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体都有!轻装急行军,天亮前必须赶到张北!”
黑松岭的山道上,严英豪扯开嗓子喊,嘴里的白气混着硝烟味喷出来,在凛冽的寒风中凝成白雾。尖刀营的战士们背着步枪,腰里别着手榴弹,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冲,脚步声在山谷里撞出沉闷的回响。
“严副团长,张北那边真快顶不住了?”二班长喘着粗气问,他的绑腿磨破了,小腿上渗着血,却依旧紧跟着队伍。
严英豪回头瞪了他一眼,大刀在背上颠得“哐当”响:“废话!肖阔海那犟驴要是还有办法,团长能让咱驰援?二营伤亡过半,城头上的弟兄们都是用命在填,咱早到一刻,他们就能多喘口气!”
通信兵从后面追上来,手里的电报被冻得发硬:“严副团长,团长刚发来电报,说福田从张家口又调了一个大队,正往张北赶,让咱当心,别跟增援的鬼子撞上。”
“撞上才好!”严英豪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正好省得咱去张北拼命,就在这儿给他们来个一锅端!”他猛地抬手示意队伍停下,指着前方的落马坡,“这地方两边是山,中间一条道,是去张北的必经之路,就在这儿设伏!”
战士们迅速行动起来,有的钻进路边的灌木丛,有的爬上陡峭的山坡,有的在路面上埋地雷。严英豪带着几个神枪手登上左侧的山梁,这里视野开阔,能看清整个落马坡的动静,他用望远镜一扫,远处的山道上已经出现了日军的影子。
“都给老子机灵点!”严英豪压低声音,“等鬼子全进了坡底,听我枪响再动手,谁也不许提前暴露!”
日军的增援大队浩浩荡荡地开进了落马坡。
大队长松井骑着马走在中间,手里把玩着从百姓家抢来的玉佩,根本没把沿途的山路放在眼里。在他看来,八路军主力都被牵制在张北,这一路肯定畅通无阻,只要赶到张北,配合福田拿下县城,就能立个大功。
“加快速度!”松井用马鞭抽了抽马屁股,“天黑前必须赶到张北,迟到了旅团长要军法处置!”
日军士兵们骂骂咧咧地往前挪,背着沉重的弹药箱,踩在结冰的路面上,时不时有人滑倒。他们丝毫没注意到,两侧的山坡上,一双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们,黑洞洞的枪口已经瞄准了目标。
“差不多了。”严英豪看着日军后队也进了坡底,缓缓举起了枪。他的目标是松井,那个骑在马上的家伙太扎眼,一看就是个官。
“砰!”
枪声在山谷里回荡,松井应声从马上摔下来,玉佩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日军顿时乱了套,不知道子弹从哪儿来的,纷纷趴在地上,举着枪胡乱扫射。
“杀!”严英豪大喊一声,从山梁上跳下来,大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劈向离他最近的一个日军。
两侧的山坡上,尖刀营的战士们像潮水似的涌下来,手榴弹在日军人群中炸开,机枪“哒哒哒”地扫射,把狭窄的山道变成了屠宰场。日军被夹在中间,前后不能相顾,只能眼睁睁看着八路军战士冲过来,一个个倒在血泊里。
“营长,那边有个机枪巢!”一个战士喊道,指着山道左侧的一块巨石,日军正躲在后面用重机枪扫射,压制得战士们抬不起头。
严英豪眼睛一瞪,抓起两颗手榴弹冲过去,借着尸体的掩护滚到巨石旁,拉燃引线就往石后扔。随着两声巨响,机枪声哑了,他顺势冲上去,大刀劈翻两个想逃跑的日军,夺过重机枪,对着日军的队伍横扫。
战斗打得异常激烈。
日军毕竟是一个大队,虽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很快组织起抵抗,用步枪和掷弹筒还击。尖刀营的战士们也杀红了眼,有的用刺刀捅,有的用枪托砸,有的抱着鬼子滚下山坡,同归于尽。
二班长的胳膊被打穿了,他撕下布条缠了缠,依旧举着步枪往前冲,直到被子弹打中胸膛,倒下时还保持着冲锋的姿势。严英豪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嘶吼着砍翻三个日军,对着战士们喊:“为二班长报仇!杀尽小鬼子!”
喊杀声震得山谷发颤,战士们像疯了似的往前冲,很快撕开了日军的防线,把他们分割成小块,逐个歼灭。当最后一个日军举着枪投降时,落马坡的山道上已经堆满了尸体,积雪被染成了暗红色,枪支弹药散落一地。
“清点人数,打扫战场!”严英豪拄着大刀喘粗气,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鬼子的,“把能用的弹药都带上,伤员抬上担架,继续往张北赶!”
战士们迅速行动起来,统计战果时发现,这次伏击歼灭日军四百多人,缴获重机枪三挺、步枪三百多支、子弹两万多发,还有不少罐头和药品。最重要的是,福田派往张北的增援被彻底切断了。
当天傍晚,尖刀营终于赶到了张北县城。
肖阔海正靠在城头的垛口上,右臂缠着厚厚的绷带,看见严英豪带着队伍过来,挣扎着站起来,咧开嘴笑了:“你小子可算来了!再晚一步,老子就要用牙咬鬼子了!”
严英豪跳上城头,一把拍在他的肩膀上,力道大得让肖阔海龇牙咧嘴:“老肖,我来了!”他指着身后的尖刀营战士们,个个精神抖擞,背着缴获的武器,“带来四百多鬼子的脑袋当见面礼,够不够?”
“够!太够了!”肖阔海哈哈大笑,笑声牵动了伤口,疼得他直吸凉气,“福田那老狗肯定气疯了,增援被咱截了,看他还拿啥攻张北!”
严英豪走到城头边,望着城外的日军营地,眼里闪着光:“不光截了增援,还缴了不少弹药,正好给二营补充补充。今晚咱好好歇一晚,明天就该轮到咱反攻了!”
城头上的战士们也欢呼起来,之前的疲惫一扫而空。二营的战士和尖刀营的战士互相拍着肩膀,分享着各自的战斗经历,虽然都带着伤,却个个眼神坚定。
“给团长发报,”严英豪对通信兵说,“就说尖刀营已到张北,增援的鬼子被咱一锅端了,让他放心!”
通信兵刚跑下去,肖阔海就递过来一壶烧酒:“来,喝口暖暖身子。今晚咱哥俩轮流守城头,明天一起给福田点颜色看看!”
严英豪接过酒壶,猛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嘴角流进脖子,烫得他浑身发颤:“好!明天咱就从东门杀出去,把鬼子的营地搅个天翻地覆!”
夕阳的余晖洒在城头上,把两个满身伤痕却依旧挺立的身影拉得很长。远处的日军营地静悄悄的,他们还不知道增援已经被歼灭,更不知道,等待他们的将是更猛烈的反击。张北的城头,红旗依旧飘扬,带着战士们的决心,在寒风中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