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萧然看向玉天恒和风笑天:“天恒,笑天。你们二人性格互补,一稳重一灵动。我走后,学院的护卫与对外事务,由你二人共决。”
他又看向泰坦和杨无敌:“四位族长,学院的后勤与基石,就拜托各位了。”
众人听着这如同遗嘱般的安排,眼眶都红了。
他们能感觉到,萧然这次离开,不是十天半个月,甚至可能数年不归。
“院长”
叶泠泠轻声问道,“那您要去哪?我们要去哪里找您?”
萧然笑了。
那笑容中,没有了往日的霸道与锋芒,只有一种“回首向来萧瑟处”的洒脱与从容。
他指了指门外,又指了指远方:“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
“也许是极北的冰原,也许是西域的风沙,又或者是某个不知名的小镇酒肆。”
“我去红尘中,找一个答案。”
黄昏时分。
五行学院那宏伟的大门前,人来人往。
身穿各色校服的学员们进进出出,脸上洋溢着骄傲的笑容。
在广场中央,耸立着一座新立的巨大雕像——那是萧然单手托举昊天锤的英姿。
无数新生在雕像前驻足膜拜,眼中满是狂热。
“听说院长在后山闭关?”
“是啊!那可是神一般的人物,不知道我有生之年能不能见他一面。”
就在这群新生热烈讨论的时候。
一个身穿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衣、背着一个简陋行囊的年轻书生,正混在人群中,默默地向外走去。
他相貌俊秀,但气息平平无奇,就像是一个落榜的游学士子。
甚至因为走得慢了些,还被几个急着去食堂的学员撞了一下。
“喂!没长眼睛啊?走路看着点!”学员抱怨道。
“抱歉。”
年轻书生没有生气,反而温和地笑了笑,侧身让开了路。
没有人认出他。
没有人知道,这个被他们嫌弃挡路的“普通人”,就是身后那座雕像的本尊,是这所学院的王。
萧然走出大门,站在台阶下,最后回望了一眼那块写着“五行学院”的金字牌匾。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
“繁华落尽,方见真淳。”
萧然整了整衣衫,转身融入了那滚滚红尘的人流之中。
他的脚步并不快,但每一步落下,都在心中叩问一次:第九法则既然在天上找不到,那我就去泥泞里、去烟火里、去众生的悲欢离合里把它找出来。
入世,即是修行。
斗罗大陆极西,飞雪镇。
这里是天斗帝国的版图边缘,再往西,便是那被称为“生命禁区”的无尽冰原。
不同于繁华喧嚣、四季分明的天斗城,飞雪镇正如其名,一年中有八个月都在飘雪。
这里的日子很慢,慢到仿佛连时间都被严寒冻结了。
镇子街道的尽头,有一棵不知活了多少年的老槐树。
老槐树下,半个月前新开了一家不起眼的小铺子。
铺面不大,陈设简陋,门口挂着一块饱经风霜的木匾,上面写着歪歪扭扭的五个字——“解忧修补铺”。
铺子里没有琳琅满目的魂导器,也没有珍贵的草药丹方。
墙上只挂着几样简单的工具:锤子、锯子、挫刀。
业务范围写得很清楚:修锅碗瓢盆,修农具桌椅,修一切凡人琐碎之物。
炉火正旺。
萧然坐在一张陈旧的竹藤躺椅上,手里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粗茶,膝盖上盖着一块有些发旧的羊毛毯子。
此刻的他,早已褪去了那身象征着“五行院长”威严的白衣锦袍,换上了一身镇上随处可见的青灰色棉布长衫。
那一头标志性的黑发随意地用一根木簪挽起,周身没有一丝一毫的魂力波动。
若是玉小刚或者唐昊在此,绝对认不出眼前这个眼神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慵懒的年轻掌柜,就是那个曾在天斗城只手遮天、单手捏碎昊天锤的“雷神”。
“咳咳咳咳咳!”隔壁传来一阵剧烈而浑浊的咳嗽声,紧接着是“当、当、当”沉闷的打铁声。
那是隔壁铁匠铺的老王头。
一个倔强、手艺精湛,但身体就像这镇子上的老房子一样摇摇欲坠的凡人老头。
“萧先生!萧先生!”
一个扎着羊角辫、穿着红棉袄的小丫头,顶着一头的雪花,像个小皮球一样从门外滚了进来。
这是老王头的小孙女,阿花。
“阿花,慢点跑。”
萧然放下茶杯,嘴角自然地流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这笑容里没有神性的高高在上,只有邻家大哥哥的亲切。
“萧哥哥,爷爷让我给你送烤红薯!”
阿花伸出冻得红通通的小手,从怀里掏出一个还冒着热气、烤得流油的红薯,献宝似的递给萧然:“可甜啦!爷爷说你这铺子半个月都没开张,怕你饿死,让你趁热吃!”
萧然接过红薯,掌心感受着那份滚烫的温度。
他其实早就辟谷了,哪怕不吃不喝也没事。
但这半个月来,为了融入这个凡人的世界,他重新拾起了人间烟火。
“替我谢谢你爷爷。”萧然剥开焦黑的皮,咬了一口,软糯香甜。
这种甜味,是他在真龙山绝顶闭关时,从未尝到过的滋味。
“吱呀——”
就在这时,铺子那扇有些漏风的木门被推开了。
寒风夹杂着雪花灌进来,吹得炉火一阵摇曳。
一个佝偻着背影、满脸皱纹的老人颤巍巍地走了进来。
他怀里紧紧抱着一样东西,像是护着什么稀世珍宝。
是镇东头的李大爷。
“是萧掌柜吗?”
李大爷的声音有些发颤,那是被冻的,也是急的。“李大爷,快进来坐。”
萧然起身,扶着老人坐到火炉边,又倒了一杯热茶递过去:“这么大雪,您这是?”
李大爷喝了口热茶,缓过一口气,这才小心翼翼地解开怀里的布包。
“萧掌柜,听老王头说,你是个读过书的先生,手又巧,什么都能修。你能不能帮我看看这个还能修吗?”