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将阁下，再这么坐以待毙，省城迟早要成曹兴国的囊中之物！”
坂本信玄大步闯进司令部，军靴在地板上踏出沉重的声响。他手里捏着一份揉皱的情报，眉头拧成个疙瘩——上面赫然写着“八路军主力正向太行山集结，预计下月抵阳曲县”。
康田信雄正对着一桌酒菜发愁，肥硕的手指在小妾的手背上摩挲，闻言不耐烦地抬眼：“坂本，你又来聒噪什么？我不是已经加派岗哨了吗？”
“加派岗哨有什么用？”坂本将情报拍在桌上，酒盅被震得叮当响，“太田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阳曲县失守才几天？曹兴国的兵锋离省城只有五十里！再不想办法，咱们都得去军事法庭！”
康田的脸涨成猪肝色，抓起酒盅一饮而尽：“那你说怎么办？派兵去打阳曲县？就凭咱们这点兵力，不是去送菜吗？”
坂本俯身凑近地图，手指重重戳在“唐县”的位置：“川上富水大佐的部队还在唐县休整，他手下有一个完整的步兵联队，战斗力不比太田差！让他去袭扰阳曲县，曹兴国必定回师救援，到时候省城的压力不就解了？”
康田的小眼睛亮了起来：“让川上去打阳曲县？这招‘围魏救赵’妙啊！可川上能听我的吗？他跟太田一样，眼里根本没我这个少将！”
“他敢不听？”坂本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份电报底稿，“我已经拟好了命令，就说大本营指示，让他即刻出兵阳曲县，牵制八路军主力。他要是敢抗命，我直接发报给寺内大将！”
康田看着电报底稿上“大本营指示”四个字，顿时来了底气：“好！就这么办！让通信兵立刻发报，给川上三天时间，必须让阳曲县鸡犬不宁！”
唐县的日军指挥部里，川上富水正对着沙盘琢磨怎么向省城索要更多军粮，通信兵突然闯进来：“大佐阁下，省城急电，康田少将令我部即刻袭击阳曲县！”
川上接过电报，看完后“嗤”地笑出声：“康田信雄这蠢货，自己守不住省城，倒想让我去当炮灰？”他将电报扔在桌上，三角眼瞥向副官，“阳曲县刚被八路军解放，曹兴国肯定在那儿布了重兵，去袭扰？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副官小心翼翼地说：“可电报上说是‘大本营指示’，要是抗命”
“大本营？”川上冷笑，“康田的笔迹我还认不出来？这分明是他自己的主意！不过”他话锋一转，手指在沙盘上的阳曲县周边划了个圈，“阳曲县的粮仓据说被八路军充公了，里面存着不少过冬的粮食。要是能抢过来，弟兄们这个冬天就不用挨饿了。”
副官眼睛一亮：“大佐的意思是”
“假装奉命行事。”川上嘴角勾起一抹阴狠，“派一个中队去阳曲县外围骚扰，抢了粮食就跑，既不得罪康田，又能捞点好处，何乐而不为？”
阳曲县的打谷场上，曹兴国正在给新招募的战士训话。寒风卷着雪花，落在战士们的棉帽上，却挡不住他们眼里的热气。“乡亲们把县城交给咱们，咱们就得守好！不仅要守好阳曲县，还要解放更多地方，让鬼子再也不敢来犯！”
“打倒小鬼子！”战士们齐声呐喊，声震云霄。
严英豪凑过来，跺了跺冻麻的脚：“团长，刚收到侦查员报告，唐县的日军有动静，好像要往咱们这边来。”
曹兴国心里“咯噔”一下：“川上富水的部队？他来干什么？”
“不清楚，只看到他们在唐县外围集结，大概有一个中队的兵力。”严英豪皱眉，“会不会是想偷袭咱们？”
“有可能。”曹兴国望向唐县方向，雪花模糊了远处的山峦，“康田在省城肯定坐不住了，说不定是他调川上过来的。让各营加强警戒，尤其是粮仓和弹药库，别让鬼子钻了空子。”
三天后，唐县的日军果然动了。川上派来的中队趁着夜色，偷偷摸到阳曲县的西城外，为首的小队长井川一郎盯着城墙，低声对士兵们说：“记住，只抢粮仓，得手后立刻撤退，别跟八路军硬拼！”
城墙上岗哨的火把忽明忽暗，八路军战士正顶着寒风巡逻。井川一郎做了个手势，十几个日军悄悄架起云梯，刚要往上爬，突然听到“哗啦”一声，梯子脚下的积雪里露出一排尖刺——那是战士们提前埋好的竹尖桩。
“有埋伏！”井川一郎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
“砰砰砰！”城墙上的机枪突然开火，子弹像雨点般泼下来。井川一郎带来的日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惨叫着倒下一片。
“撤！快撤！”井川一郎嘶吼着，带着残兵狼狈逃窜，连爬起来的伤员都顾不上。
枪声惊动了指挥部，曹兴国披衣冲出房门，正好撞见前来报信的赵刚：“团长，鬼子偷袭西门，被咱们打跑了！抓了三个活的，还缴获了两挺机枪！”
“审！”曹兴国语气坚定，“问问他们是谁派来的，目的是什么。”
审讯室里，井川一郎自知已经隐瞒不了，却还嘴硬：“我是奉川上大佐的命令，来来侦查的！”
严英豪把一根烧红的烙铁举到他面前吓唬他：“侦查需要带云梯和炸药？再说实话，我就让你尝尝这玩意儿的滋味！”
井川一郎吓得浑身发抖，连忙喊道：“我说！我说！是康田少将让川上大佐派我们来的，说是要袭扰阳曲县，让您回师救援，好解省城之围！我们本来是想抢粮仓的”
“果然是康田的鬼主意。”曹兴国听完汇报，冷笑一声，“他以为用这招就能调开咱们？太天真了。”
严英豪摩拳擦掌：“团长，要不咱们干脆去端了唐县？川上敢派人来偷袭，给他点颜色看看！”
“不行。”曹兴国摇头，“咱们的任务是守住阳曲县，等待主力。唐县有一个联队的日军，硬拼得不偿失。”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在阳曲县和唐县之间点了点，“让黑煞带他的人去骚扰唐县，白天炸他们的岗哨，晚上摸他们的营房，让川上首尾不能相顾，再也不敢派兵来。”
王黑风咧嘴一笑：“这活儿我拿手！保证让川上那老小子睡不安稳！”
黑煞的人果然没让人失望。当天夜里，他们就摸到唐县的日军营房外，用炸药包炸塌了两个岗亭，还在营房门口撒了一地的蒺藜。第二天一早，川上富水看到营房外的狼藉，气得哇哇大叫：“八嘎呀路！给我追！把那些土八路碎尸万段！”
可黑煞的人早就没了踪影，只在墙上留下几个歪歪扭扭的字：“再来阳曲县，下次炸你指挥部！”
川上又气又怕，再也不敢提袭扰阳曲县的事，连派出去的巡逻队都缩了回来。他给康田发报，说“阳曲县八路军防守严密，恐难奏效”，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省城的康田信雄收到川上的电报，气得把电报撕得粉碎：“废物！一群废物！连个阳曲县都拿不下来，还敢跟我诉苦！”
坂本信玄站在一旁，脸色阴沉：“少将阁下，看来这招行不通了。曹兴国根本不上当，反而让川上缩了回去。再不想办法，等八路军主力一到，咱们就真的完了。”
康田瘫坐在椅子上，像只泄了气的皮球：“那你说还有什么办法？要不咱们向大本营求援？”
“求援？”坂本苦笑，“太平洋战场吃紧，大本营哪有兵力给咱们？再说寺内大将早就对咱们不满，求援只会挨骂。”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狠厉，“要不咱们抓些百姓当人质，把他们绑在城墙上，曹兴国要是敢攻城，就先杀了人质！”
康田眼睛一亮：“这招狠！我怎么没想到！就这么办！让侦缉队去抓，越多越好！”
阳曲县的百姓听说鬼子被打跑了，纷纷涌到指挥部来道谢。张老汉提着一篮鸡蛋，非要塞给曹兴国：“曹团长，你们真是百姓的救星啊！要不是你们，俺们的粮食早就被鬼子抢光了！”
曹兴国笑着推辞：“大爷，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您放心，有我们在，鬼子再也不敢来捣乱。”
老葛从省城回来，带来了康田要抓百姓当人质的消息。“那狗东西真是丧心病狂！已经让侦缉队抓了好几百人，听说要绑在城墙上当挡箭牌！”
曹兴国的脸色沉了下来：“康田这是疯了！他以为这样就能挡住咱们？”他对严英豪说，“给总部发报，让主力部队加快速度。康田已经被逼到绝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咱们得尽快解放省城，救出那些百姓。”
战俘营里，高个子和小个子听说了康田抓人质的事，都沉默了。小个子低声说：“他们怎么能这样？那些都是无辜的百姓”
高个子叹了口气：“战争把人变成了魔鬼。我以前在关东军的时候，也见过长官这么做，那时候觉得理所当然，现在才知道有多残忍。”他看着远处训练的八路军战士，“或许只有八路军才能结束这场战争。”
小个子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帮着包扎伤员的绷带。他想起家乡的妹妹，要是她被当成人质，自己该有多绝望。
省城的城墙上，果然绑满了百姓。男女老少都有，一个个冻得瑟瑟发抖，脸上满是恐惧。康田信雄站在城楼里，看着这一幕，得意地对坂本说：“你看，有这些人在，曹兴国敢攻城吗？”
坂本却没那么乐观：“少将阁下，我总觉得不妥。这么做太伤天害理了，要是传出去，恐怕会激起更大的民愤”
“民愤？我现在只关心能不能守住省城！”康田打断他，“只要能守住，民愤算什么？等把八路军打退了，谁还敢说什么？”
他不知道，城墙上的百姓里，有好几个是地下党的联络员。他们趁着日军不注意，悄悄用暗号传递消息，把城墙上的布防和人质的位置都记了下来。
阳曲县的指挥部里，曹兴国看着地下党送来的情报，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康田这个畜生！竟然用百姓当挡箭牌！”
严英豪也是一脸怒容：“团长，要不咱们提前进攻？不能让那些百姓白白送命！”
“不行。”曹兴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主力还没到，咱们的兵力不够。硬攻只会让百姓和弟兄们都遭殃。”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在省城的西门位置点了点，“康田把主力都调到了东门和北门，西门还是伪军驻守，这是他的软肋。让老葛联系西门的伪军，看看能不能策反他们，到时候里应外合，先救出人质。”
夜色渐深，阳曲县的打谷场上，战士们围着篝火取暖。赵刚给新兵们讲着打鬼子的故事，听得他们眼睛发亮。“等主力来了，咱们就去打省城，把那些被抓的百姓救出来，让康田那狗东西付出血的代价！”
“对！救百姓！杀康田！”新兵们齐声呐喊，火焰映着他们年轻的脸庞，充满了决心。
曹兴国站在山坡上，望着省城的方向，心里默默念叨：乡亲们，再忍忍，我们很快就来救你们了。
严英豪走到他身边，递过来一件棉衣：“天凉，披上吧。总部来电，主力下周就能到。”
曹兴国接过棉衣，裹在身上，感觉暖和了不少。“好。让弟兄们做好准备，等主力一到，咱们就给康田送份大礼。”
雪花又开始飘落，落在两人的肩头，却仿佛被他们心中的火焰融化了。
“康田用百姓当人质，真是可恶至极！”严英豪咬牙道。
曹兴国眼神坚定：“他越是疯狂，就离灭亡越近。等着吧，下周就是他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