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混乱模糊的第九个位置,黑白二气疯狂涌动,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瞬间填满。
黑气下沉,白气上升。
两者在旋转中首尾相衔,互为依托,互为根基。
两条巨大的阴阳鱼,在萧然身后缓缓浮现,缓缓旋转。
每一次旋转,都似乎带动着周围时空的扭曲与重组。
太极图现。
第九法则——阴阳。
今日,于这善恶交织、生死一线的飞雪镇,终成大道!
萧然缓缓睁开眼。
那一刻,他的气质变了。
不再是那个温和的修补匠,也不再是那个锋芒毕露的雷神。
变得深邃、浩瀚、不可捉摸。
他的左眼之中,仿佛有一轮大日升起,那是造化万物的生机,看一眼便能让枯木逢春。
他的右眼之中,仿佛有一轮冷月高悬,那是寂灭万法的死意,瞪一眼便能让沧海桑田。
萧然抬起头,看着窗外依旧纷飞的大雪,轻声自语,声音平静而悠远,回荡在整个极北的夜空:
“原来,这就是道。”
“生杀予夺,皆在阴阳反掌之间。”
次日清晨,大雪初霁。
飞雪镇后的荒山上,覆盖着厚厚的一层新雪,洁白得刺眼。
这里平日里极少有人来,只有几棵枯死的老槐树,在寒风中发出呜呜的悲鸣。
“沙沙”
一把普普通通的铁锹,铲入冻土的声音,在这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清晰。
萧然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并没有动用任何神力,也没有使用任何法则。
他就像一个最普通的凡人,弯着腰,一铲一铲地挖着土。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滴在冰冷的冻土上,瞬间摔碎。
他的动作不快,但很稳,每一铲都带着沉甸甸的敬意。
在他身后的雪地上,停放着一副刚做好的薄皮棺材。
那是用修补铺里剩下的好木料拼凑的,虽然不名贵,但打磨得很光滑,没有一根毛刺。
阿花披着一件不合身的宽大麻衣,跪在棺材旁。
她没有再哭。眼泪昨晚似乎已经流干了,那双原本灵动的大眼睛此刻肿得像两颗桃子,红通通的。
她的怀里,死死地抱着那把昨夜刚刚出炉的短剑。
剑身太凉,她就用体温去暖它;剑太重,她就用双臂死死勒住,仿佛只有抱着它,爷爷就没有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
“好了。
萧然放下铁锹,直起腰,轻轻呼出一口白气。
他走到棺材前,最后看了一眼里面安详沉睡的老人,然后合上棺盖,钉上长钉。
“王叔,入土为安。”
随着一铲铲黄土落下,那口棺材逐渐消失在视野中,最后化作了一个微微隆起的土包。
萧然削了一块结实的木板,用手指在上面刻下了几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铁匠王叔之墓!
没有生平简介,没有立碑人的名字。
正如老王头这一生,默默无闻,打了一辈子的铁,最后像炭火一样无声地熄灭。
做完这一切,萧然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从怀里掏出一壶酒,洒在坟前。
“王叔,这壶酒敬你。你的手艺,你的执念,都在那把剑里了。”
听到“剑”字,跪在地上的阿花终于有了反应。
她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萧然:“萧哥哥爷爷走了。以后,就没人给阿花扎辫子了”
萧然心中一酸。
他走过去,蹲下身,视线与小女孩平齐。
“阿花,看着这把剑。”
萧然指了指她怀里的短剑。
此时的短剑,虽然没有出鞘,但隐隐散发着一股奇异的波动。
萧然伸出手指,轻轻点在剑鞘之上。
“嗡!”
一黑一白两道气流在剑身上一闪而逝。
“这把剑,是你爷爷用命换来的,它还没有名字。”
萧然看着阿花:“给它起个名字吧。”
阿花低下头,看着那流光溢彩的剑柄,小手轻轻摩挲着:“爷爷说他是想给我留个念想让我看到剑,就像看到他”
“念想”
萧然点了点头,目光变得柔和:“那就叫它——念吧。”
“一念阴阳,一念生死,一念爷孙。“
萧然再次将一道神念打入剑中,轻声嘱咐道:
“阿花,你要记着。这把剑里有爷爷的魂,也有哥哥留给你的法。”
“对内为阳。”
萧然指尖亮起白光,“以后无论你走到哪里,哪怕是极北冰原的最深处,只要抱着它,你就永远不会冷。那是爷爷的体温在护着你。”
“对外为阴。”
萧然指尖转为黑光,“若是这世上有人敢欺负你,敢对你动杀心。剑里的煞气会替你杀人。那是那个坏蛋魂斗罗留下的‘死’。”
“暖你身,杀你敌。”
“这就是爷爷留给你的——【念】。”
阿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她抱紧剑的手臂更用力了。
她能感觉到,一股暖流正源源不断地从剑身传入她的体内,驱散了风雪的寒冷。<
但萧然并没有急着带阿花下山。
他看着这个孤苦无依的小女孩。
老王头走了,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斗罗大陆,一个没有父母、没有依靠的孤儿,即便手里有一把神剑,恐怕也守不住,甚至会引来杀身之祸。
“既然修了,就修个彻底吧。”
萧然叹了口气。
他是修补匠。
修得了茶壶,修得了魂导器,自然也修得了命运。
“阿花,闭上眼。”
萧然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魔力。
阿花乖巧地闭上眼睛。
萧然伸出修长的手掌,轻轻按在小女孩的天灵盖上。
这一次,萧然没有动用那种霸道的赐予,而是极其温柔的梳理。
他要做的是——洗筋伐髓,逆天改命。
呼——
一黑一白两道柔和的气流,顺着萧然的掌心,涌入阿花幼小的身体。
阴气剥离。
阿花体内那些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受冻而积攒的淤毒、杂质,甚至是经脉中原本堵塞的死结,在阴气的冲刷下,瞬间化作黑色的汗水排出体外。
阳气滋养!
紧接着,纯正的阳气如同春雨润物,滋润着她的骨骼、经脉、脏腑。她原本微弱得几乎无法觉醒的武魂,在这股神力的滋养下,开始发生质的蜕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