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然眼中精光爆射,宛如实质的闪电划破黑暗。
他不再犹豫,握着老人的手,对着那块通红的顽铁,狠狠砸下!
“王叔!第一锤!”
“当————!!”
这一声脆响,仿佛敲在了天地的心跳上。
随着铁锤落下,一股精纯至极的“创造之力”顺着萧然的手臂注入剑胚。
老王头原本灰败的脸上,瞬间泛起诡异的红光。那是萧然用神力点燃了他最后的精气神。
老人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二十岁那年,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力气。
那一辈子的打铁经验,在这一刻完美爆发。
顽铁在锤下变形,杂质被剔除,剑胚初现雏形。
这是新生。
就在这同一瞬间。
随着这一声清脆的打铁声响起,一道肉眼无法看见的黑色波纹,以萧然的后背为中心,如涟漪般向着门外扩散而去。
那是寂灭,是剥夺。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流寇,一只脚刚跨进门槛,脸上的狞笑陡然凝固。
他们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
在黑色波纹扫过的瞬间,他们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饱满的皮肤瞬间干瘪、塌陷,紧致的肌肉化作流沙。
身体里的水分、生机、乃至灵魂,在这一瞬间被那道“锤音”震得粉碎、抽干。
“噗!噗!噗!”
没有鲜血飞溅的血腥场面。
只有三声轻响。
三具干尸倒在地上,随即化作三团灰白色的骨粉,被风一吹,散得无影无踪。
“当!当!当!当!”
萧然根本没有回头,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施舍给身后。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打铁的节奏越来越稳,如疾风骤雨,如战鼓擂动。
他在打铁,也是在杀人。
他在送生,也是在送死。
每一锤落下,那把短剑就亮一分,剑身如秋水般澄澈,寒光凛冽,仿佛有了呼吸。
每一锤落下,门外就倒下一片。
那群刚才还嚣张跋扈的流寇,此刻仿佛闯入了时间的禁区。
只要靠近这间铺子三丈之内,岁月就会在他们身上疯狂加速。
十年、二十年、五十年眨眼百年!
一个个壮汉在奔跑中变成老人,在挥刀中变成枯骨,在恐惧中变成尘埃。
那个断了双臂的瘦子魂师,此刻正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双腿一点点化作黑色的飞灰。
他抬起头,看着屋内那个背对着他、正在专心打铁的身影。
那个背影并不高大,但在火光中,却投射出了如同神魔般的阴影。
“不不这不是肥羊”
“这是死神!!”
他想跑,但身体已经不受控制。
萧然逆转了这里的阴阳。
这里的每一秒,对于那个魂师来说,就是十年。
眨眼间,他眼中的光彩熄灭,变成了一具跪在地上的骷髅,最后“哗啦”一声,散落在雪地里。
“因果在变,时间在流。”
萧然心中的明悟越来越深,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
“我杀他们,是了结因果(除恶)。”
“我让他们衰老,是操控时间(剥夺)。”
“而这一切手段,皆统御于阴阳之下!”
“最后一锤!”
萧然感受着怀里老人即将熄灭的心跳。老王头已经到了极限,他的灵魂都在燃烧,只为了这最后一下的圆满。
同时,他也感应到了身后。
那个魂斗罗头目已经吓疯了,他燃烧了所有的魂力,汇聚在手中的鬼头刀上,发出了这辈子最强的一击,想要劈开这诡异的生死场。
萧然嘴角微扬,轻声低语:
“阴阳归一。”
“王叔,走好。”
“这最后一下名为圆满!”
“破————!!!”
萧然双手握锤,带着老人的手,重重砸下!
“当——————!!!”
这一锤落下,天地仿佛都静止了一瞬。
声音不再是单纯的声波,而是化作了一黑一白两道肉眼可见的气浪,瞬间席卷了整个飞雪镇。
剑成。
铁砧上,一把通体晶莹、左侧赤红如火、右侧碧蓝如冰的短剑彻底成型。
它发出了一声清越的龙吟,仿佛在为主人送行。
老王头听着那声剑鸣,看着那把完美的剑,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流露出了这辈子最满足、最灿烂的笑容。
“好好剑”
“阿花别怕”
那口一直提着的气,终于散了。
老人的手垂了下去,身体软软地靠在萧然怀里。
他走得安详,没有痛苦,更没有遗憾。
这是极致的阳,是圆满的死。
敌灭。
门外,那个跳在半空、保持着劈砍姿势的魂斗罗头目,动作定格了。
那一黑一白的气浪扫过他的身体。
他的刀,断了。
他的护体魂力,碎了。
他的身体,像是一幅被擦去的铅笔画,从脚到头,一点点消失在空气中。
下一秒。
“呼……”
一阵夜风吹过。
那个魂斗罗,连同身后的人,瞬间崩解,化作了漫天晶莹的尘埃,与这漫天风雪融为一体,仿佛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这是极致的阴,是彻底的无。
铺子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炉火还在噼啪作响,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杀戮从未发生。
阿花早已吓呆了,缩在角落里忘了哭泣。
萧然轻轻放下老王头的遗体,替他整理好衣襟,合上那双已经没有了光彩的眼睛。
“睡吧,王叔。”
然后,他缓缓转身,走向门口。
他的左手,握着那把刚出炉、还带着余温的短剑——这是生。
他的右手,摊开,掌心是一团从门外抓取的、敌人化作的死气——这是死。
萧然站在门槛上,看着门外空荡荡、白茫茫的雪地。
刚才还喧嚣的几十条人命,此刻已经归于虚无。
“时间,不过是阴阳消长的过程。”
“因果,不过是阴阳转化的逻辑。”
“我不必去纠结什么是因,什么是果,也不必去伪造什么岁月。”
“只要我掌阴阳,便是掌了这世间的一切变数。”
嗡!
萧然脚下,那一直残缺不全、只有八种颜色的法则光轮,在这一刻轰然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