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给我趴低点！枪管子别露出墙头，瞄准射击孔再扣扳机！”
二号炮楼外的矮墙后，杨武城压低声音呵斥着，手里的步枪稳稳架在砖头上，枪口对准炮楼西侧第三个射击孔。晨雾还没散，炮楼像个黑黢黢的怪兽蹲在山坳里，射击孔里偶尔闪过一丝冷光，那是鬼子的机枪在窥视。
战士小李趴在他旁边，紧张得手指直抖，好几次瞄准了又松开扳机。“营长，鬼子的机枪太凶了，刚才三班长就是想探头换弹匣，被打穿了胳膊”
“慌啥？”杨武城瞪他一眼，突然扣动扳机，“砰”的一声，射击孔里传来鬼子的惨叫，紧接着是枪身落地的哐当声。“看见没？鬼子在里面就是活靶子，你打得准，他就不敢露头。”他往小李手里塞了颗子弹，“慢慢打，一颗子弹换一个鬼子，值当！”
三营的战士们沿着矮墙散开，每隔三米一个射击位，步枪、土枪轮流开火。子弹“嗖嗖”地钻进炮楼的射击孔，打得里面的鬼子哭爹喊娘。有个新兵嫌土枪射程近，想往前挪挪，被杨武城一把按住：“别动！往前三步就是开阔地，鬼子的机枪正等着呢！”
炮楼里，日军小队长佐藤气得直跺脚。他手下的机枪手刚被冷枪打死，剩下的士兵缩在墙角不敢靠近射击孔，只能胡乱往外扔手榴弹，爆炸声在炮楼外炸开，却连个人影都炸不到。“废物！一群废物！”佐藤踹翻身边的弹药箱，“打开城门，冲出去跟他们拼了！”
一个老兵哆哆嗦嗦地劝：“小队长，外面肯定有埋伏，咱们守着炮楼”
“八嘎！”佐藤拔出军刀，“再等下去，子弹打光了也是死！冲出去还有活路！”
“营长，鬼子要开门了！”侦查员从树后探出头，压低声音喊。
杨武城嘴角勾起一抹笑，对身后的战士们打了个手势。埋伏在炮楼两侧的战士们立刻猫腰往土雷区退，手里的引线握得更紧了。这些土雷是昨夜埋的，上面盖着薄雪和枯草，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吱呀——”炮楼的铁门被拉开，三十多个鬼子端着枪冲了出来，佐藤举着军刀跑在最前面，嘴里喊着“天皇万岁”。他们刚冲过护城河，脚下突然传来连环巨响——
“轰隆！轰隆！轰隆！”
土雷像开了花，雪地里炸开一个个深坑，鬼子被炸得人仰马翻。佐藤被气浪掀飞，军刀脱手飞出，插在雪地里颤个不停。没死的鬼子吓得趴在地上，连滚带爬想往回退，却被矮墙后的步枪点射一个个放倒。
“冲啊！”杨武城大喊一声，率先翻过矮墙。三营的战士们像潮水般涌上去，有的搭人梯往炮楼墙上爬，有的直接冲进炸开的城门。小李抱着炸药包冲到楼梯口，正要往上扔，被杨武城拦住：“别炸！留着炮楼有用！”
他从怀里掏出个玻璃瓶子，里面装着煤油和布条——是老乡们连夜做的燃烧瓶。“往二楼扔这个！”杨武城点燃布条，猛地扔向楼梯拐角，“砰”的一声，火焰瞬间腾起，浓烟顺着楼道往上蹿。
二楼的鬼子被浓烟呛得直咳嗽，纷纷往三楼退。战士们踩着梯子爬上二楼，刺刀对着门口，大喊：“缴枪不杀！”有个鬼子举着枪想顽抗，被小李一枪托砸在脑袋上，哼都没哼就倒了。
最顽固的是三楼的佐藤。他带着十几个残兵躲在指挥室里，用桌子堵着门，时不时往外打冷枪。杨武城让人往门缝里塞了颗手榴弹，“轰隆”一声，门被炸开个大洞。他带头冲进去，佐藤举着军刀扑过来，杨武城侧身躲过，手里的步枪一横，枪托重重砸在佐藤的手腕上，军刀“当啷”落地。
“抓活的！”杨武城喊。战士们一拥而上，把佐藤按在地上，用绳子捆了个结实。他还在挣扎嘶吼，小李往他嘴里塞了块破布，骂道：“狗汉奸的主子，老实点！”
清理战场时，战士们发现炮楼里的弹药库还没被炸毁，里面堆满了步枪和手榴弹。杨武城让人清点数目，自己则走到城墙边，望着一号炮楼的方向——那里的枪声已经稀了，想必肖阔海那边也得手了。
“营长，清点完了！”通信员跑过来，手里拿着个本子，“咱们牺牲3人，受伤6人，歼灭鬼子47人，俘虏12人，缴获步枪53支，手榴弹200多颗！”
战士们顿时欢呼起来，小李跑到杨武城身边，眼里全是敬佩：“营长，你这打法太妙了！埋土雷炸退冲锋的，用燃烧瓶逼出躲着的，咱们几乎没咋伤亡就拿下炮楼！比硬冲强多了！”
旁边的老兵也跟着点头：“以前总觉得肖营长的猛劲管用，现在才知道，杨营长的稳当更厉害！这叫不战而屈人之兵啊！”
杨武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把步枪背在肩上：“打仗不是蛮干。鬼子火力猛，咱们就用土雷对付他；炮楼结实，咱们就用火攻逼他出来。多动动脑子，才能让弟兄们少流血。”他指着俘虏的鬼子，“把这些家伙看好了，等会儿交给团部发落，咱们得赶紧去支援严英豪，拿下三号炮楼才是大功告成！”
阳光驱散晨雾，照在二号炮楼的红旗上。战士们正忙着修补被炸坏的城门，小李和几个新兵在擦拭缴获的步枪，脸上满是兴奋。杨武城站在炮楼顶，用望远镜观察着三号炮楼的动静，那里还在断断续续地响着枪声。
“营长，肖营长派人来了！”楼下传来喊声。
杨武城低头一看，是二营的通信兵，正举着枪朝他挥手。“告诉肖营长，二号楼拿下了，我们这就去支援三号楼！”他扯开嗓子喊，声音在山谷里回荡。
通信兵点点头，转身往回跑。杨武城回头对战士们喊：“都抓紧时间喝水吃干粮，十分钟后出发！让严英豪看看，咱们三营不光能守，冲起来也不含糊！”
“是！”战士们齐声应道，声音里充满了干劲。小李啃着窝头，看着远处硝烟弥漫的三号炮楼，心里琢磨着：下次打仗，可得多学学营长的法子，既打了胜仗，又少流血，这才是真本事。
“营长，你说咱们能赶在天黑前拿下三座炮楼不？”小李问。
杨武城望着朝阳，眼里闪着光：“不光要拿下，还得让弟兄们都平平安安的。用脑子打仗，啥都能成！”
风从炮楼的射击孔钻进来，带着硝烟的味道，也带着胜利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