地落在日军堆里，把试图清理路障的鬼子炸得人仰马翻。山坳里硝烟弥漫，日军的先头部队乱成一团，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日军好不容易打通公路，攻到宣化城下时，才发现这座城早就成了“空壳子”。
城墙完好无损，城门却紧闭着，城头上看不到一个人影，只有风吹过垛口的呼啸声。日军大队长佐藤让人喊话，喊了半天也没人应，气得他下令攻城。
架起云梯往上爬的鬼子刚爬到一半，就被城头上突然冒出的战士用刺刀捅下来，惨叫声接二连三。好不容易有几个鬼子翻上城头，却发现城里静悄悄的，家家户户都锁着门，窗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像是早就没人住了。
“搜！给我搜！”佐藤气急败坏地吼道，“我就不信他们能把粮食都带走！”
日军士兵闯进民房，翻箱倒柜却啥也没找到——杨武城早就组织百姓坚壁清野，粮食藏进了山里的地窖，水缸里的水被抽干，连灶台上的铁锅都被砸烂了。有个鬼子饿极了，抓起灶台上的一把盐就往嘴里塞，结果被齁得直翻白眼。
“报告大队长！城里没有一粒粮食，连口水都找不到！”士兵们纷纷回来报告，脸上满是沮丧。
佐藤看着空荡荡的街道，心里泛起一丝不安。他知道，没有补给，部队撑不了几天，可现在退回去，又没法向旅团长交代。
入夜后，宣化城外更热闹了。
杨武城派了十几个小队，分成三班，轮流袭扰日军营地。战士们摸到营地附近，有的放冷枪，专打哨兵；有的往帐篷里扔“烟雾弹”——其实就是点燃的干辣椒，呛得鬼子涕泪横流；还有的偷偷摸到哨棚旁，一把火点燃，看着鬼子手忙脚乱地灭火，自己则猫着腰跑回阵地，笑得直不起腰。
“团长，你看！”一个战士指着日军营地，那里的哨兵增加了一倍，巡逻队的脚步声整夜不停，看样子是被折腾得够呛。
杨武城望着营地摇曳的火光，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就是要让他们睡不好觉，吃不上饭，不出三天，保管他们士气大跌。”
他转向120师的连长：“明天凌晨三点，咱们再给他们来个‘惊喜’，集中迫击炮轰击他们的指挥帐篷，让佐藤知道厉害。”
连长笑着点头：“就等你这句话！我这几门炮早就憋坏了！”
第三天清晨，日军果然撑不住了。
连续三天没睡好，又找不到补给，士兵们个个面带菜色，巡逻时都打着哈欠，连站岗的哨兵都靠在树旁打起了盹。佐藤看着萎靡不振的队伍，知道再耗下去只会全军覆没，正准备下令撤退，杨武城的反击就开始了。
“打！”
随着杨武城一声令下，宣化城的城门突然打开，三团的战士们像潮水似的冲出来，身后跟着联防队员和拿着锄头、扁担的百姓。日军猝不及防，被打得晕头转向，有的还没拿起枪就被俘虏了，有的慌不择路地往公路上跑，正好踩中了没被清理的土雷，炸得粉身碎骨。
杨武城带着战士们直插日军指挥帐篷，佐藤举着指挥刀负隅顽抗，被杨武城一枪打穿手腕，指挥刀“当啷”掉在地上，被战士们捆了个结实。
战斗只持续了一个时辰，日军的一个大队就被打垮了，歼敌一百八十余人，缴获步枪一百多支，还有三挺歪把子机枪。战士们押着俘虏往城里走，百姓们跟在后面欢呼，有的还往战士们手里塞刚从山里挖的野菜，虽然简单，却透着浓浓的心意。
回到指挥部，杨武城立刻给曹兴国发报。
电报机的“滴滴”声在帐篷里回荡，通讯员飞快地记录着：“旅长，宣化阻击战大捷。歼敌一百八十余，俘敌五十余，缴获步枪一百二十支、机枪三挺。日军补给断绝，士气崩溃，佐藤被擒。宣化防线稳固，鬼子耗不起，撑不了多久！”
杨武城接过电报稿，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签字，递给通讯员：“立刻发出去。”
没过多久，曹兴国的回电就到了。
杨武城展开电报，上面只有短短几行字：“甚好。宣化防线稳固，即是大功。传令各部，稳守待机，切勿冒进。待日军疲惫不堪，我军将全线反击，一举将其赶回平津！”
杨武城放下电报，望向窗外初升的太阳，阳光洒在宣化的城墙上，映出战士们巡逻的身影。他知道，只要守住宣化，和怀来的二团形成犄角之势，就一定能让日军的“复夺察北”计划彻底破产。
“给各连传令，”杨武城对着通信兵说，“加强警戒，好好休整，等着总攻的命令！”
通信兵立正敬礼：“是！”
帐篷外，联防队员们正在教战士们辨认野菜，百姓们送来的热水冒着热气，远处的山坡上，孩子们正在放哨，清脆的歌声随风飘来，带着对胜利的期盼，也带着对和平的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