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长,黑松岭那边的老乡捎信,说鬼子在修铁路!”
张北团部的门被撞开,侦查员小张裹着一身寒气冲进来,手里的情报卷成筒状,边角沾着冻硬的泥块。曹兴国正对着地图标注练兵成果,闻言猛地抬头,铅笔在“张家口—张北”的官道上顿住,墨点晕开一小片黑渍。
“修铁路?”肖阔海刚从靶场回来,步枪还挎在肩上,“福田那老小子是疯了?刚被打回去就敢折腾,不怕咱再给他炸了?”
杨武城凑近地图,指尖划过日军可能的铁路走向:“这是想搞囚笼政策。去年在冀中,鬼子就靠铁路、炮楼封锁根据地,让咱动弹不得。他修通张家口到张北的铁路,就是想把察北圈起来,切断咱和外界的联系。”
“狗娘养的,心眼倒不少。”严英豪把大刀往墙角一靠,刀背撞得土墙簌簌掉灰,“咱给他掀了就是!管他铁路炮楼,来了就给砸个稀巴烂!”
林岚一直没说话,此刻忽然开口:“老乡说没说,铁路沿线有啥防备?”
小张连忙展开情报:“说了!鬼子在铁路沿线建了十座炮楼,每隔五里一座,每座驻着一个小队的鬼子和伪军,还架着机枪,说是要‘守护铁路安全’。”
曹兴国拿起铅笔,在地图上画出一条虚线代表铁路,再打上十个叉代表炮楼,眼神冷得像冰:“痴心妄想。他想圈住察北,咱就给他捅十个窟窿。传令下去,各营主官到团部开会,就现在!”
半个时辰后,团部里挤满了人。长条木桌被临时拼起来当会议桌,上面摊着铁路沿线的地形图,战士们带来的窝头还冒着热气,混着硝烟味飘在空气里。
“情况都清楚了?”曹兴国敲了敲桌子,目光扫过众人,“福田想靠铁路锁死察北,让咱变成没腿的蚂蚱。但他忘了,咱八路军最擅长的就是拆笼子、破封锁。”
他拿起红笔,在地图上画了两道弧线:“分两路行动。一路由严英豪带尖刀营,负责炸铁路——铁轨铺到哪,炸药就送到哪,绝不能让火车通到张北;另一路由肖阔海、杨武城带队,二营攻东五座炮楼,三营攻西五座,林岚的狙击连配合,打掉一个,烧一个,不留后患。”
“团长,俺有个主意。”杨武城忽然开口,指着炮楼之间的空隙,“炮楼间距五里,正好在咱的迫击炮射程内。咱可以先打掉两端的炮楼,中间的就成了孤军,收拾起来更省力。”
“好主意!”肖阔海拍着大腿,“再让林参谋的人盯着炮楼里的军官,一枪一个,没了指挥,他们就是一群没头苍蝇!”
林岚点头应下:“狙击连可以分成十个小组,每组盯着一座炮楼,专打指挥官和机枪手,保证他们不敢露头。”
严英豪早就按捺不住,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窝头滚了一地:“团长,炸铁路、拔炮楼,算我尖刀营一份!不就是铁轨和水泥疙瘩吗?保证给炸得连亲妈都认不出来,完成任务!”
曹兴国看着他眼里的火苗,嘴角露出笑意,猛地一拍桌子:“好!尖刀营打头阵,今晚就出发,先去黑松岭那段铁路试试水。记住,动静要大,让福田知道,他的囚笼困不住咱察北军民!”
当天夜里,黑松岭下的铁路工地上一片忙碌。
日军的工程队正举着马灯铺铁轨,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在山谷里回荡。伪军们背着枪来回巡逻,嘴里哼着跑调的小调,谁也没注意到,三十多个黑影正顺着山坡往下滑——严英豪带着尖刀营来了。
“都给老子轻点!”严英豪压低声音,脚下的碎石滚下山崖,惊起几只夜鸟。战士们分成三组,一组往铁轨下埋炸药,一组摸向伪军的岗哨,一组架起机枪掩护,动作快得像狸猫。
“咔擦”两声,两个打瞌睡的伪军被抹了脖子,连哼都没哼一声。严英豪打个手势,埋炸药的战士迅速往铁轨衔接处塞炸药,引线拉得老长,一直通到百米外的树林里。
“撤!”严英豪一挥手,战士们像潮水似的退回树林。他看着手表数到三,猛地拽动引线——
“轰隆!轰隆!”
连续几声巨响,刚铺好的铁轨被炸得腾空而起,枕木碎片飞得到处都是,工地上的日军和伪军被炸得哭爹喊娘,马灯摔在地上,火苗点燃了散落的煤油,把夜空照得通红。
“哈哈哈!痛快!”严英豪看着火光,笑得露出白牙,“给福田送份大礼,让他知道爷爷们不好惹!”
与此同时,东三座炮楼的战斗也打响了。
肖阔海带着二营摸到炮楼底下时,伪军们正在里面打麻将,骰子声隔着墙都能听见。“狗东西,倒会享受。”肖阔海冷笑一声,让战士们往炮楼的射击孔里扔手榴弹。
“轰隆”几声,炮楼里的麻将桌被炸得粉碎,伪军们哭爹喊娘地往外跑,刚露头就被林岚的狙击手打了回去。“缴枪不杀!”肖阔海扯着嗓子喊,炮楼里的伪军早就没了斗志,纷纷把枪扔出来,举着双手投降。
“把炮楼烧了!”肖阔海下令,战士们往里面扔了几把火把,木质结构的炮楼很快燃起大火,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西头的杨武城打得更巧。他让战士们装扮成修路的民工,推着独轮车靠近炮楼,趁伪军开门检查时,突然掏出藏在车底的手榴弹,没费一枪一弹就拿下了炮楼。
“营长,您这招太妙了!”战士们笑着说,正准备点火,却被杨武城拦住。
“等等,”他指着炮楼里的粮食,“把这些都运回去,给老乡们分了。鬼子的东西,不用白不用。”
接下来的半个月,察北的铁路沿线成了日军的噩梦。
严英豪的尖刀营像幽灵似的,铁轨铺到哪,炸药就炸到哪,有时候甚至在白天动手,当着日军的面把铁轨掀翻,气得福田暴跳如雷,却抓不到人。
肖阔海和杨武城的炮楼攻坚战也进展顺利,十座炮楼被拔掉了八座,剩下的两座成了惊弓之鸟,白天不敢开门,晚上不敢点灯,伪军们纷纷托人找关系,想偷偷投降。
这天,曹兴国收到林岚的电报,说最后两座炮楼的日军指挥官被狙杀,剩下的伪军已经举白旗投降。他站在地图前,看着代表炮楼的红叉一个个被圈掉,铁路的虚线被画成了断断续续的折线,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团长,尖刀营又炸了一段铁轨,还缴获了鬼子的工程车!”通信兵跑进来,手里拿着严英豪的捷报。
曹兴国接过捷报,大声念道:“炸毁铁轨三里,缴获钢轨二十根,俘虏日军工程师三名,请示如何处置……”他笑着说,“让严英豪把工程师送到根据地,教咱的铁匠铺造农具,也算废物利用。”
窗外,阳光正好,练兵场上的口号声此起彼伏。曹兴国知道,福田的囚笼政策彻底破产了,只要察北军民同心,再狡猾的鬼子也休想困住他们。
严英豪这时从外面进来,脸上还沾着黑灰,手里提着一把缴获的日军指挥刀:“团长,最后一段铁路也给炸了,炮楼全拔了,福田想封锁咱?门儿都没有!”
曹兴国拍着他的肩膀,声音洪亮:“好样的!告诉弟兄们,歇两天,咱再去端了张家口外围的据点,让福田知道,察北不是他想来就能来的地方!”
严英豪用力点头,转身往外跑,嘴里喊着:“弟兄们,团长说了,下一个目标是张家口,都给老子练精神点!”
团部里,曹兴国望着察北的地图,目光坚定。他知道,这场破囚笼的战斗只是开始,只要军民一心,坚持到底,总有一天,能把所有的鬼子赶出中国,让这片土地重归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