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木的话音落下,房间内的空气又冷了几分。
叶雨晴下意识靠近工作台,小手抓住还在嗡嗡爬行的机械甲虫。
小影子的身形在阴影中变得更模糊,只有浅灰色的瞳孔警惕转动,捕捉窗外无形能量的流动。
“先生,能量性质与墓园残留相似,但更凝聚。”
小影子低声汇报,声音带着紧绷。
他对暗影和负面能量的感知远超常人。
白木没回头,目光依旧落在窗户方向。
“不是冲我们来的。”
他忽然说。
叶雨晴和小影子都愣了一下。
“它的目标,是楼下。”
白木补充道,语气肯定。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窗外那股缓慢蔓延的灰黑色能量雾气骤然改变方向。
它不再试图渗透白木所在的顶层套房,而是顺着墙壁缝隙快速向下渗去。
目标直指正下方那个刚才对白木进行能量扫描的房间!
紧接着,楼下猛地传来一声沉闷、被极力压抑的短促惊叫。
随即是器物摔倒的杂乱声响。
还有一种类似玻璃被高频震动摩擦的“滋啦”声。
战斗发生了,但被限制在很小的范围内,能量波动剧烈却短暂。
不过十几秒,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窗外那股灰黑色的能量雾气退去,迅速消散在夜色中。
楼下房间陷入一片死寂,再没有任何声息,连之前那种细微的窥探感也彻底消失。
白木依旧站在窗边,面无表情。
天使之眼将楼下房间的能量残像反馈回来。
一片混乱,带着那股灰雾特有的死寂气息,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窥探者,被清除了。
干净利落,精准打击。
“是杀人灭口?”
小影子从阴影中浮现,脸上带着后怕。
如果刚才那灰雾的目标是他们
“或许是。”
白木转过身,看向工作台上的零件。
“也可能是警告。”
叶雨晴小脸发白,紧紧抱着她的机械甲虫,声音微颤。
“先生,刚才那是什么?”
“麻烦。”
白木给了个简单的回答。
他走到工作台前,拿起叶雨晴刚刚在捣鼓的能量感应器半成品。
“继续做你的东西。外面的事,与你无关。”
他的平静感染了叶雨晴。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恐惧,重新拿起工具,只是手指还有些微不可查的颤抖。
小影子看向白木。
“先生,楼下”
“不用管。”
白木打断他。
“会有人来处理,磐石之家不会允许一具尸体长时间留在房间里。”
他走到客厅中央,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子。
那是之前布置时掉落的。
他捏着石子,走到面向街道的窗户另一侧,手指微弹。
石子带着微弱的风声,击打在窗户玻璃的一个特定角落。
“啪。”
一声轻响。
窗外对面一栋废弃厂房三楼,某个一直对着这个方向的、望远镜镜片般的反光点猛地晃动了一下,随即迅速消失。
白木收回目光。
官方的监视点,果然也在。
刚才楼下发生的一切,对方肯定也看到了。
秘眼会能驱使城卫军的人,又能动用这种诡异的灰雾力量清除内部可能的泄密者或失败者。
而官方势力,则在冷眼旁观,记录着一切。
“小影子。”
“在。”
“李狂风有消息了吗?”
“还没有。城卫军介入后,西区封锁了,我的暗影穿梭很难在不引起注意的情况下深入。”
白木沉默了一下。
李狂风是关键战力,失联是个坏消息。
“改变计划。你留在这里,保护她。”
他指了指叶雨晴,“我去一趟西区。”
小影子一愣:“先生,太危险了!西区现在肯定戒备森严,而且刚才那灰雾”
“正因为刚才那灰雾,现在才是机会。”
白木语气平淡。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了。楼下刚出事,官方的眼线会优先调查这里和楼下。西区的封锁,反而可能出现空隙。”
他需要确认李狂风的生死,也需要亲自去现场看看。
被动等待,只会让局面更加不利。
他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停顿了一下,回头对叶雨晴说。
“在我回来前,完成那个示警器。如果有陌生人强行闯入,用它。”
叶雨晴用力点头,小手攥紧了工具。
白木又看向小影子:“守好这里。”
小影子身影彻底融入阴影,只传出一个坚定的意念。
“明白。”
白木拉开房门,身影一闪,便已消失在走廊的黑暗中。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选择了消防通道向下潜行。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楼下那个房间的门紧闭着,没有任何声音传出,但空气中已经隐隐多了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白木没有停留,迅速来到建筑底层一个废弃的杂物间。
那里有一扇很少使用的后门,连接着一条堆满垃圾的小巷。
他悄无声息地推开门,融入巷道的阴影中。
夜风带着凉意吹过。
他刚走出几步,准备转向通往西区的主干道。
忽然,他停下了脚步。
前方巷口,不知何时,静静地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城卫军制服,没有佩戴任何标识,身形不高,甚至有些瘦削。
他背对着巷内的白木,仰头看着被高楼切割成一条细线的夜空,手里拿着一块啃了一半的干粮。
似乎只是一个在此歇脚的普通低级城卫军士兵。
但白木的天使之眼,清晰地看到了他头顶的信息框。
【潜力:金色(极度内敛)】
【评价:警告!目标能量层级无法估量!极度危险!建议立刻远离!】
那士兵似乎察觉到身后的目光,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极其普通、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脸,只有一双眼睛,平静得如同古井深潭,看不到任何情绪。
他看向白木,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将最后一口干粮塞进嘴里,慢慢咀嚼着。
然后,他用那双平静的眼睛看着白木,像是随口闲聊般,用略带沙哑的嗓音,问了一句。
“小伙子,这么晚了,要去西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