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长，委员长的手谕。”副官将一个火漆封口的信封放在戴笠办公桌上，声音压得极低。办公室里密不透风，只有头顶的吊扇慢悠悠转着，扬起细小的灰尘。
戴笠捏着信封边缘，指尖在火漆上摩挲片刻，才用小刀划开。信纸只有短短三行，却字字冰冷：“彻查‘809计划’真伪，摸清共军与日军暗线，勿让赤党借势扩张。——中正。”
他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看着它蜷成灰烬，才抬头对副官说：“让‘尖兵’组待命。”
副官瞳孔微缩：“局长，动用‘尖兵’？”那可是军统最隐秘的特工小组，组员皆是万里挑一的死士，不到万不得已从不启用。
“委员长的意思还不够明白？”戴笠端起茶杯，茶沫在水面打着转，“共军手里的‘809计划’，是真是假？曹兴国截获的文件，有没有猫腻？还有日军那边，冈村宁次到底打的什么算盘——这些，都得让‘尖兵’去查。”他顿了顿，声音冷得像冰，“给组长‘夜隼’发报，目标华北，带三个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三日后，北平城外的一座破庙里，四个穿着黑衣的人影正对着地图低语。为首的“夜隼”指间夹着根烟，火光在黑暗中明灭：“戴老板的意思，先查共军手里的文件是不是伪造的。曹兴国在黑风口端了日军三个库，据说从里面抄出了‘809计划’的原件，咱们得想法子弄一份来。”
旁边一个瘦高个“麻雀”嗤笑一声：“弄一份？曹兴国把那些文件当宝贝，听说锁在冀中军区的机要室，三层岗哨，还有共军的‘神枪手’盯着。”
“神枪手？”另一个矮胖子“熊罴”拍了拍腰间的枪，“再神能快过咱们的消音弹？”
“别冲动。”最后一个戴眼镜的“书生”推了推眼镜，“咱们是‘尖兵’，不是悍匪。我查过了，冀中军区最近要给各分区送文件，机要室的守卫会轮换，后天寅时换岗，有三分钟的空档。”
夜隼掐灭烟头：“麻雀，你去摸岗哨的换班路线；熊罴，准备爆破装置，不用大的，能炸开机要室后窗就行；书生，你负责伪造通行证，得像共军的样式；我去拿文件。”他看了眼窗外，“记住，只许成功，不许惊动共军——戴老板说了，要是让赤党发现咱们，提头来见。”
冀中军区机要室建在山坳里，四周是半人高的土墙，墙头上拉着铁丝网。寅时的月光惨白，刚换岗的哨兵打着哈欠，互相递着烟，完全没注意到墙根下多了个黑影。
麻雀像只壁虎，贴着墙根快速移动，手里的小镜子反射着哨兵的位置。“左前方两个，背对着咱们抽烟；右侧一个，在看月亮。”他对着领口的微型话筒低语。
熊罴扛着个帆布包，猫腰跑到后窗下，从包里掏出个拳头大的炸药包，粘在窗锁上。“三秒引爆，我撤到三十米外。”
“行动。”夜隼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
“轰！”一声闷响，后窗的铁条被炸得变形。夜隼像箭一样窜进去，手电筒的光柱扫过一排排文件柜。“‘809’找到了！”他从标着“绝密”的柜子里抽出一个牛皮文件夹，刚要转身，突然听到身后有动静。
“谁？！”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紧接着是拉枪栓的声音。
夜隼心里一沉，转身就打。手电光里，一个穿着八路军制服的女战士举着枪，眉眼锐利如刀。“放下文件！”女战士扣动扳机，子弹擦着夜隼的耳朵飞过，打在文件柜上，木屑飞溅。
“撤！”夜隼知道暴露了，抓起文件夹就往外冲。女战士紧追不舍，枪声在山谷里回荡。
“麻雀，掩护！”夜隼大喊。
麻雀从树上跳下，甩出飞刀，直取女战士面门。女战士侧身躲过，飞刀钉在土墙上，她反手一枪，打中麻雀的胳膊。“啊！”麻雀惨叫一声，滚到草丛里。
夜隼趁机冲出墙洞，熊罴已经开车等在路口。“文件拿到了？”熊罴急问。
“开车！”夜隼把文件夹扔到后座，回头看到女战士追了出来，手里举着个信号灯，正对着天空发射。“不好，她在报信！”
汽车刚启动，就听到远处传来马蹄声和呐喊声。“共军来了！”熊罴猛踩油门，汽车像疯了一样冲下山坳。
冀中军区司令部里，曹兴国盯着桌上的子弹壳，脸色铁青。“让他们跑了？”
女战士林岚低着头，手里还攥着那把打空了的枪：“对不起首长，我晚了一步。他们炸了后窗，抢了‘809计划’的副本”
“不是你的错。”曹兴国摆摆手，“能打伤一个，说明他们不是铁板一块。”他看向通讯员，“给延安发报，说军统的‘尖兵’组动手了，目标是‘809计划’文件。看来蒋介石还是信不过咱们。”
通讯员刚要走，林岚突然说：“首长，我看清那个领头的了，左眉骨有个疤，像只鹰隼。还有，他们用的炸药是‘黑寡妇’，军统特制的。”
曹兴国眼睛一亮：“黑寡妇？那是戴笠的宝贝。看来这次来的是‘尖兵’的核心成员。”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北平方向，“他们抢了副本，肯定要去北平核对原件——日军在北平有个情报站，藏着‘809计划’的母本。”
“我申请带队去北平！”林岚举起手，“我老家在北平，熟路。”
曹兴国看着她眼里的火：“好。带一个连，伪装成商贩，去北平盯紧日军情报站。记住，别跟军统硬碰，咱们的目的是护住母本，让他们查不出名堂。”
北平前门外的一家药铺里，夜隼正对着灯光比对文件。“副本和日军母本对得上，看来‘809计划’是真的。”他对熊罴说，“给戴老板发报，说共军没造假。”
熊罴刚要发报，突然听到外面有动静。“有人！”他抓起枪躲到门后。
药铺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挑着货担的姑娘，正是乔装的林岚。“掌柜的，买点止血粉。”她放下担子，眼睛却飞快扫过屋里的人。
夜隼认出她就是昨晚追自己的女战士，手悄悄摸向腰间的枪。“姑娘要多少？”他故意拖长声音，给熊罴使眼色。
林岚从货担里拿出个布包：“要两斤。对了，我听说你们这儿有‘黑寡妇’卖？”她盯着夜隼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男人在军统做事，说那玩意儿好用得很。”
夜隼心里一惊，她竟然知道“黑寡妇”！“姑娘说笑了，我们是正经药铺，不卖那东西。”
“是吗？”林岚放下布包，突然掀翻货担，里面的手榴弹滚了出来。“那你们藏着日军的文件，算哪门子正经生意？”
“打！”夜隼大喊，枪声瞬间响起。
林岚翻滚到柜台后，对着屋顶开枪，瓦片哗啦啦往下掉。“外面的同志，动手！”她大喊。
药铺外突然冲进一群“商贩”，手里的扁担瞬间变成步枪。熊罴刚要扔炸药，就被一枪打中手腕。“啊！”他惨叫着，炸药包滚到地上。
夜隼知道大势已去，抓起文件就往后院跑。林岚紧追不舍，两人在巷子里展开枪战。“把文件留下！”林岚的子弹擦过他的腿，血立刻渗了出来。
夜隼瘸着腿钻进一个死胡同，转身举枪：“共军，你赢不了的！戴老板不会放过你们！”
“我们怕过谁？”林岚一步步逼近，“有本事你就开枪，看看是你的子弹快，还是我的人民快！”她话音刚落，胡同口就挤满了百姓，手里拿着锄头扁担，怒视着夜隼。
夜隼看着一张张愤怒的脸，手开始发抖。“你们”
“放下枪！”百姓们齐声呐喊，震得他耳膜发疼。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警笛声。“是日伪的警察！”有人大喊。
林岚皱眉：“快走！”她一把夺过夜隼手里的文件，对百姓们说，“谢谢乡亲们，我们撤！”
百姓们自动让开一条路，看着林岚和同志们消失在巷子里。夜隼被日伪警察抓走时，还在嘶吼：“文件是假的！是共军伪造的！”可没人信他。
北平城外的树林里，林岚把文件交给赶来的同志。“原件拿回来了，军统的人被日伪抓了，估计活不成了。”
“干得好！”同志拍着她的肩膀，“曹司令说，这一下，戴笠想在委员长面前挑事都难了。”
林岚望着北平城的方向，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他们还会来吗？”
“肯定会。”同志望着远方，“但只要咱们有百姓帮着，有什么好怕的？”
林岚笑了，握紧手里的枪：“对，有百姓在，咱们什么都不怕。”
远处传来鸡鸣，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