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很窄,风从两头灌进来,带着垃圾堆的酸腐气,刮得人脸颊发疼。
那个穿着旧制服的士兵就站在巷口,双腿微微分开,正好挡住了去路。
他看起来太普通了,灰扑扑的制服沾着污渍,像城卫军里最常见的那种混日子的老油条。
但他头顶那行金色的极度危险评价,在白木的视野里刺眼地闪烁着,格外醒目。
白木停下脚步,指尖微微绷紧,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平静地看着对方。
体内的力量悄然凝聚,天使之眼全力运转,试图穿透对方身上那层无形的屏障,但得到的反馈依旧是一片深不见底的迷雾。
士兵见他不答,也不在意,抬手拍了拍手上的食物残渣,动作慢吞吞的。
“西区戒严了,晚上不太平。”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长辈随口叮嘱晚归的晚辈,听不出什么威胁,但也听不出多少善意。
白木依旧沉默,手指在身侧悄悄握了握,快速判断着。
这人是谁?
官方的人还是其他势力?
他出现在这里是巧合,还是专门等自己?
目的是阻拦,还是另有图谋?
白木开口,声音和对方一样平静,没有丝毫起伏。
“我只是去找个朋友。”
士兵笑了笑,笑容很浅,几乎没牵动脸上的肌肉,眼角的皱纹却皱了皱。
“朋友?西区现在可没什么朋友,只有麻烦。”
他往前踱了一小步,动作自然得像散步,却恰好封住了白木可能从侧面闪避的空间。
“我在这片巡逻十几年了,听我的,没错。”
白木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种目光穿透性极强,似乎要把他从里到外看个透彻。
白木迎着对方的目光,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字字清晰。
“麻烦总是躲不掉的。”
“有时候,迎上去反而更简单。”
士兵脸上的浅笑慢慢收敛了,嘴角的弧度消失,表情变得平淡。
他那双平静的眼睛里,开始有了点别的情绪。
“年轻人有锐气是好事。”
他点点头,指尖在制服口袋边蹭了蹭。
“但锐气太盛,容易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白木来的方向,眼神带着点意有所指。
“刚才楼上的动静,不小。有些东西,沾上了就甩不脱了。”
他知道了楼上发生的事情,甚至可能知道那灰雾,知道楼下的窥探者被清除。
白木心中念头飞转,手指悄悄松开。
这人不是来杀他的,否则不会说这么多废话,更像是来划界线的。
白木看着对方,语气依旧平静。
“我只是个路过的。”
“对别人的麻烦没兴趣。”
“最好是这样。”
士兵深深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才移开。
“有些路,看着是捷径,走上去就回不了头了。”
说完这句话,他不再看白木,转身,背对着他,抬手挥了挥。
“走吧,趁天还没亮,回去睡觉。”
他往旁边挪了挪,让开了巷口的路,身影依旧挡在半边。
但白木没有动,他看着士兵的背影,眉头微微皱了皱,忽然开口问了一句。
“西区,到底有什么?”
士兵的脚步顿住了,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没有回头。
声音顺着夜风飘过来,带着难以捉摸的意味,轻飘飘的。
“有什么?谁知道呢也许有你想找的朋友,也许只有吃人的怪物。”
他的身影晃了晃,脚步越来越淡,消失在巷口拐角处。
巷子里只剩下白木一个人,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西区方向更加清晰的警报鸣响,断断续续的。
压力消失了,但白木的心情没有丝毫放松,手指又悄悄握了起来。
这个神秘士兵的出现和警告,意味着官方层面,至少是其中一部分势力,已经注意到了他,并且对他的行动表达了不鼓励的态度。
他们没有直接动手,许是因为顾忌。
但吃人的怪物这个说法白木的目光沉了沉,心里多了几分警惕。
白木抬起头,看向西区那片被夜色和隐隐能量屏障笼罩的区域,眼神坚定。
他不再犹豫,迈步走出小巷,脚步放轻,融入稀疏的人流,朝着西区封锁线的方向走去。
士兵的警告他听到了,但他更相信自己的判断。
风险和收益往往并存,他需要信息,需要力量,而这些,在安稳的角落里等不来。
越靠近西区,气氛越发紧张,路边的行人越来越少,只剩下零星几个匆匆赶路的人。
主干道已经被官方设置的简易路障和能量栅栏隔开,穿着制式铠甲的城卫军士兵神情严肃地驻守着,比平时的巡逻队精锐不少。
偶尔有穿着不同样式制服、带着特殊仪器的人员进出,脚步匆匆,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白木没有试图硬闯,他绕到相邻的一条背街,这里也被封锁了,但看守只有两个士兵,相对薄弱。
他找了个阴影角落,身体贴在冰冷的墙面上,观察着封锁线的情况。
能量栅栏散发着稳定的蓝光,每隔一段距离就有士兵站岗,还有移动的侦测法阵在不断扫描,光芒扫过墙面时会留下淡淡的印记。
硬闯不现实,白木心里有了判断,指尖在墙面轻轻划了划。
时间一点点过去,夜色更深,周围的温度也降了下来,冷风吹得人脖子发僵。
西区里面偶尔会传来短促的能量爆鸣声,以及某种低沉、不似人声的嘶吼,声音模糊却刺耳,让封锁线外的士兵们都下意识地握紧了武器。
看来,那士兵说的怪物,并非虚言,白木的眼神更沉了。
就在白木考虑是否要动用一些非常规手段尝试潜入时,封锁线内侧,靠近他这边的一个小巷里,突然发生了小范围的骚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