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抓我干嘛?我是个普通商人!做药材生意的!”
北平日伪警察局的刑讯室里,夜隼被反绑在刑架上,左眉骨的刀疤在昏暗的油灯下泛着凶光。他刻意压低声音,模仿着北平商贩的腔调,试图蒙混过关。刑房四壁斑驳,墙上挂着铁链、烙铁等刑具,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血腥混合的刺鼻气味。
“普通商人?”一个满脸横肉的警察局长从阴影里走出来,正是陈虎成。他穿着一身黑色警服,腰间别着把驳壳枪,手里把玩着一根橡皮棍,走到夜隼面前猛地停下,“放你妈的屁!普通商人会带着炸药包和消音枪?会半夜钻八路军的机要室?”
夜隼心里一沉,面上却依旧强硬:“你胡说什么?我听不懂!什么炸药包?我那是药材!你们平白无故抓人,还有王法吗?”
“王法?”陈虎成突然笑了,笑声像破锣一样刺耳,“在北平,老子就是王法!”他抡起橡皮棍,“啪”地一声抽在夜隼腿上,“说!你是八路军的探子,还是军统的狗?”
夜隼疼得浑身一颤,额头上渗出冷汗,却咬紧牙关:“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是良民,有居住证的!”
“居住证?”陈虎成朝旁边的警察使了个眼色,警察立刻递上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夜隼伪造的八路军通行证和北平居住证。“这玩意儿?老子用脚都能画出来!”他抓起居住证,撕得粉碎,“再不说实话,老子让你尝尝‘烙铁洗脸’的滋味!”
旁边的刑架上,还绑着个被打得奄奄一息的年轻人,正是之前被林岚打伤的麻雀。他听到动静,虚弱地睁开眼,看到夜隼,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夜隼瞥了麻雀一眼,心里暗骂废物,嘴上却梗着脖子:“你们警察局厉害啊,抓良民、抢药材,比土匪还狠!我看你们就是想吞我的货!”
“吞你的货?”陈虎成被逗笑了,用橡皮棍挑起夜隼胸前的衣襟,“你那包里除了炸药就是子弹,当老子瞎?”他突然凑近,声音压低了些,“我知道你是谁。组的,戴笠的人,对吧?”
夜隼的瞳孔猛地一缩——这陈虎成竟然知道“尖兵”?
陈虎成看出了他的惊讶,得意地哼了一声:“别以为你们军统在北平的小动作能瞒天过海。上个月你们在东单刺杀皇军翻译官,用的就是这种消音枪。”他用橡皮棍敲了敲夜隼腰间的枪套,“还有这枪,德国造的,全北平除了你们军统,没人能弄到。”
夜隼知道瞒不住了,索性破罐子破摔,眼神凶狠地盯着陈虎成:“是又怎么样?老子是军统的,你敢动我?戴老板知道了,扒了你的皮!”
“戴老板?”陈虎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在重庆吃香的喝辣的,哪管得了北平的事?告诉你,现在北平是皇军说了算,是老子说了算!”他突然变脸,一棍抽在夜隼脸上,“军统的狗,跑到北平来撒野,还敢跟八路军动手?真当老子是摆设?”
夜隼被打得嘴角流血,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你个汉奸走狗!帮着日本人欺负中国人,迟早不得好死!”
“汉奸?”陈虎成脸色骤变,抡起橡皮棍劈头盖脸地打下去,“老子让你骂!让你骂!老子是为了混口饭吃,总比你们这些两边捅刀子的强!”
刑房里响起沉闷的抽打声和夜隼的怒骂声。麻雀吓得缩起脖子,不敢再看。
刑讯室外,一个日军少佐正透过门缝观察。他对身边的翻译说:“这个军统特务,还有用吗?”
翻译点头哈腰:“少佐阁下,陈局长说,想从他嘴里掏出军统在北平的据点。毕竟军统和八路军斗起来,对咱们有好处。
日军少佐冷笑一声:“让陈虎成快点。皇军没那么多时间等。要是问不出东西,就送到731部队去,正好缺活体实验材料。”
翻译脸色一白,连忙点头:“是!我这就去告诉陈局长!”
刑房里,陈虎成打累了,喘着粗气扔了橡皮棍。夜隼被打得浑身是伤,却依旧瞪着他:“有本事杀了我!不然老子出去,第一个毙了你!”
“杀你?”陈虎成拿起烙铁,放在炭火里烧得通红,“没那么容易。”他夹起烙铁,走到夜隼面前,“说不说?军统在北平有多少人?据点在哪?”
烙铁的热浪烤得夜隼皮肤发疼,他闭上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说,说了就是死路一条,连家人都得受牵连。
“不说?”陈虎成狞笑一声,就要把烙铁按下去。
“局长!局长!”一个警察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日军少佐让您过去一趟,说有要事!”
陈虎成骂了一句,把烙铁扔回炭火盆:“算你运气好!”他指着夜隼,“给我看好了,别让他耍花样!”
陈虎成走后,刑房里安静下来。夜隼趁机对麻雀使眼色,嘴唇动了动。麻雀虚弱地点点头,突然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
看守的警察不耐烦地踢了他一脚:“吵什么!再吵毙了你!”
麻雀咳得更厉害了,嘴角溢出鲜血。警察怕他死了不好交代,凑过去看。就在这时,夜隼突然发力,挣脱了被打松的绳索,一拳打在警察脸上!
警察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夜隼捡起地上的枪,打开保险,对麻雀喊道:“走!”
麻雀挣扎着站起来,两人刚要冲出去,刑房的门突然开了——陈虎成去而复返,手里举着枪,身后还跟着几个日军士兵。
“想跑?”陈虎成冷笑,“早就知道你小子不老实!”
枪声骤然响起,夜隼拉着麻雀躲到刑架后面,子弹打在刑具上,火星四溅。
“抓住他们!少佐说了,要活的!”陈虎成大喊。
日军士兵端着枪,一步步逼近。夜隼知道自己跑不掉了,对麻雀说:“你先走!我掩护!”
麻雀摇摇头,从怀里掏出最后一颗手榴弹:“一起走!”
夜隼看着他,突然笑了——这废物,总算有点骨气。
“轰隆!”手榴弹在门口爆炸,浓烟滚滚。夜隼拉着麻雀,趁着混乱冲了出去。
北平城的小巷里,两人跌跌撞撞地跑着,身后传来日军的枪声和叫喊声。麻雀的伤口裂开了,血流不止,跑了没几步就倒在地上。
“你先走”麻雀推了夜隼一把,“我不行了”
夜隼看着远处追来的灯光,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个微型发报机,塞给麻雀:“把‘809计划’的核对结果发出去,就说是真的。”他拍了拍麻雀的肩膀,“下辈子,别干这行了。”
夜隼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跑去,故意吸引日军的注意力。
麻雀看着他的背影,泪水混着血水淌下来。他颤抖着打开发报机,手指在按键上敲击
日军的枪声在巷子里回荡。夜隼被围在一个死胡同里,身上中了一枪,靠在墙上,手里还紧紧攥着枪。
陈虎成带着人围上来,得意地笑:“跑啊?怎么不跑了?”
夜隼看着他,突然大笑起来:“陈虎成,你以为你帮着日本人就能有好下场?等抗战胜利了,第一个枪毙的就是你这种汉奸!”
陈虎成脸色铁青,下令:“开枪!”
枪声响起,夜隼倒在血泊里,眼睛却依旧瞪着,像是在诅咒这个黑暗的时代。
第二天一早,北平城的百姓都在议论昨晚的枪战。“听说了吗?警察局抓了两个特务,好像是军统的,跟日军打起来了!”
“活该!军统和日本人,没一个好东西!”
“我听说是为了一份什么计划,好像跟鬼子抢咱们东西有关”
这些议论,很快传到了林岚的耳朵里。她正在一家茶馆伪装成伙计,听到这些,心里有了数——夜隼他们肯定是为了“809计划”,而且,他们已经确认计划是真的了。
“掌柜的,再来壶茶!”林岚笑着喊道,眼里却闪过一丝锐利。
重庆的军统总部里,戴笠看着电报,脸色阴沉。“夜隼牺牲,麻雀失踪,发报说‘809计划’属实”他捏碎了手里的茶杯,“废物!一群废物!”
副官小心翼翼地说:“局长,要不要再派一队人去北平?”
戴笠摇摇头,眼神冰冷:“不用了。计划是真的就行。给委员长发报,就说共军提供的‘809计划’确有其事,建议联合八路军,先破了这个计划。”
副官愣住了——戴老板什么时候主张联合八路军了?
戴笠看着窗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不是想联合,是想趁机摸清八路军的底细。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冀中军区的指挥部里,曹兴国收到林岚的电报,笑着对严英豪说:“军统那帮人,总算做了件人事。”
严英豪哼了一声:“他们是被逼的。要是不承认计划是真的,蒋介石那边不好交代。”
曹兴国点头:“不管怎么说,他们确认了计划的真实性,对咱们来说是好事。至少,重庆那边再想装傻,也装不下去了。”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北平:“下一步,该轮到咱们和日军好好算算这笔账了。”
严英豪握紧了枪:“早就等着这一天了!”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地图上,仿佛在预示着胜利的曙光。
“看来,这‘809计划’,成了块试金石。”严英豪感慨道。
曹兴国望着远方,语气坚定:“试出了人心,也试出了前路。不管是谁,只要敢挡着咱们打鬼子,就是咱们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